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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家庄的日子实在好混,张哲瀚和龚俊颇有点乐不思蜀的意思了。
一群武林好手日夜巡视,保驾护航,安全感爆棚。
又因着护张成岭的功劳,高崇对他们极为优待,日日好吃好喝供应不断。
还有专门的弟子组织练武,实打实从入门到精通一条龙服务——如果入门的那支队伍不是全为七八岁的毛头孩子就更完美了。
就算是成岭站在其中都未免有些尴尬。
龚俊好面子,怎么都不肯这么跟着去学,回回只在旁边站着看。
张哲瀚借着陪成岭学习倒一直坚持了下来,可惜到底也没派上什么用。
这些弟子教学内容过于粗浅,几个动作来来回回广播体操似的,所教内容也并未涉及心法内功,于他们运用原主身上的功夫毫无帮助。
“成岭,起来了没有?”张哲瀚不耐烦地哐哐敲门。
“起了,起了!”张成岭睡眼惺忪地从床上滚下来,手忙脚乱地把衣服往身上套。
龚俊摇着扇子撺掇道:“阿絮,踹门进去!他肯定又赖床。”
“我没有!”张成岭大声分辩着,终于穿好了衣裳,一把拉开了房门。
“你好的不学,尽学你温叔慢慢腾腾拖拖拉拉。习武这事贵在坚持,别看现在没什么用,能强身健体总是好的嘛……”张哲瀚对着熟人总是格外能说,一张嘴叭叭训个不停。
龚俊不乐意了:“好好的又关我什么事?我也有很多优点的好不好!”
几人正说笑着往练武场的方向去,却见几个弟子脸色铁青地匆忙而过,身后还抬着蒙白布的担架,看上去像是一具尸体。
张哲瀚心中一动,正要多问几句,龚俊已经笑着推他继续往前走:“他们自己门派的事,我们还是少掺和,讨人嫌不说,真惹了事还连累自己呢。”
张哲瀚深觉有理,便把这点疑虑抛之脑后,兴冲冲继续往练武场去了。
练武场却难得空无一人。
不要说教学的高级弟子,就连那群学武的小孩也一个不在。
张哲瀚好不容易抓了个扫洒的弟子,才知道是邓宽等几个大弟子找到了九爪灵狐方不知的尸体,门下的弟子都去看热闹了。
张成岭到底是孩子心性,闻言也有些跃跃欲试,表示想去看看。
龚俊却劝道:“既然这样,我们索性回去好好休息一天。正好明天早起练武更有精神。”
张哲瀚缓缓看了龚俊一眼,没有应声,却扯着那弟子继续问道:“安吉四贤是不是死了?最近城里是不是出现了很多琉璃甲?”
那弟子身份低微,本就对外面的事不甚了解,又见张哲瀚脸色难看,连连摆手直说不清楚,挣开他抱着笤帚跑了。
“阿絮……”龚俊有些心虚,“我们回去吧。”
张哲瀚没做声,转身就走。
张成岭不知怎么问了个岳阳派的热闹,倒叫两人有了嫌隙,一时也有些无措,下意识先跟着张哲瀚走了几步,又见龚俊并不挪步,只得又停了下来,看着这个又看看那个,急得都快哭出来。
张哲瀚叹了口气,停下脚步,转过身摸了摸成岭的头:“没你的事,你先回去休息吧。”
“那您……”
“我去前厅看看大名鼎鼎的方不知。”
“阿絮!”龚俊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只叫了声名字。
张成岭心知是自己在这,两人有话也不便说开,犹豫了一下,便点点头,乖乖先走了。
“满城尽是琉璃甲……”眼看着成岭走远了,张哲瀚才低声吟诵了一句,“你还是做了那个假琉璃的局……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龚俊觉得张哲瀚简直莫名其妙,“不是你说的,要按部就班走剧情才能回去吗?”
张哲瀚错愕地看向龚俊,好像是第一次认识了眼前这个人:“那也不用非得分毫不差!真要按部就班,丐帮寻人的时候你怎么不上?遇到魅曲秦松你干嘛跟我们一起躲?假琉璃的事连累了多少无辜之人枉死你不知道吗!”
龚俊也终于忍无可忍:“张哲瀚!你够了!收起你的圣母心吧!你还真以为你是周子舒了吗?这里不是真实的世界!他们也不是真人!何况,他们本来就是要死的!”
“哼……那你刚刚心虚什么?”张哲瀚反而被气笑了,“不是真人?成岭呢?阿湘呢?也不是吗?他们要是死了,你也能这样无动于衷吗?本来就要死?那是不是说,阿湘和小曹大婚那天,你还是会放莫怀阳进鬼谷了?”
“我……我……”龚俊本就不擅口舌之争,气急之下更是话也说不囫囵。
“龚俊,龚老师。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不够聪明,才容易被身边人蒙蔽,乃至于做一些蠢事。哼,现在想来,以前很多事,本来就是我错看你了。”
“我没有!”龚俊声嘶力竭地叫起来,好像声音越大,越能显示出他十二万分的有理、十二万分的问心无愧。
张哲瀚摇摇头,不愿再听他言之无物的解释,也不愿再看他急赤白脸的样子,闭了闭眼,深呼吸几次,方才平静道:“龚老师,我们就此别过吧。后面的剧情你也都知道,我们本来就没必要一起走,也不是一路人——我还挺喜欢这个世界的,回不回去的,我都无所谓。”
说完,他拱了拱手,甩袖而去。
一直到他走了很远很远,龚俊才慢慢把那些解释和反驳的话说出来,却只能说给自己和晨风听。
“其实很多事我也是身不由己。”
“其实鬼谷真的很可怕。”
“其实他们一直能联系到我。”
“其实假琉璃不是我的主意,是罗姨提醒我,我要再任由他们搅风弄雨,自己却没什么作为,就压不住阵了。”
“其实,张老师,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你。”
……
说着,他又自嘲地笑起来。
何必解释呢?
他算什么人?不过是一起合作了四个月零八天的同事而已,甚至因为同在一个圈子里,多少还有点竞争关系。
若不是碰巧都到了这个鬼地方,他们本来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其实,因为有你在,我有时候也挺喜欢这个世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