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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徒步在雪山中跋涉了整整两天。

僵劲的身体随着意识的复苏而苏醒，凝滞的血液随着呼吸的深浅而流动。

这里是墨脱，十万雪峰，琼华皑皑。

世界有了异动，有一些事情需要他来完成。

两天后，张起灵站在了一座隐于山腰的喇嘛庙外。

“客从哪里来？”

“山里。”

小喇嘛心中惊异，带他走进了这座被人世遗弃的寺庙。

他没有打算和自己布置的线人对接。

他在僧舍里足足住了三天，这三天里，尽可能恢复自己身体的各项机能。

屋顶高垂着色彩艳丽的唐卡，暗香浮动。

他简单收拾了物品，腰间别了一把藏刀，走出僧舍，准备同老喇嘛告辞。

寺庙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

有鲜血滚烫的味道。

簇新藏靴踩上蓬松的积雪，他无声无息地靠近一处偏院，身后的脚印很快被风雪蚕没。

“呵。”

一声邪狞的嗤笑。

一柄雪亮的冷钢弯刀从一名僧人的袖口滑出，曲线流畅的刃噗地一声割破了一个男人的喉管，鲜血四溅，冒着白丝丝的热气。

张起灵隐匿身形，右手按在藏刀刀柄上。

僧人若有所觉，嘴角噙着一丝嗜血的笑，往他藏匿的方向瞥了一眼，目光阴邪而冰冷，让人瞬间联想到潮湿阴冷的蛇窟，鲜艳凉腻的毒蛇互相缠绕，露出致命的獠牙！

他一手抹掉脸上仍有余热的血，露出棱角锋利的眉眼，依稀还是当年的模样。张起灵瞳孔一缩——

是吴邪！

他怎么可能在这里？

僧人猩红的喇嘛衣像是血染而成，他抬脚踩上男人渐凉的尸体，靴跟狠狠碾在男人奇长的二指上。

墨脱的风雪热烈地亲吻着他，他从深渊而来，背负着滔天罪业，杀孽累累，死后该入地狱道，受尽千般酷刑，却跪倒在佛陀脚下虔诚祝诵。

他若有若无地抚过腕上缠绕的菩提念珠，在他身后，高山巍峨，天空净阔，五彩经幡猎猎飞扬。

他非神佛，而是浸淫在黑暗腐恶里的邪魔。

他没有信仰，他只相信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