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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带着张起灵来到摩诃菩提佛寺,寺庙背后是著名的菩提树,枝繁叶茂,根盘交错,绿荫密布,像一个巨大的伞盖。摩诃菩提寺香火繁盛,每天来来往往的信徒和观光者众多,寺内时不时有身穿暗红色袈裟的僧群穿梭而过。

吴邪板着一张脸,领着他在佛寺周围转悠,寺周围有许多黑色的小塔,小塔群里有不少来自各国的佛教徒打坐冥想或者行礼膜拜。

在菩提树掩映着的一方佛塔塔基处,吴邪蹲下身摸索了一阵,很快触发了一个隐蔽的小机关,从里面掏出了一块通体黝黑质感奇特的铭牌一类的东西,尾部坠着两颗菩提子,吴邪解释说这是信物。

他揣着信物,神色肃穆地踏进佛寺,先进入大殿跪在蒲团上伏在佛陀座下礼佛,然后找到寺内一个负责接待的僧人,亮出信物后,用娴熟的略带比哈儿邦伽耶城方言语调的印地语和对方交谈了一阵,又换了梵语吟了两句佛谒,对方立刻恭敬地请他和张起灵来到一间隐蔽的僧舍。

僧舍不大,但看起来很清爽,物品也很齐全,僧人施了一个佛礼之后就退下了,吴邪敛眉垂眸回了礼,关上门,反锁。

“他是线人。”张起灵说。

没有外人,吴邪原形毕露,像进了家门一样坐在床榻上,轻松一笑:“穿着暗红色僧袍的是西藏来的僧人,我和他们达成了一些交易。他们有线人在寺庙内专门负责接待,只要亮出信物,对上暗语,就可以给你提供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僧舍中积淀着淡淡的沉香,浅金色的晨光透过窗户照射在红色的唐卡上。这是一间有藏教特色的房屋,座椅摆设,佛教用具都具有类似的风格。

吴邪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和他款式差不多的袈裟,又从另一个储物柜里拣了一长一短两串盘得油亮的黑檀佛珠,一并递给他:“小哥,你跟我身高身材差不多,麻烦你换上了,四处走动太显眼。”

张起灵接了过去,吴邪便扭头卸下自己身上一些物品,自顾自翻找什么,从地板一个暗格里找到一把外形凌厉的手枪装备在自己身上。张起灵只看着他忙里忙外,他检查了一下手臂上的刀伤,又看了看侧脖已经变淡的蛇牙的咬痕,啧了一声,回过头才发现张起灵像个雕塑一样杵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你怎么了?”吴邪不解。

张起灵沉沉地盯着他,放下手里的衣服,道:

“吴邪,我们谈谈。”

吴邪挑挑眉,便也坐在一张椅子上,点上烟,不紧不慢地吸了几口,才开口:“好啊,我正有此意。”

他早就怀疑这个闷油瓶子来这里干什么了,绝对不可能是闲的来旅游,必然和汪家人有关,在很紧急的情况下才不得不提前从青铜门里出来,连装备都没有就一个人辗转到菩提伽耶,好巧不巧还遇见了他。

他早就不是从前那什么天真无邪了,也不关心张起灵究竟还隐瞒了他什么,但是他的出现打乱了自己的计划,如果现在两个人不坦诚布公解释清楚,之后很有可能因为一些分歧而误了大事。

汪家已经蠢蠢欲动,沙海计划的进行绝对不可能被任何人阻拦。

“吴邪,你身体情况很不好。”张起灵目光还是浅浅淡淡的,陈述着一个事实。

吴邪皱了皱眉,倒也没心思诡辩:“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手臂上十七道触目惊心的刀疤,上半身大大小小刻在皮肤上的伤痕,一些致命的攻击留下来的痕迹,还有全身关节多处因为没有及时处理而落下的暗伤和畸形,还有他的嗅觉。

换做一个正常人,早就死了。

可是吴邪偏偏活了下来。

“你的鼻子,怎么回事?”

昨晚室内异香他不应该毫无防备,他嗅觉有问题。

吴邪有一种伪装被看破的烦躁,弹了弹烟灰,微哑的声线中带了一丝自厌:“你不是都猜到了吗,还问我干什么。”

如他出生时就被设定好的宿命,他成了一名蛇语者,终日和那恶心的黑毛蛇和剧毒的费洛蒙为伴。

“你掌握的信息落后了八年,不知道的太多,我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一样一样解释给你听。这几年我的耐心也没有这么好了,既然你已经从青铜门里出来,我们之间的约定也就此作废。但我这些年为了你,你们张家和汪家那一堆破事四处奔波,于情于理你都得先给我一个交代。”吴邪在缭绕的烟雾中沉吟着,捏了捏眉心,“我只问一个问题,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这不是你该做的事,吴邪,你会有生命危险。”

“这与你无关。”

“不要任性,你的命不仅仅是自己的。”

“我的命就是我自己的,想怎么糟践怎么糟践你管我?别转移话题!老子问的是你张起灵来这里做什么事!”

一吼完,吴邪顿时感觉不妙了。这个闷油瓶以前就是说一不二的性子,在斗里没谁有这个胆儿忤逆他,这两天处处迁就他不说,还好声好气说了很多没用的废话,句句都是在担心他。刚刚他竟然一冲动,凶了这个斗里一哥。

完了,他下一秒不会直接失踪吧?

那天涯海角老子跑去哪找他?!

他神色飞快地变化着,张起灵却愣了愣,似乎没预料到吴邪会这么爆。

他坐下,坐在床边,还是淡然的样子。

“吴邪,你受到费洛蒙的影响太深,已经到了极限,你现在掌控不了自己的情绪了。”

放屁,老子之前明明好好的,还不是的因为你。

吴邪默默地腹诽着,只一口一口抽着烟,没吭声。

张起灵平静地陈述了一些吴邪需要知道的事情

他在青铜门后通过终极感觉到了世界即将发生的异动,有一件事情必须要他来完成,于是他通过终极从墨脱的那扇青铜门后走出,来到那座喇嘛庙,并偶然间遇到了吴邪。

张起灵大致描述了一下他当时看见的情形,吴邪听后却诧异,道:“我那段时间是在喇嘛庙里,但是我没有杀什么汪家人,而且你看见我的那天我应该已经到菩提伽耶了。”

这一切十分蹊跷,也就是说,吴邪和张起灵的行动时间被人设计岔开了三天。

前后三天,足以让吴邪只身陷入必杀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