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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哐啷哐啷地呻吟着,卫生间处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摇摇晃晃更是强烈。一瞬间的完全黑暗后,眼睛逐渐恢复了夜视能力,吴邪打了个尽快撤离的手势,火车两头是连通的,直接从这里出去无论往哪里走势必会和汪家人面对面碰上。
门外一片嘈杂,突如其来的黑暗让不少乘客惊慌失措,在没有光的地方,人性中的丑恶就无声无息地被纵容了——有的人装神弄鬼吓唬怕黑的乘客,有的人趁乱揩了身边女人的臀,有的人偷了附近乘客放在桌上的钱包和手机,还有的人——汪家人,正准备抓住机会一举绞杀吴邪,一时间尖叫和戏谑像恶魔正在狂欢,黑暗里谁也不认识谁,不用假惺惺地披着人皮,可以放肆一点,再放肆一点,反正除了佛陀和自己,谁也不知道。
门内的吴邪冷静地摸了摸玻璃窗——老天这一次站在了他这边,这辆火车的卫生间安装了车窗玻璃。微弱的米黄色的隧道灯透过玻璃射了进来,一个眼神短暂的交汇,下一秒张起灵的拳头砸碎了车窗。张起灵一个打挺翻上火车车顶,这时候门外传来剧烈的敲门声,有人压着声音喊里面有没有人,一个柔弱纤细的声音气急败坏地说:“蠢货,吴邪刚刚是去的厕所,他一定在里面。撬开门,别让他给跑了!”
这个声音,是坐在他对面的两个女孩中的姐姐!吴邪离席没多久,他身边那个男的也不见了,她正准备召集手下搜寻吴邪,之前在上铺打鼾的络腮胡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下来就对她们动手动脚,满口污言秽语,胡搅蛮缠之下拖延了她们和其他汪家人的接头时间。
吴邪心中镇静,张起灵吊在火车顶上发出一个急促的pi声,催促他赶紧上来。吴邪盯着门,一点一点地向后挪动身体,在门被暴力打开的一瞬间,左手抓住张起灵伸向他的手,借着张起灵惊人的腰力直接甩出窗户,右手扣动扳机,在空中瞄准了首当其冲的一个汪家男人,子弹直接穿过了他的眉心。
姐姐神色阴郁地躲在那个汪家男人身后,没有被命中,窗外的风呼啦啦灌了进来,吹得她的衣摆蔌蔌作响。她拿出对讲机,说:“吴邪和张家起灵,在FC车厢02至03处,车顶,包抄。”
吴邪该庆幸印度的火车比之中国慢了不少倍,否则他再去黑瞎子那回炉几年也没有在车顶上干群架的胆子。张起灵脚面抓得很稳,重心下移,速度几乎不受影响,身后有一群汪家人通过那扇被砸碎的窗户翻了上来,不一会儿,前面也多了几个人,他们被包围了。张起灵和吴邪背靠着背,距离太近,双方都用不了枪,隧道灯一串一串闪过,像霓虹灯,晃得眼晕,张起灵袖口一抹亮银色的光闪过,下一秒割掉了一个汪家人的脖子。
他挡在吴邪身前,主动解决人多的一边。
一具又一具身体被他从火车上踹下去。
吴邪注意力完全在另一边,妹妹带着两个汪家男人在这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他们不急着动手,可能是他对汪家还有利用价值,想要留个活口?这些汪家人在车厢里乔装,有不少人的衣着打扮吴邪甚至还有点眼熟,有像妹妹那样的东方人,有欧美人,大多数是印尼样貌的人,分布的年龄段也很广,没有小孩(可能是因为他们汪家缩骨学得不好)中青年很多,有部分妇人和老人,甚至还有和吴邪那样的僧人。
他们都易了容,这样看来,当时坐在吴邪身边的可是有不少汪家人。他就像一只羊入了狼窝一样——汪家人视他为羊,他可不这么认为,就算他是头待宰的羊,他也会不顾一切地用只能嚼烂青草的牙齿撕下狼的皮肉。
妹妹露出一个美丽的笑容,这里灯光太花了,她的面孔在吴邪眼里有些扭曲:“吴邪,我们等你很久了。”
吴邪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身后是肉体之间碰撞搏斗的闷声:“是吗?是不是从我踏进印度国界就开始等我了?”
那个饵自然是真的,如果是假的,绝对不可能让吴邪这个人精上钩。
吴邪心里当然清楚,既然他在寻找佛龛的坐标,与其大费周章地自己动用人力物力,不如来个顺水推舟,接受汪家抛来的饵,省下他不少时间,还能顺便在菩提伽耶度个假,反正他们殊途同归,最后双方势必还是会在佛龛出现的地方——瓦拉纳西鹿野苑见面的。
汪家没想到,张家起灵也来了。
张起灵的出现不仅打乱了汪家人的计划,其实也打乱了吴邪的计划,吴邪不得不改变原来的路线。原本他和汪家人可以保持微妙的平衡直到鹿野苑的朝圣节,但是汪家人对张起灵千年来如附骨之疽的模仿和取代让吴邪不得不分出心力思虑他的安全——闷油瓶是厉害,但他不是万能的,何况汪家一直都很顺应时代,学了不少先进的技术,闷油瓶和现代社会脱轨太严重了,防不胜防。所以吴邪策划了这次在火车上的行动,把汪家从暗地里逼出来先挫挫他们的士气,否则敌暗我明,很容易陷入被动。
妹妹笑得更诡异了,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说:“吴邪,这是你自己造的孽。”
这话莫名其妙,实在是很费解。吴邪不知道汪家人是不是都这样,总喜欢故弄玄虚,一个个说话都像是在打哑迷。
“你很聪明,但是光有脑子是没有用的。”妹妹身边的一个男人语气轻蔑,用英文说。
妹妹打了个手势,两个男人上前,对自己很有自信,似乎没打算取吴邪的狗头,而是想把他抓到什么地方去。吴邪手里提着大白狗腿,全身的肌肉因为戒备而绷紧。
他是和瞎子学了很多本事,但他也是真的没有本事能毫发无损地在火车顶上从两个汪家男人手里逃脱,除非他不要命地跳下去。
于是他极端地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重伤并踹下一个男人后,被另一个给擒住并卸掉了双臂。他倒是很好奇,到底是谁想留着他的狗命准备和他唠几句嗑。
这件事背后没有那么简单。
张起灵这边迅速解决掉棘手的汪家人,在火车上有些攻击避无可避,受了点小伤,回过头身后却空无一人,吴邪不见了!
*04章有大改,可以返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