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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夜凉如水。

玉色的月光中,一艘精致奢华的画舫静静泊在湖边。

张哲瀚安顿了成岭睡下,又替他盖好了被子,方要起身离开,却被他突然扯住了袖角。

“周叔……您和温叔,到底是什么人?”

少年的眼睛清澈见底,在烛光中闪闪发亮。

张哲瀚不知道白日里他和龚俊口无遮拦的话这孩子到底听到了多少,皱着鼻子想了想,笑道:“唔……这有点难解释啊,总之,是不会害你的人。”

“周叔……我可以相信你吗?”张成岭依旧死死握着他的袖子。

张哲瀚猜到了他要说什么,温柔地摸摸他的头:“你永远可以相信我。”

“砰!”房门被猛然踹开,龚俊沉着脸走进来,目光不善地瞪了张成岭一眼。

这傻小子也配他承诺永远?

张哲瀚不满地横了龚俊一眼,缓了口气,平和问道:“阿湘和小曹走了?”

“嗯。我把能说的都说了,让他们别回清风剑派了,找个边边角角的小村子隐居起来,好好过日子……”龚俊叹了口气。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尽管阿湘是个心狠手辣的煞鬼,可刚到这里时,毕竟是靠着她才躲过了许多生死大劫,又相处了这么些时日……

但凡能活,还是都好好活着吧。

张成岭抿了抿嘴,终于下定了决心:“温叔,周叔,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们……”

“我知道~琉璃甲嘛,在你肚子里。”龚俊也坐到了床边,隔了被子笑着拍了拍他。

张成岭吃惊地瞪大了眼:“还有……”

“还有一封信,只能给叶白衣看,藏在了破庙——哎,不对,你没去破庙,藏哪了?”张哲瀚也笑嘻嘻地加入了逗他的行列,却突然想起有些剧情并没有按原来的方向走过。

船身轻轻摇晃了一下,一个麻袋从窗户口塞了进来,紧接着又跳进来一只大白蛾子:“听说这里有我的信?”

“叶前辈!”张成岭惊喜地叫起来。

张哲瀚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张成岭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成岭福至心灵,麻溜地从床上爬起来,对着叶白衣砰砰磕头:“师父!”

叶白衣赶忙一个闪身躲开了这大礼:“可别拜我!我发过誓,一辈子就一个徒弟。”

“所以,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龚俊发现一行四……五人中,只有自己对此感到茫然。

张哲瀚早在烈日下被晒得没精打采,本不想搭理龚俊,但转脸一瞧,叶白衣和张成岭都没有说话的意思,只得自己出来给他个面子:“叶前辈现在都还带着龙孝,肯定是要去龙渊阁咯。”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回四季山庄?”龚俊拿扇子挡了脸,靠近张哲瀚低声问道。

张哲瀚有气无力地笑了一声:“我倒是想,你看大保镖他乐意吗?”

“那我们为什么不坐船?快一点,还舒服……”

叶白衣终于不耐烦了,回过头阴阳怪气地怼道:“你是生怕你那些尾巴联络不上你?”

与此同时,张哲瀚也比了个划船的动作,示意那些船夫并不可靠。

龚俊恍然大悟,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所有的行李都是我背?!我记得这里明明应该锻炼成岭才对啊!”

张成岭表情一垮,扶了扶肩上的背篓:“温叔,我已经背着龙少阁主了……”

张哲瀚捂住胸口,装模作样咳嗽了两声:“我身上有钉子……咳、咳咳…… ”

叶白衣的白眼都快飞到天上去:“你娘没教过你尊老爱幼?”

龚俊觉得自己被PUA了,然而没有证据。

张哲瀚一看到龚俊那副好欺负的模样,就按捺不住想要逗他:“老温,你也别这么丧气吗——现在这样挺好的,特别适合唱一首歌~”

“什么?”

张哲瀚清了清嗓子:“你挑着担~你牵着马~迎来日出——”唱着,他对着龚俊抬了抬手。

“送~走~晚霞——”龚俊情不自禁地跟着唱起来,调跑了八万里,根本没反应过来张哲瀚是在拿猪八戒和沙和尚打趣他。

叶白衣觉得自己可能在见到晚霞前就会先被这难以形容的歌声送走了。

张哲瀚看着龚俊,自顾自笑成了一只满脸褶子的大猫。

张成岭熟练地从路边揪了两片叶子拧成一团,看看难得露出复杂神色的叶白衣,好心地把手中做好的耳塞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