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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数月不见,跟蝎王亲热起来,就连自己主子都不认识了?”龚俊阴冷着脸,随意地倚靠在主座上,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袖子。
柳千巧心中一惊,不知消失多日的谷主是如何得知自己同蝎王的联系,连忙低头跪下了:“属下不敢。”
她的身后,几个薄情司的女子和几个小鬼也纷纷跟着跪倒一片,齐声道:“属下不敢。”
“谷主,我们也是不得已……”柳千巧顿了顿,轻声解释道。
“是啊,是啊!”红白衣裙的婢女仿佛也被触动了情肠,抽抽噎噎抹起眼泪来,“不知道是谁印了群鬼册遍发江湖,您又不在,连阿湘姐姐也……呜呜呜……”
龚俊心内一片平静。
那毕竟只是温客行的宝贝妹妹,与我何干?
“无心紫煞是被哪只正道狗抓了?”他轻笑着问。
柳千巧悄悄抬眼看了看龚俊,小心回道:“蝎王为夺琉璃甲,带药人军洗劫了清风剑派……顾湘与其掌门弟子曹蔚宁赶去救援……一起死在了那里。”
龚俊怔了怔,再次笑了起来:“哼……阿湘死了……好,好得很——是莫怀阳杀的吧?”
“是。”柳千巧心中疑惑,一时把握不准谷主的心意,但也不敢再有所隐瞒,“莫怀阳请了赵敬来,那时候我们已经撤走了,并不知情——是莫怀阳为证自身清白,在五湖盟和一众正道面前,将曹蔚宁和顾湘亲手击毙了——我们也是听到了清风剑派清理门户的风声,才知晓她已经……”
龚俊点了点头,抬手打断了柳千巧的话,垂下眼,淡漠地吩咐道:“叫喜丧鬼来见我。另外,给蝎王也递句话,不知道他有没有兴趣,试一试赵敬?”
张哲瀚端端正正坐在桌案前,看着晋王认真地来回擦拭着白衣剑。
那是真正的白衣剑,尖锐、柔韧,百曲千折之后依旧光洁笔直。
“好剑啊,应该回到它主人的身边。”晋王终于开了口,爱惜地将刚刚打理完毕的利剑轻轻放在了桌上,“说说吧,你是怎么在七窍三秋钉上动的手脚,竟连鹏举也瞒了过去。”
“茕茕白兔,东奔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您是念旧惜旧的人,子舒岂能不知?可七窍三秋钉没有手脚可做,我确实武功全失,不过是变了个法子,让自己没有立刻变成不能说不能动的烂肉罢了。”张哲瀚叹了口气,掂量了一下自己能用的功夫,终究没敢像真正的周子舒一样对晋王不屑一顾。
晋王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这讨厌的老狐狸。
“子舒,自九霄战死后,你一直对孤王心存怨气……可这浊世沉沉,眼看大势将起,暗夜天光将至,你便是连陪着孤王共赏这盛世光景,也不乐意了吗?当年故园旧人,几番凋零,如今,若是连你也弃孤而去,待到国泰民安之日,孤王又能同谁一道,再启陈酿,把酒言欢呢……”
呵,还是个会画饼有情怀的老狐狸。
张哲瀚暗自吐槽着,脸上还是堆起了几分笑意:“我的确已是个阳寿无多的废人了,实在难承王爷厚望。您若不信,大可叫人把脉看看——事实上,我大概连这个月都撑不过去了。”
晋王终于有些动容:“不是三年?怎会……”
“大概也正是子舒贪心,想在死前过点自在的日子,改了钉法,反噬也来得快些。”
晋王默然,许久,长长叹了口气。
“不过,王爷……你我多年感情,您既请回了我,我也不敢不有所回报。临死前,我倒真可再为您做件事——不知您是否了解,我爹爹和老晋王提过的,天下武库?”
晋王豁然起身,直勾勾看向了张哲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