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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温客行朝着周子舒奔了过去,经过镜心公主时百忙中用一种“我有师父你没有”的表情看了她一眼,不知道镜心公主有没有接收到这个挑衅。

但温客行也并不在意,跑到了周子舒身后给他端茶递水。

镜心公主并没有多做停留,只是嘴角噙着的笑意却怎么都按不下去,悄悄又多看了温客行和周子舒几眼,这才去司命宫内间去寻司命。

月老看着一袭红衣的温客行,忍不住夸奖道:“从前不曾觉得,如今看四皇子倒是越来越好看了,咱们天界竟鲜有能与四皇子相提并论的。”

温客行对自己的脸向来十分有自信,但是在他心里自己并不是最好看的,便随口答道:“谁说的,我师父可比我好看多了。”

周子舒放下喝了一半的茶,轻声斥道:“油嘴滑舌。”温客行辩解道:“徒儿实话实说罢了。”

月老看着这两师徒你来我往的谈话,脸上挂上一副和刚刚的镜心公主如出一辙的笑容,再也没有插言打断他们。

当初周子舒收徒弟的速度快如闪电,着实把月老和司命惊了一下。

他们和周子舒相识了万年有余,只记得周子舒自打进了天界就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对天帝天后都是爱答不理,若不是月老和司命二人出了名的八卦,连南天门前的石狮子都能聊上两句的话,恐怕也无法与周子舒走得那么近。

周子舒虽然没有仙职,只是个有名无实的神君,但是他毕竟是魔尊始祖的徒弟,修为之高有目共睹,加之样貌出众,因此总有些仙君仙子慕名而来,不顾周子舒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或想拜师,或倾诉衷肠,直烦得周子舒每年倒有大半的时间住在四季谷。

那年重华宴,温客行比武过后便离席,周子舒扔下一句”去去就回“便追了出去,这一去果然很快回来了,却是直接带了个徒弟回来,月老和司命刚刚斟满的一杯酒就这么一滴不剩地洒在了衣服上。

这三千年来,周子舒虽然鲜少在天界露面,但是月老觉得每次见面,他都比以前更有活气一点,再不似曾经那样仿佛时时飘在空中——以前的周子舒说得好听些便是比谁都像个神仙,说得不好听点便是没什么活气。

说话间镜心公主手里捧着几本书从里间走了出来,对周子舒行了个礼便告辞了。

司命没一会儿也从里间露面了。

刚刚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温客行对镜心公主手里的书瞥了一眼,见封面花花绿绿,不似他平时看的那些,待要仔细看看,镜心公主已经走了出去。

温客行心下好奇,便对走过来的司命问道:“司命星君,镜心公主拿的是什么?”

司命回答道:“哦,是小仙闲暇之余搜集的和自己写的一些话本子,打发打发时间罢了。”

从一个严师手下跳到另一个更严师手下的温客行长这么大还从来没看过什么话本子,一时间心里痒痒的,便问道:“可否借我拜读一下?”

司命却没有回答,只把询问的目光转向周子舒,温客行也意识到这似乎有些不务正业,便小心翼翼地看了周子舒一眼,带着些恳求的语气问道:“师父,我能看话本子吗?”

周子舒沉吟片刻才说道:“只要我布置的功课你能完成就可以。”

这很简单,温客行从小便聪明又勤奋,功课从来都没有耽误过,他听周子舒首肯,赶紧说道:“师父放心,徒儿绝不敢耽误功课。”

说完赶紧拉上司命就要进去挑选,却听身后的周子舒又咳嗽一声,慢慢说道:“司命,你可得好、好、挑、挑。”

这句话听得司命莫名感觉一阵凉意袭来,连连说道:“神君放心,小仙自有分寸。”

温客行听不出周子舒的弦外之音,已经连蹦带跳地跑了进去。

月老看着温客行的背影觉得有些好笑,对周子舒说道:“男孩子嘛,你倒也不必管他这么严,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连春宫图都会画了。”

周子舒想起那年七夕节温客行莫名其妙发的那阵脾气,只觉得有些头疼,说道:“你不了解他,他脑子里时常会产生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月老不以为意地说道:“谁在这个年纪不是天马行空,少年天性而已。”

周子舒心想我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没有产生要嫁给师父的想法啊。

两人聊天的功夫,温客行已经抱着齐胸高的一摞书走了出来,兴高采烈地说道:“师父,我挑好了,我们回去吧。”

周子舒看着这些书,只觉得一阵牙疼,他这是把司命的藏书阁搬空了吗?但是自己亲口答应的事也不好出尔反尔,只好站起身说道:“走吧。”

物极必反,温客行在以前的日子里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如今甫一见识到,整个人立刻沉浸进去,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拿出在四季谷的劲头专心钻研。

只是话本子这个东西,翻来覆去都是差不多的套路,温客行最开始看得新鲜,后来便是翻几页就能知道后面说些什么,接连换了好几批,直把藏书丰富的司命宫给看了个遍。

这天他又兴致勃勃地跑去司命宫找书看,却发现司命不知去向。温客行这些天已经把藏书阁跑熟了,便径自去了里间。

只是略略翻了几眼,温客行便知道这里的书他大部分都已经看过了,一时间意兴阑珊,待要离开,却看到一旁的书架子上摆了一本明显自己没见过的话本子,看封面竟是和那天镜心公主拿走的异曲同工。

温客行拿起来瞧了瞧,却没有题目,只在右下角写了“舒客”二字。

想着是什么新到的话本子,温客行便随手拿起来回了青崖宫。

司命去凡间办事,第二天才回来,想起自己答应碧霞仙子的书还没有拿给她,便去藏书阁找了找。

他分明记得自己随手放到了显眼的书架子上,却怎么都找不到了,只好找来洒扫的小仙童,问这两天可有人来过,小仙童便照实回答说只有四皇子来过。

四皇子。

司命听见这三个字只觉得两眼一黑,脑袋里瞬间砸下来两个斗大的字:要完。

却说温客行拿着书回了青崖宫,像往常一样坐到书案前开始看,稍稍翻了几页他突然发现了不太对,以前的话本子里写的都是些书生小姐,才子佳人,少爷丫鬟之类的,这本里写的却是神仙和小魔君的故事,不只如此,里边的主角是……两个男的?

好吧,温客行很快接受了这种情况,只要两情相悦,男男女女无所谓,厮守终生便好。

接受了这个设定,温客行继续看了下去,却发现情况越来越不对,这这这,这俩男的怎么开始脱衣服了?

他以前看的那些话本子里虽然偶有大胆露骨的描写,但是大部分都是吹了灯天就亮了,把吹灯之后的内容写出来的竟是一本都没有看到。

温客行哪里知道,那些详写吹灯之后的话本子司命哪里敢让他看到,那相当于直接对周子舒说一声:我不想活了。

温客行赶紧把书合上,探出头小心地看了看窗外,想起师父被天帝请了去,应该一时半刻回不来,便又悄悄打开了书。

书中两人一时间粉蝶探香花萼颤,蜻蜓戏水往来狂,温客行看得眼睛越睁越大。

他只是从小见识少,懂得少,也不是傻,此刻书里的场景已经拍到了他的脸上,他稍加思考便能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

这书写得十分“引人入胜”,温客行沉浸其中,竟是连周子舒进门来都没听见。

周子舒进来便看到温客行把一本粉色封皮的话本子捧到了脸上,看得十分认真,他叫了一声阿行,温客行没听见。

他又叫了第二声,温客行毫无反应,甚至还翻了几页书。

周子舒只觉得不太对,提高声音叫道:“温、客、行。”

温客行这才反应过来,他没想到周子舒回来那么早,又被这连名带姓的一声称呼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没坐稳,直直地从椅子上摔了下去,看向门口方向叫道:“师……师父。”

周子舒朝着温客行走了过去,伸出手温和地说:“拿来。”

温客行汗毛倒竖,甚至没顾得上爬起来,颤颤巍巍地把书举了起来。

周子舒伸手抽了一下,没抽出来,便继续温和地说:“松手。”

温客行紧紧攥着书的一角不敢松,周子舒也不废话,一个法术打出去,温客行当即胳膊一麻,不自觉松开了手。

周子舒拿起书,一目十行地看了几页,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手上腾起一阵黑色火焰,薄薄的一本册子瞬间化为灰烬,刚想往外走,又回过头对温客行柔声说道:“你好好待着,为师去去就回。”

温客行脑袋上瞬间砸过来四个大字:司命要完。

惴惴不安地等到了晚上,温客行才等来了周子舒,他怯怯地叫声师父,周子舒没什么表示,只是淡淡说道:“太晚了,去睡吧。”

温客行预想中的惩罚没挨到却并不觉得轻松,也不敢说太多,老老实实回了房间。

只是躺到床上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温客行回忆起话本子里对两个男主角的描写,莫名有种熟悉感,他想了很久突然发现了其中关窍,虽然书中人用了化名,但是,这他娘的写的分明就是他自己和周子舒啊。

温客行入梦边缘惊坐起,主角竟是我自己。

想清楚之后忍不住怒火中烧,一拍被子怒骂,司命你竟敢,你竟敢……

竟敢把我写成下边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