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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周——我愿臣服于你独特的温柔之下】

阿湘回忆起主人之前的疯举,再看看现在在病床上已经躺了三日多的比原来又瘦了一圈的温客行,掉下几滴泪来。

“主人,你怎么能这么狠心,狠心抛下阿湘,阿湘还想好好伺候您,您平常所说的什么大道理,阿湘不想懂,以后也明白不了,你可不能就这样走了,你知道的,就是您死了,阿湘也会跟着您做鬼,做你的丫鬟,报答你。”阿湘脸都哭花了,气都喘不匀,还在不停地啜泣。

没注意到,身后一只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阿湘,回去睡吧,我来照看他。”

“周絮?”阿湘转过头看了一眼,倔强地向床边靠拢了一点“我不,我要守着主人,等着他醒过来。”

周子舒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敲了敲她的小脑瓜“傻丫头,你这样在你主人旁边跟哭丧似的,他要是醒过来看到你那两眼凹陷发青,眼皮都哭肿了的样子,可不被你吓到?”

说着,还演示了一个鬼脸,阿湘却笑不出来。

“好啦,你这几日在这没日没夜地看着,身体都快虚空了,你就算不为了你自己,为了温客行,你可不得好好休息,不然他好了以后,你又病倒了,看谁伺候谁。”周子舒的话好像有魔力,字里行间都散发一种不可抗拒的坚定又和缓的力量。

“你这几日没吃好没休息也就罢了,那傻小子还陪着你,你可忍心?”阿湘这才有些面露难色,但是又反应过来,“他怎么能和我主人比,主人可比他重要多了,再说了,谁让他陪着我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心虚到自己都快听不见了,也确实,这几日没日没夜地陪着主人,自己的身体再不休息就要垮了。

“傻丫头,你相信我吗?”周子舒看了看床上安静躺着的翩翩公子,眼中渗透出来一股心疼,被阿湘捕捉到了,当然信,当然信了,主人都那么信他,为何不信。

“周絮,主人他,有些事情我不方便告诉你,但是你看他每次虽然疯,都是可以追究到原因的,他每次…”阿湘有些犹豫,主人的事情,该不该告诉他,主人一直怕,他被周絮知道身份,然后被抛弃被他疏远……

“我知道,我能理解他,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他。”说的稍微有些奇怪,阿湘还没弄清楚他为什么要说放弃,就迷迷糊糊闭上了眼睛。

他怕阿湘不肯去休息,在屋子里点上了醉生梦死,还叫了早在门外侯着的曹蔚宁进来将她抱去休息了,这才都弄完,坐在榻边探他的脉搏。

“老温,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瞒我。”

周子舒很久之前就发现了,他的身份,这难道就是你一直以来对我隐晦不说的事情吗?老温,你真真是太不信任我了吧。

一路走来,几许尘埃。

幸得识卿,君心似我心。

“阿絮?”那人的嘴唇煞白,胸口的呼吸也加重了不少,脉象紊乱,真气逆流,是气血两亏之状,是旧疾。

“醒了,喝口水。”周子舒踱步走向身后的桌子,倒了一杯几刻前烧的热水,也是及时,晾了一小会,水见温了。

“没力气,阿絮喂我喝。”温客行正要撑着坐起来,七经八脉莫名的疼痛牵扯地他重新躺下,幸儿被阿絮一把拉住。

“温大善人,重伤如此,却从未见你与我提起,是信不过我周子舒,还是信不过我与你之间的情谊。”他的话里带着嗔怪,手上却是不停歇地帮他将前头的长发挽到身后,右臂一伸,横跨过去扶稳了他的肩膀,这才端起杯中的水凑到他嘴边。

“我…这是老毛病了…”他眼神躲闪着,始终不肯抬眼瞧他,别扭地嘴巴微微张开了些许,几日未进食,身体有些还没缓过来。

周子舒心下一怔,初时不觉得老温这等境界的高手竟然也能柔弱成这样,他这般病态的面容,让本就俊朗如书生似的棱角分明的轮廓更显得清瘦了。

“啊一下,温大善人。”周子舒叹了一声气,水杯靠在他唇边,就是进不去半滴。

“喝不了?”

温客行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没有只言片语,只是在诉说,喝不进去。

“放轻松,我喂你。”

周子舒也没半点犹豫,埋头饮了一小口,嘴里含着,贴着他的柔软的唇瓣就要渡过去,那人却堪堪躲开了!

“阿絮,别这样,你这…这又是做什么?”温客行万万没料到他如此冷静淡然地要用…嘴…渡他水喝,平常与阿絮同喝一个酒葫芦,他都要嫌弃地用衣服摩挲好几下瓶口才肯再下口。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躲开了,平时没脸没皮撩拨阿絮的温客行,居然躲开了,让周子舒倒是愣了一下。

“怎么,老温?害羞了?”

天呐!阿絮没有半点脸红,还低下头看他反应!温客行承认之前他是天天跟在阿絮身后,面上很是露骨、轻浮了些,阿絮也从来不计较这些,怎滴,阿絮是突然开了窍,想调戏他吗?

是害羞吧,更多的是,他太干净了,温客行真的由衷地觉得,阿絮干净地跟那不染尘泥的莲花没什么两样,而温客行,他自认为,他自己就是那莲花脚底的淤泥。

温客行的耳垂,红了。

“你三日未进食了,再不补充些水分,慢慢恢复身体机能,你怕是真要废了。”周子舒将水杯放下,将他扶正,两掌齐渡,给他灌了一些真气进去。

“阿絮,你是不是怪我没告诉你我的身体的事。”温客行默默配合着周子舒运气,感受着身体真气被重新打通,心下顿时舒缓了不少,原本的头痛之殇也渐渐平复。

“屏气,凝神。”

“阿絮,你就是生气了对不对?我其实不是故意瞒你的,这是我小时候就有的旧疾,最近频繁复发,我自以为我能抗下来,只是没想到…”

“……”

“是,这次是我大意,没注意到体内真气游窜,便出了岔子,以后若是我再有这样的前兆,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嗯。”

温客行觉得心虚,周子舒便是真动了气,打算不再搭理他了吗?

“我的好阿絮,小可这次是真错了,您就大人有大量,宽恕小可这一遭行吗?好阿絮~咳咳咳——咳咳——”还没收掌,这傻子又在乱撒什么娇,周子舒摇了摇头,逆着收了真气给他顺背。

“阿絮是愿意原谅我了?”温客行可是放不下每一个好机会,这见好就上的本事,让周子舒也是佩服,怎么卷宗里所描述的心思缜密,手段阴狠的鬼谷头子如此孩子心性。

“这才哪儿到哪儿。”周子舒暗暗一笑,转而又严肃地看向他,“温客行,你瞒着我的,岂有这一件事?”

“阿絮你说什么呢,认识以来,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温客行强装镇定,是…被发现了吗?

果然,周子舒垂下眼睑,点头默认了他的回答。也没再答,既然不愿讲,也不必再追问了。

老温啊老温,你本在人间,又何必自囚窘境。

“记得把这水先喝了润润肠,我去看看给你熬的粥。”这次却连递也没递,将水换好一轮新的,放在了榻旁。

“阿絮!”

“阿絮…对不起…”待人走出了门外,确定走远了,他才懊恼地往软床榻上重重锤了一拳。

我是鬼主,是恶贯满盈,众人声讨,声名狼藉的万恶之主,但是,我又是温客行,比谁都在乎你,都想伴在你身边的温客行。

“师叔!!!”

没等温客行从自责中反应过来,成岭突然咋咋呼呼地跑进来,满脸黑炭似的,一坨一坨,脸上还挂着汗,“出事了!!师叔!!”看那表情,像是真有事,温客行心一揪,已经撑着坐了起来,“怎么了?”

“师父…他他他…他出事了…”

“阿絮在哪儿!”温客行慌忙着了身外套,穿了鞋就夺门而出。

“厨房!!”

“唉,差点儿炸了。”成岭有点头疼,还没从刚刚的惊吓中缓过来,本来是他在守着炉子煮粥,师父也不知是啥时候进来了,说师叔已经醒了,把粥放下来晾凉给师叔端过去,哪知道,师父还操上手了,要亲自来,拿盐的时候碰倒了一旁瓶子的油,正好撒在吊锅炉未熄的柴火下,浓烟一下在厨房爆开。

跑的时候,师父还想着端粥来着,手被烫伤了。

“怎么样?可有伤着?”

穿过隔间,出来就是大院,阿絮正顶着个花脸不知所措地转过身来,被温客行抓了个正着。两只小爪子软软地垂在胸前。

阿絮皮肤本就白皙,此时手背已经被烫得通红,起了一层皮,温客行也没再细看,马上就拖着去了院旁的蓄水池。

“行了,温大善人。”

“我说够了,不痛了。”

“我没事老温,你这样搞得我跟个娘们儿似的,哪个大老爷们被烫着还被人扯着按住冲凉水的,都过了两刻了,我再最后数两个数,放开我!”周子舒嗔怒了一下,从温客行的胳膊肘里强行脱离了出来,小小烫伤而已,跟自己之前在实战中所受的入骨之痛简直没有可比性,真是,何至于此。

“阿絮,你还说不是跟我置气,你看你,平常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就罢了,你还真下厨房,厨房烧了倒是小事,你若受了更重的伤又要我怎样?”温客行对着对面人儿的花猫脸,生不起来气,只得压低了声线,摆出可怜兮兮的教训姿态来。

“哈哈哈哈,你真是,傻样!”周子舒看他一脸想板又不敢板着脸的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温大善人!管好你自己吧!”

周子舒拂了拂刘海,低下头瞅了瞅,烫红的地方已经没那么炙痛了,嗯,再去看看厨房。

“阿絮…”

“嗯?”

经过昨夜沈慎一事,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仔细想来,无常鬼他们应该也倒戈得差不多了,再留,对于他身份暴露,没有好处。

“我想,我该走了。”温客行一步一步踱到他跟前,认真极了。

才拧好的洗脸帕被递到周子舒胸前。

周子舒一愣,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笨拙地问了一句“走哪儿去?”

“你照顾好阿湘和她的那个小女婿,那小子看起来虽然文采和武功都不怎么样,但是总归人不坏,我也能放心。”

“为什么要走?”

温客行哽咽了下,他似乎听到了阿絮的哭腔,还有,他颤抖的声音。

“你…你让曹蔚宁那小子记得把阿湘带回清风剑派,好好待她,若她受了半分委屈,我定不饶他。”

“温客行你交代遗言呢!我在问你走去哪儿!为什么要走?”周子舒两步冲上前去双手提着他的衣领,眼睛不可置信地睁得老大,里面晶莹剔透,感觉只要稍微低头,就会有什么珍珠似的东西流出来。

“我…阿絮,没我什么事了,我不属于这里。”温客行想了想,还是克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一张本来冷峻的小脸委屈地拧巴在一起,“我们是知己的对吧?阿絮?”

“等我办完这件事,我们还要一起归隐山林,整日饮酒作乐、赋诗赏月…你先回四季山庄去等我…”

“温客行!”周子舒大声吼了出来,他本来是听不太真切,但是一看到温客行口中知己的口型就心疼地难受。

周子舒摇了摇头,苦笑着道“你身上还有伤,我今天不想打你,等你伤好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就要扯着他的手回房间。

“阿絮!”

“师、师父…”

“你给我闭嘴!”周子舒怒气写在脸上,谁也不敢招惹,一转头,把刚跟来的成岭吓了一跳。

“师父,师叔他怎么了?他身上还有…伤师父。”成岭眼一撇,发现师父才烫伤的皮肉又有血渍沁出来,“师父…您的手?您等等我,我去给您拿伤药。”

“去收拾厨房!”周子舒克制了一下语气,但是还是入耳般犀利,“砰”的一声,房门紧闭。

周子舒的脸耷拉下来,看着可怖,身边的空气也莫名冷了下来,让温客行倒是无从下手了。

“阿絮?怎么了,至于发那么大火,你看看,成岭那小子都被你吓到了。”他一手搭上他的肩膀,想再如之前那样挑逗他,却突然心悸一下,痛得斜躺在他怀里“啊…”

“温大善人,你还真是演技绝妙。”

周子舒本在气头上,在想推开他的瞬间看到温客行那并不轻松的脸,他并没有开玩笑,想也没想,将他搂得更深了。

“那也得是阿絮愿意配合。”温客行笑着揽下了这“罪名”,周子舒也没反抗,任他躺在他腿上。

他不笑的时候,眼窝里透出一股黑,看不清里面的颜色,眉眼如画,扑面而来的是一种素淡的感觉。“温客行。”阿絮发话了。

“我在,阿絮你讲呢。”温客行嘴角微挑,眼神不离片刻。

“你之前问我当你是什么,我现在仔细想来,可能当时描述得不够真切。”又顿了顿,再道,“或者换一种说法,你想让我当你是什么?”

当是朋友?亦或知己?

当…爱人

“那自然是想阿絮当我的人。”温客行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只当是玩笑。可周子舒低埋下头,轻轻回应“好。”

我可以有意或故意来试探你,那归根结底,也是因为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