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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舫悠悠然行过,漾开一圈圈水纹。
眼看已经进入了洞庭湖的地界,张哲瀚总算松了口气。
他们一行四人中,武力值最高就是顾湘,在剧中原本就是个武功稀松平常的小姑娘。
如今带着张成岭这个江湖第一热门顶流,没了温客行和周子舒的武力打底,一路上丐帮、毒蝎、天窗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却满肚子野心幻想的小门小派,哪里是他们能应付得过来的。
只能低调行事,船都不敢下,紧赶慢赶往高崇那里去。
虽然那里也即将是个风口浪尖的漩涡,但好歹有高崇坐镇,有名门正派多年的积威,也算是个能遮风挡雨的烂棚子——无论如何,都比现在这样一个菜鸡带三坑强得多。
何况,他还另有打算。
“成岭啊,你觉得我和你温叔对你怎么样?”难得下船吃一顿好的,饭桌上,张哲瀚亲切地给张成岭夹了一筷子鸡腿,笑眯眯地问。
经过几日的相处,张成岭心知他们都对自己没什么坏心,哪怕是阿湘姐姐,也不过是嘴巴不饶人。
因此,他放下碗筷,看着两人诚恳地点点头:“你们对我都很好的。”
顾湘咬着筷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双圆溜溜的大眼在三人间来回打转,预感一场好戏就要在眼前上演。
“那你还想学好武功报仇吗?”张哲瀚循循善诱。
张成岭一怔,旋即大喜过望,手忙脚乱站起来,险些把桌子掀翻。
顾不上收拾掉落的筷子,他对着张哲瀚就跪了下去,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周叔……师父!救命之恩已是粉身难报,您还肯教我功夫,我、我……我一定终身侍奉,为您养老送终!”
张哲瀚长叹一声,一面为这孩子跑偏的领悟能力感到担忧,一面为这孩子糟糕的表达能力感到担忧。
将张成岭从地上扶起来坐回凳子上,张哲瀚继续说道:“不是,我和你温叔是想见识一下五湖盟武学的风采,你呢,到了高盟主那就好好学,学会了出来教——给我们演示演示,参考参考。”
“周叔,这、这恕我不能答应!偷学技艺是武林大忌……你们救了我,我,我是真心感激,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的,我也定不推脱,可、可这件事……”张成岭结结巴巴地拒绝道。
其实这事确是张成岭想得太多。
张哲瀚不过是琢磨着他和龚俊用的是剧中人的身体,按说也是习武之人,本就一身功夫,只是不知道如何应用。只要能有人带着入个门,也许这武功就能用起来,他们跑剧情线的时候也能多几分保障。
龚俊听得心急,不由得帮腔道:“成岭,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我和阿絮都是不会武功的常人,我们只想带着系统地入个门就行。”
顾湘终于憋不住了,笑得东倒西歪:“哈哈哈哈哈主人你骗人也说点他能信的啊!你要是不会武功,我是怎么会的?再说了,你要学我还能不教……吗……”
龚俊的目光冷冷扫过来,顾湘心中一凛,顿时没敢再说下去。
主人恐怕是另有打算。哎呀我这么多话,不会坏了主人的事吧?顾湘心中惴惴,不由也帮着龚俊劝说起成岭来。
龚俊蜷了蜷脚趾,舒缓了一下刚刚被张哲瀚狠狠一脚踩下的疼痛,暗暗松了口气:还好哲瀚发现的及时,让我赶紧端个架子提前卸了阿湘的疑心,不然要是被她发现我不是温客行……嘶……不得好死在鬼谷可不是一个形容词。
张成岭虽然愚笨,却是个又臭又硬的倔脾气。
顾湘的耐心从来都少得可怜,没几句已经被他激得邪气上涌,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一脚踩在桌面上,又一伸手凶巴巴抓住他的衣领将人扯了过来:“臭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是不是?你再不答应,信不信姑奶奶我现在就让你永远到不了岳阳派!”
“就是他们!围起来!”正此时,随着一声暴喝,包间的房门被一脚踢开。
一群身着岳阳派服饰的人各执武器冲了进来,齐刷刷指向了四人。
当中那位服饰尤为精致的,拿出一幅画像对着张成岭仔细看了看,确认道:“没错,是张小公子!”
不等几人解释,他一挥手指挥道:“把这几个劫持张小公子的歹人拿下!”
顾湘本是不想乖乖就范的,刚踹飞一个急于立功的弟子,一转脸却看见张哲瀚与龚俊眼巴巴看着自己,并不动手。
她顿时恍然大悟:原来主人是想借机进入岳阳派啊!我可不能再坏事了。
想着,她也赶忙停了手,跳下桌子老老实实与龚俊二人站在了一边,跟着他们一同束手就擒。
龚俊和张哲瀚面面相觑,双双绝望地垂下了头。
当然,他们也没被关多久。
成岭这孩子还是有良心的,一见到高崇就赶忙说明了情况。
于是,他们在岳阳派私牢里短暂感受了一下蛇虫鼠蚁相伴左右的惊悚,又被放了出来。
高盟主甚至于百忙之中都要见他们一面,亲自表达谢意。
张哲瀚看着龚俊一路翻着衣服抖落杂草虫尸,不由好笑:“你干嘛呢。见个盟主也这么正式打理自己啊?”
龚俊捞着袖子一层一层地细细翻找:“我本来没觉得什么,阿湘刚刚一说我才想起这破地方有跳蚤来着。要是藏在衣服里不得咬死我。”
“一会见过高崇再换衣服洗澡呗。”张哲瀚听着,自己浑身发痒不自在起来,“早知道你这么在意,刚刚就该跟阿湘一起先回船上——这会要是不小心再把你身上暗器什么的翻出来,到时候我们又得被关回去。”
话音未落,“当啷”一声,一把精致的匕首从袖子里掉了出来。
“唰”地一声,两把剑架上了两人的脖子。
龚俊缓缓举起了手,一脸人畜无害地笑了笑:“我说,这是个误会,你们信吗?”
张哲瀚白了他一眼:“我说,咱俩不是一家的,有人信吗?”
“周叔!温叔!”
要不怎么说成岭这孩子是及时雨呢。
总能在该出现时出现。
张成岭乳燕归巢般扑了过来,愤愤推开刀剑,抱了两人一个满怀。
一身黑衣的高崇也迎了出来,拱手笑道:“承蒙两位高义,护送成岭一路平安。若不见弃,就在鄙处小住些时日,正可见证一场武林盛会。”
张哲瀚心道: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这不是正想着在高崇这蹭一波免费的武功基础教学嘛。还省去了成岭这个中间商。
想着,他也堆起笑容回了礼:“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