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叶白衣带着几人已经在山里转了两天了。
眼看又回到了昨夜露宿的那片林地,龚俊终于忍不住了。
“老……老前辈,你是不是迷路了?”
叶白衣正蹲在树边查看一些枯骨,闻言站起身来,回过头冷冷说道:“剩下的路凶险,不想死就踩着我的脚印走。”
张哲瀚点点头,担心地看了眼龚俊。
又同手同脚!又TMD同手同脚!
成岭都比他灵活。虽然哆哆嗦嗦的,但好歹……
“小心!”龚俊扯了张哲瀚一把,让他避开了本来的落脚点。
张哲瀚只觉得自己眼睛都要不够用了,一会儿照看龚俊,一会照拂成岭,实在没什么精力再跟上叶白衣的步子。
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张哲瀚才心有余悸地笑道:“想不到有一天还要靠你来搭我一把。”
龚俊得意地一笑:“因为我一直在看着你呀。”
张成岭隐约觉得自己好像有什么奇怪的灵感被触动了:“周叔,温叔,你们感情真好啊……”
“你又磕到了?”张哲瀚笑了一声。
张成岭没有听懂,茫然地眨了眨眼。
龚俊看了他一眼。
张哲瀚却别过了视线,不再言语,紧紧地跟上了叶白衣。
忽然,叶白衣脚步一顿,停了下来,竖起手掌止住他们的步子,低喝道:“等一等。”
山体间像是被救母的沉香用斧头劈过似的,留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眼前的吊桥摇摇晃晃,一看就十分不安稳。
竹编背篓里装着的龙孝也发出桀桀怪声,似乎笃定他们不敢从此处过去:“要去龙渊阁,没有别的路了。”
张哲瀚看了看深不见底的悬崖,只觉按原剧情走下去,他和龚俊没有轻功加持,掉下去必死无疑。
“叶前辈,让我们先探路吧。”张哲瀚拦住了叶白衣。
成岭啊,老叶会武功,带着你肯定能活,第一遍的安全路还是让我和你温叔走吧。
叶白衣的目光扫过龚俊,点了点头:“也好。”
张哲瀚和龚俊便一前一后踏上了吊桥。
没几步,张哲瀚忽地一脚踩松了踏板,便知不好,飞快地拦住龚俊后退:“回去!”
然而已经迟了,整座吊桥摧枯拉巧般寸寸断裂。
龚俊抓着张哲瀚的手猛然一紧,似乎想拉他一起退回山崖。
可贴着吊桥的山崖边角也如同是劣质假石一般,一碰就粉身碎骨,根本无法承载一个成年人的重量。
电光石火间,他只来得及将张哲瀚护在怀里,像是危急时刻下意识紧紧抱牢了一棵救命稻草。
张哲瀚费力地把头仰起一点弧度,给自己留了点呼吸的空间,听着不知道是自己还是对方的剧烈心跳声,默默想道:就这么摔死了也挺好。以后考古学家挖出了我们的尸骨,一定很好奇两个大男人怎么死成了这个姿势。
所幸失重的坠落感并没也持续太久,因为下一刻,自地下而来的一股大风猛地冲起,整座山都像是活了过来,地动山摇起来。
借了这阵大风偏移了一点位置也缓了下落的趋势,张哲瀚便伸出手去,死死抓住了崖壁支棱出的大树枝杈。
下坠的力量猛地一顿,张哲瀚右手青筋暴起,越发用力地握紧了树枝。
崖壁上的大树却震颤起来,还不待他反应,缝隙中便横出一道石台来,正正好好支在他们脚边。
龚俊踮了踮脚,踏踏实实踩在了石台上。
张哲瀚有些惊喜,也松了手,任由龚俊抱着慢慢也踩到了实地上。
“你的手还好吧?”方一站稳,龚俊就赶忙去抓他的手腕。
“没事。”石台本就不大,两个人站在一起都勉强,张哲瀚实在躲不开,只得任由他抓了,摊开掌心看了看血肉模糊的一片惨相,笑着安慰道,“就破了点皮。”
借着头顶泻下的一线天光,张哲瀚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打量四周,终于将目光落在了支出石台的缝隙上。
说是缝隙,更像是一道狭小的洞口,恰容一个半人高的孩子出入。
目测估算了一番,张哲瀚觉得自己和龚俊猫着腰勉强都能进去,如果龙渊阁的通道设计人性化一点,可能只要过了洞口就豁然开朗。
龚俊却无暇他顾,他的脑子好似从来都只能同时处理一件事。
他从衣摆处撕了一条布下来,小心翼翼又全神贯注地为张哲瀚擦着掌心的碎肉、污泥和血迹。
随着轻柔的动作,他两颊旁的肌肉也一抽一抽地抖动着,嘴里不住地“嘶嘶”吸着凉气,倒像是伤了手疼痛不已地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