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章

王越的爱，是一种包容的爱。

他可以在王超冲进人群指着一个棉花糖拍手掌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拉住自己哥哥，轻声说要排队。也可以在美林絮絮叨叨生气抱怨的时候，默不作声埋头吃饭。

似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击垮他，又似乎只用一根稻草就能够压倒他。

王越努力地不去想生活的意义，因为他的生活好像没有什么意义。

除了凌睿。

遇见凌睿是个意外，但是却让王越如一口枯井的心泛起了微微波澜。

凌睿是个完美的恋人，在王越看来，完美得不能再完美。

凌睿有一双迷人的眼睛，看着他的时候，其中的深情能产生漩涡，让王越在里面晕头转向。

王越有时会忘记自己只是一个穿着旧衣服脸上有污垢的送外卖的，这感觉很不好。

差一点，王越差一点就会真的以为自己和凌睿是一对正常的恋人。

他们从来都不对等。

王越仰着头看面前的中高档公寓，自己在这样的摩天大楼下显得如此渺小。

有多少层楼呢，王越想，可能有20层吧。

但在面前的门锁滴地一声打开，王越踏进去的时候，他又改变了想法，这应该有30层。

他不甚熟练地按下了电梯楼层，在电梯启动的失重感里，没由来地忽然感到忐忑。

这是凌睿第一次带他回家。

凌睿和那个女人的家。

王越愣愣地盯着电梯门的缝隙，脑海围绕着这句话没有结论，他只是反复地想。

楼层到达的那一刻，他想通了。

他不应该来这里。

但是晚了，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凌睿早已站在电梯门前等候，堵住了王越后退的理由。

王越被拽着进了房门，他站在玄关，朝里望了一眼。

是他这辈子都住不起的地方，王越想。

凌睿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进入正题，牵着他的手，在房子里走了一圈，问，喜欢吗。

王越不明白凌睿为什么问他这个，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喜欢。

那小越想在哪里做？

王越看着凌睿看他的眼神，呼吸一滞，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在卧室，好不好？

最里面最大的那间卧室。

凌睿的话仿佛伊甸园里那条吐着蛇信子的毒蛇，引诱着王越生出无边的贪欲，他看见自己吞了吞口水，重重地点了头。

这一次的感觉和以往的感觉都不同，凌睿依旧很温柔，但是王越就是觉得不同。

他一想到凌睿和那个女人也在这张床上做了这样的事，他的身体就兴奋得微微发抖。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死死扣住凌睿的脖子，全盘接受来自体内冲撞的爱意。

在释放过后，凌睿摸着他的背，让他缓口气。

他像是突然从梦境中惊醒，捞起地板上散落的衣服，就要落荒而逃。

凌睿抓住了他。

“我哥……我出来太久了，他没人照顾，我，我该走了。”

他不敢回头看他。

他多坏啊，背着妻子和人家的丈夫做这种事。

凌睿站起来，从背后环住了他。

“我托了李妈照顾王超，你不用担心。”

王越没有挣脱，因为他知道他逃不开。

凌睿侧着头去咬他的耳朵，王越觉得痒极了，但他也没躲。

他就是这样，好像对世间万物都如此包容，而对凌睿，更是说不出一句拒绝。

“你不用走了。”

王越覆上了凌睿的手，但凌睿的手很大，他盖不住，他不知道凌睿这句话什么意思。

“从今往后，这里是我们的家。”

王越动了动身体，想转过头来看凌睿。

凌睿却死死地抱住他，把自己的脸庞埋在王越的颈窝里，深吸一口王越身上欢爱过后的气息。

“我和鹿方宁离婚了。”

怀里的人忽然没了动静，似乎被这天大的消息砸晕了。

“你不要担心，也不要走。”

王越微微喘气，凌睿一双修长的手又在他身上游走着，像在确认什么。

“小越，你可以拒绝我的。”

这回，王越终于动了。

他转过身，双手搂住了凌睿的脖子，压着凌睿向身后凌乱不堪的床倒去。

王越想，他多坏啊，要和凌睿有个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