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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落在郭文韬的头发上，瞬间化成了水滴。蒲熠星见人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把羽绒服的帽子翻了上来，于是他站在侧边只能瞥见郭文韬紧皱的眉头。
“打算在门口站多久？”
郭文韬半踩着台阶默不作声，蒲熠星在寒风里哀叹一口气，庆幸自己今天出门裹得足够厚实，否则还真挨不住冻。
“不行就算了，就说家里有事。”
郭文韬依旧没作声，他从十分钟前看着甄是大进饭店以后就说这副样子了。有点出乎蒲熠星的意料，毕竟郭文韬看着不像是会为情所困、步步后退的人。看来他和甄是大的故事没有那么简单。
“走吗？”
郭文韬终于上了一步台阶，抓住了蒲熠星的胳膊。
“来都来了，总得吃了饭再走。”
蒲熠星第二次觉得郭文韬这人实在有趣。刚在门口还一副半死不活受气小媳妇的样，进了门摇身一变清冷的都市精英，拉着他靠在角落里，红酒杯在指尖摇晃。
“文韬，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啊，班长。”
“哟，文韬，这么些年没见面，还是这么好看。”
“哪比得上班花好看~”
郭文韬不笑的时候总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只来了两三个人跟他打了招呼就去别人那里聊天了。
“你跟你的高中同学们关系似乎一般。”
“那个班长，以前成绩总在我后面，当年背地里没少踩我。那个班花以前喜欢甄是大，所以一直不喜欢我。”郭文韬喝了口红酒，似乎不喜欢屋里的烟味，往蒲熠星这又靠了两步，“其实当年在班上，除了甄是大，没人和我关系好了。”
“像我上回说的，因为你太优秀吗？”
“嗯。我长得好、成绩好、运动好，老师家长都喜欢，家庭算不上富裕但也是小康。”
“盒，你这话，不知道的人一定觉得你在凡尔赛。”
蒲熠星一声轻笑，却很理解郭文韬的经历，很可笑，有时候优秀也会成为原罪。
“你和甄是大在一起，是因为他是你在班上唯一的朋友吗？”
“其实以前那些事也都过去那么久了，现在大家见面还不是客客气气的。”郭文韬避开了话题，“只是我以为甄是大会留在家陪老婆。”
蒲熠星的视线飘向了房间另一端，和甄是大的视线撞了个正着，两人举了下杯子就当打过招呼了。
“你今天叫我跟着，其实就是怕碰到甄是大吧。既然不敢面对他，为什么还要来聚会？”
“谁说我不敢了，我只是，不想看到他而已。”
哦吼，看来分开得不太愉快。
“诶诶诶，人到得差不多了，大家赶紧坐下吃饭吧。”
班长大嗓门把人都张罗了到了座位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甄是大恰好坐到了郭文韬的左手边，而蒲熠星，在右手边。
其他同学的表情明显微妙起来。
“诶，我才发现多了个人，文韬，你这旁边是谁啊？”
“这是我男朋友，蒲熠星。”
“哎呦喂，你这左手旧爱，右手新欢，算不算左右逢源？”
说话的是个女生，算不上美女，但也过得去，只是明显是刻薄相。蒲熠星听完她的话就皱起了眉头，这个人怎么好好地偏偏长了一张嘴呢？
“诶，蒲熠星，你知不知道文韬跟你左手边这个人谈过啊？这四舍五入也算半个情敌呢。”
“你这四舍五入的逻辑是体育老师教的吧。”既然这个晓雯不给郭文韬面子，蒲熠星自然也没必要以礼相待，“韬韬的感情经历我当然知道，只是我不会那么没有家教的在聚会上公开谈论。今天幸好甄先生的爱人没有到场，不然还真就尴尬了。”
蒲熠星冷着一张脸，气势有几分逼人，晓雯一张脸青一阵白一阵，郭文韬正憋着不高兴自然没解围，倒是甄是大笑了几声，缓解了气氛。
“晓雯，你老是喜欢这样乱开玩笑。今天你得自罚一杯了。”
“自罚就自罚，我干了啊~”
“好了好了，先吃饭，等会儿菜该冷了。”
这家餐厅的菜不错，只是蒲熠星眼尖，发现郭文韬惯用的左手和甄是大的右手撞上两回以后就不怎么夹菜了，默默夹了两块红烧肉、三个饺子和三个水煮虾给他。
“谢谢~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的啊？”
郭文韬压低了声音，蒲熠星又给他夹了两片羊肉。
“这几天跟你到处吃，怎么可能不知道。”
郭文韬似乎对这话很受用，一双杏眼总算亮了一些。
“算我的饭钱没有白花。”
郭文韬嘴里又塞满了食物，面色明显轻快了很多。蒲熠星松口气，也安心吃起了饭。
聚餐有点无聊，蒲熠星郭文韬都不是爱讲话的，自然不会主动搭话茬，其他人经历开始的风波，话题也都避开了甄是大和郭文韬。
“文韬，你喝汤吗？我帮你盛一碗。”
甄是大的声音不大，杀伤力却极强，郭文韬停下筷子，脸色有点僵。
“甄是大，你觉得你说这话合适吗？”
甄是大表情有点尴尬，似乎没想到郭文韬会这么直接。蒲熠星怕其他人察觉出这边的不对劲，给郭文韬夹了一筷子土豆丝，主动接过了话茬。
“不好意思，韬韬不吃香菜。”
翠绿的香菜飘在牛肉汤上，甄是大的表情更尴尬了，郭文韬在桌子下悄悄给蒲熠星比了个赞。
一顿饭总算接近尾声，其他人酒意半酣，还在商量着要再去KTV。郭文韬和蒲熠星一人也就喝了半杯红酒，对KTV局也没什么兴趣。
“文韬，一起去唱K不？反正还早。”
“不了，班长。我和蒲熠星都不喜欢唱歌，过去也是傻坐着，我和他一会儿就先回去了。”
“难得大家一起聚一聚，...”
“啊哟班长，这你还不懂，人家要过二人世界呢。”
众人哄笑，郭文韬却没否认，只是往蒲熠星这边挪了下凳子。
“我去下洗手间。”
“那我在门口等你。”
“嗯。”
2.
热水在脸上走了一遭，郭文韬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
这家餐厅的菜口味还不错，只是今天这局不是熟人场，从头到尾也没怎么安心干饭，左边有个甄是大时不时飘一缕视线过来，那边时不时来个老同学和他搭讪两句、敬上一杯。还好有个蒲熠星惦记着给他夹菜，不然他可能真的就气的摔筷子了。
郭文韬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才发现自己的嘴角悄悄上扬了几度，是因为想起了蒲熠星吗？
郭文韬还来不及细细琢磨，就被身后出现的人打乱了心情。
怎么偏偏在洗手间单独遇到甄是大了呢。
“你要洗手吗？我给你让位子。”
“文韬，我是特地过来找你的。”
“偷偷摸摸跟来洗手间找前任，听上去不那么合适。所以你找我什么事？”
郭文韬抽了张纸后退半步，拉开了和甄是大的距离。
“文韬，对不起。”
“这句话，当年不就说过了吗。”
“你这几年过得还好吗？”
“你不是看到了吗，吃得好睡得好工作好，哦，男朋友也挺好的。”
“他，对你好吗？”
“至少，他记得我讨厌香菜。”郭文韬对着甄是大犹疑又关切的神情简直想笑，“你不觉得你这样子太虚伪了吗。家庭美满幸福了才想起来关心你捅了百八十刀的前男友。”
“当年，是我对不起你，但我那时候是真的爱你，只是...”
“诶，后面的话不用说了。再说，你就又该对不起你妻子了。这些年我也想明白了，你就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其实你只爱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纸巾连同那几年的故事被郭文韬一并丢进了垃圾桶里，他刚往前迈了一步，却又被甄是大拦住了。
“还有事吗？”
“那个，蒲熠星，不是你男朋友吧。我看到你偷偷戳他手的时候，他下意识躲开了一点。”
“哦。看来你眼睛倒挺好使。”
“你没必要为了气我找个假男朋友过来。”
“停，别自作多情。第一，找他装我男朋友是为了应付我爸妈，和你没有一分钱关系。第二，现在是假的，你怎么知道以后不是真的。”
郭文韬没再看甄是大的脸色，径直离开。自动门打开，郭文韬在冷风中打了个寒颤，蒲熠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你怎么在里面等？”
“没想到你去洗手间那么久。”
“碰到了甄是大，聊了几句。”郭文韬也没瞒着，反正自己的表情在这，蒲熠星这个聪明人一眼就能猜的出来，“走吧，我妈刚发微信说她煮了夜宵。”
“啊？阿姨煮了夜宵？”
郭文韬看着蒲熠星的五官逐渐崩盘又在纠结中露出几分尴尬的意味来。
“怎么了？”
蒲熠星拉开拉链，红着脸把捂在怀里的东西塞到了郭文韬的手里。是个热气十足、香味四溢的烤地瓜。
“烤地瓜？你刚站在门口是因为去买了烤地瓜？”
“过来的时候我看你盯了人家摊子几眼，晚饭正好吃得也不多。害，早知道阿姨准备夜宵了我就不去...”
蒲熠星的话淹没在郭文韬扑上去的拥抱里。
“蒲熠星，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