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
叶白衣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混战打乱了节奏,茫然了好一会,才向外推了推手边的张成岭:“你也去打打,历练历练。”
张成岭踉跄着向外走了两步,慢慢将目光转向了被鬼众拱卫着向后退去的龚俊和张哲瀚。
叶白衣则上前一步,继续向赵敬伸手道:“把琉璃甲交出来吧,我饶你一命。”
赵敬情知自己绝非对手,横剑而立,却不敢轻易动手,只是慌忙叫道:“蝎儿,蝎儿!”
趁着有人护卫,张哲瀚的压力顿时一轻,反手背剑,偏过头狠狠瞪了龚俊一眼:“这就是你说的好戏?”
龚俊笑了笑,打开折扇,抖着手扇了扇,力图展示出自己的气定神闲:“有点刺激,但是还在控制范围之内。”
“傻子!你还没看出来吗?他们这是想假戏真做!是真的想杀你!”张哲瀚恨铁不成钢,“你下次搞阴谋之前能不能先给我通个气?”
张哲瀚就差没把智商低不要学别人设局写脸上了:“现场见证莫怀阳之死是谁的主意?”
另一头,在叶白衣的步步紧逼之下,赵敬节节后退。
“义父,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这世上哪有这样好的事?”蝎揭留波笑着,慢慢走到了赵敬身后,狠狠一掌拍在了他的后心。
赵敬满脸不可思议,艰难地转过头看着蝎揭留波,想要说些什么,无奈横肆的内力涌了上来,猛地吐出一口血,缓缓地滑落下去。
蝎揭留波一手架住赵敬,一手将颈上的琉璃甲摘了下来,交给了叶白衣,这才附在赵敬耳边轻轻说道:“有人告诉我,情之一事,心知肚明也不可去试,留不住心,留住人也是好的……”
“阿絮!小心!”避开不知从哪砍出的一刀,龚俊拼命推开张哲瀚。
张成岭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龚俊身后,涕泗横流,举起手中的暗器,扣动了机关:“温客行!我要杀了你——”
张哲瀚不过后退半步,却又慌忙扑了上去:“成岭!别过来!”
在这样人数众多的乱战之中,武功高低实在难起决定性的作用。
不远处的小山上,段鹏举盯着人群中那个碍眼的灰色身影,眼中一瞬间闪过奇异的光芒:天赐良机啊!前任首领死于混战,想必王爷也怪不到我头上。
“放箭!”想着,段鹏举几乎忍不住要笑起来了,好在多年的涵养让他很快将情绪收了起来,冷声命令道。
“可是,大人……”副手有些犹豫,似乎想再劝阻一番。
段鹏举的脸色倏忽阴冷下去:“怎么?现在谁才是天窗之主?”
“是,大人。”副手低下头了,将命令传达了下去,“放箭——”
乱箭如雨。
“阿絮——!!!”
“龚俊!!!”
张哲瀚大喊一声,像是被迫上岸的鱼,身子一板,几乎要从床上跳起来。
近乎千篇一律的酒店陈设。
白床软枕,落地大窗。
床头柜粘了张便利贴,简明扼要地写着当天的日程:
10:30—12:00 XX品牌直播
18:00—21:00 XXXX之夜
现在是十二月,距离他们结束演唱会、默认解绑已经过去大半年。
这半年里,双方唯粉已经对线了七八轮,掐得腥风血雨,互相仇视到老死不相往来。
这半年里,他们各自都上了新剧,荧幕上也有了新的耽改剧。浪浪钉又内战了几次,跑了几轮粉,居然还剩了不少坚强的硬石头。
这半年里,他们相互发过无人在意的硬糖挽尊,相互有过体面的喊话祝福,相互有过龃龉的暗斗捅刀,双方团队更是剑拔弩张、阴阳怪气。
而穿越的那个半年,那些江湖风云、爱恨情仇迅速地消退下去,恍然已是隔世的记忆了。
来如春梦不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龚老师,你有没有梦见……”折腾了半小时,张哲瀚艰难地在微信对话框输了一行字,又全部删掉了。
他丢下了手机,深深呼吸了几轮,一把抓起了枕边的剧本,慢慢看了起来。
龚俊盯着手机发了很久的呆。
没有打开任何APP,只是单纯地盯着刚刚解锁的桌面,好像要用目光从中挖出一条本应该在意料之中的消息弹窗。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点开了微博,发了一张和路边野猫的自拍存图,编辑文案:天下第二可爱和天下第一可爱。
“蒸煮发糖了!”
“有生之年系列!”
“是合照!”
“猫猫狗狗是真的!”
……
浪浪钉超话一片狂欢。
XXXX之夜晚宴上。
远远地,龚俊隔着人群,隔着无数摄像机、闪光灯,看见张哲瀚出现在红毯的另一头。
圆寸头,白衬衫,黑礼服。西装革履,干净利落,已经看不出半分周絮的影子。
他想越过人群冲过去,他想大声地叫他的名字,他想问他记不记得他们穿越的事,他想抱住他说一句我还是愿意永远陪着你。
他被自己的想象感动得简直要热泪盈眶了。
终于,他什么也没有做。
龚俊转过脸,提起营业的笑容,对着下一个方向的镜头摆了摆手。
既然不再在那个江湖里了,有些事就不必再提,也不必再问个清楚了。
在现实的世界里,我们都合该现实一点。
可那个人。
可那个疯子。
他永远要打乱自己所有的计划和布置。
身后是谁的脚步声,在一片响如擂鼓的心跳声中清晰可闻。
“龚老师,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