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又不是吃货
这小黑猫只有成年巴掌大小，皮毛柔顺发亮，蓝色眼睛如星辰明亮深邃，冷冽而妖异。
它瞥了一眼秦染，便在众目睽睽之下，咬着衣服从小小的洞口钻走了。
那一眼，秦染觉得被嘲讽了！
这肯定是万妖王！
谁也没见过万妖王的真身，包括秦染。
传闻都说万妖阁主是凶神恶煞的混沌兽，法力无边刀枪不入，可谁曾想过，竟是只可爱到爆棚的小猫妖，传闻果真不可信！
秦染一向不爱小动物，但一眼看到小黑猫的瞬间就莫名心跳如雷！
秦染曾猜测妖王真身丑陋，所以一直以人形示人，却从没有想过是只这么可爱漂亮的猫妖！
“快！有只猫妖跑了！快来人抓住它！”
“什么猫妖，以前我不记得有？”
“就是一只黑色的小猫咪！”
大家都去抓那只跑掉的小猫咪了，秦染也不顾其他人的说教，趁乱从小洞里爬出去，追那猫妖去了。
因为是在黑夜，那猫又黑又小，找起来有点难度。
秦染就凭着直觉一路找到了后山，后山是有一片草地，绿草长得比他还高，静谧异常，夜里朦胧不清。再深入是一片树林，秦染刚想深入去找，却听旁边草丛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秦染眉毛一挑，扒拉着半身高的草丛，找到了坐在地上的妖王。
妖王刚好穿上衣服，看到他来也不意外，站起来拍拍灰尘，看着天空中的一团黑屋，嗤笑道：“希望这次放走的妖怪能争气点。”
那黑雾便是放走的妖怪。
秦染冲上去揪住了妖王的衣领道：“敢情你之前放的都只是无害小妖？”
妖王冷眼看着他：“这不是挺好？他们都忙着收妖哪有时间管你，随便一个惩罚下来就过去了。”
秦染咬牙：“敢耍我！”
妖王一手推开秦染，淡定地整理了下凌乱的衣襟，若无似状地道：“都说了出了岔子本王可不理你，是你硬要跟来。”
要不是被发现了，他也不会变回猫。
要说他对变猫都很排斥，但如果能看到秦染吃瘪受罚，倒也可以接受。
再者，除了秦染外，也没谁见过知道他的真面目。
不过，为什么是猫呢？
当年如果不是那只黑猫路过……
“找死！”
妖王还在回溯过去，秦染已经按捺不住怒火，一拳头砸在妖王那娇嫩的美颜上。
这一拳不重不轻却砸得妖王偏过了头，柔软的脸颊都凹了进去。
妖王揉了揉疼痛的脸颊，看着秦染冷意毕露，“又打本王，去死！”说完也握拳全力出击。
“打的就是你！”秦染一手揪住妖王的衣领把他拉近，再出拳揍他的脸。
“活得不耐烦了你！”
“掐死你！咬死你！”
“你真属狗吗！”
“你属猪！”
两人你掐我捏，你咬我啃，你踹我踢，全心全意应付对方幼稚的打架招式，有人靠近也没有注意。
最后妖王被秦染一脚绊倒，秦染就顺势压在他身上。
“哇！别打了，你们别打了！”随着哭声一起，一个小豆丁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边。
这小豆丁跟他们差不多年纪，穿着漂亮可爱的粉色衣裙，一双大眼睛梨花带雨，甚为可怜楚楚。
妖王皱起眉：“你是谁？”
秦染：“我们打架跟你什么关系？”
小豆丁没想到一登场就被排斥了，顿时哭得更厉害了，“师父说过，同门师兄弟要团结友爱，决不能斗殴……”
秦染冷笑道：“我们不是师兄弟，他是我死敌。这样能打了吗？”
小豆丁愣了下，挂着泪水的大眼睛看看秦染，又看看妖王，最后指着妖王道：“我见过你，你们不是逍遥阁的弟子么？”
秦染挑眉，揪着妖王衣领把他提起来，道：“是你招来的，还问人家是谁？”
妖王皱眉，拍开衣领上的手，冷静道：“我不认识她，也没有见过她。”
小豆丁脸颊一下子红了，小手攥着裙摆，低着头道：“我，我见过你在妖房附近徘徊……”
妖王冷冷道：“哼，难怪那群蠢货会发现。”
妖房在逍遥峰比较偏僻的位置，只是个寻常小屋子，一般人是不可能发现，除了门口贴着的几张隐形的符咒来阻止进出外，根本没有人防守，若不是这小豆丁透露风声，大概谁也不会知道妖房里的妖怪被放走好几只了。
也因此引起了掌门长老的注意，也因此今天才派人在附近巡逻。
小豆丁抬起头，脸颊红扑扑的，“我没有告诉他们是你，我只是说那附近有人……”
其实她根本不知道那小屋子是个封印妖怪的妖房。
妖王继续用不带感情的语调问：“能走了吗？”
再三被嫌弃的小豆丁非常委屈：“我……”
妖王不耐烦地打断她：“没事就滚吧，不然连你一起打！”
小豆丁又是哇地又哭了，受惊吓之后就脱口而出：“我只是追着一只小猫咪来的！呜呜呜！”
小猫咪……
堂堂万妖阁主，一代妖尊竟被说成是只小猫咪，放到外面去还有何颜面？
至少秦染就一声“噗嗤”笑出来了。
妖王则是浑身起了鸡皮，狠狠地瞪了眼秦染，对小豆丁又凶又狠地吼道：“闭嘴！给我滚远点！”
本来是想吓住小豆丁，谁料小豆丁越哭越厉害了，很快就招来了前来搜索他们的弟子们。
“找到了！快抓住他！”
“咦，怎么有两个……你又是谁！”
“柔柔你怎么也在这里？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
“好啊，你俩小兔崽子连掌门的侄女都敢欺负，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都带去见掌门！”
秦染与妖王就被一群弟子押送到了逍遥殿。
逍遥殿，掌门剑道子正仰视着挂在墙上的一幅山水画。
刚进去，柔柔就喊了声“叔叔”，然后一头扑进了刚回身的剑道子怀里。
剑道子刚想说什么，却见有其他弟子在就先把私事给放下了。
“掌门，放妖怪的罪魁祸首抓到了，都是药道峰的人，据说是药道子从山下带回来的孤儿。”弟子指了指秦染，“就是他。”
秦染一指妖王如实指认：“不是我！我没有！是他放的！”
妖王冷笑：“我根本不在现场。”
“你先放走妖怪，再引我进妖房，想嫁祸于我！”
“本王……我为什么要陷害你？别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你——”秦染震惊了，好你个妖王，刚才他是下手太轻了，就该把他打得残废嘴巴都要打烂！
柔柔忽然抬起头，指两人道：“叔叔，妖怪是他们一起放出去的！”
秦染：“没……”
你在睁眼说瞎话。
“我亲眼看见！”
秦染：“你……”
别以为你是女孩子我就不敢打你。
“他们还欺负我！”
秦染：“……”
你不说话没有人当你是哑巴。
妖王：“……”
这是招惹了个什么小祖宗？
小团子三连杀，立马就判定了秦染与妖王的生死。
秦染三番想解释反驳都被小团子打断，简直无语至极。
剑道子当即下令：“明天起，到冰火洞罚跪三天，从此都不许踏出药道峰一步！”
秦染无所谓，反正他一直都很乖地待在药道峰试药，而且罚跪禁地啥的，不是挺有趣的？
刚才在后山打架出了一身汗，秦染就回去洗了个澡。
两人是住在一个房，每次洗澡都会用屏风隔开。
但这次，秦染看着身上大大小小的瘀伤，不由暗骂妖王的阴险——专挑看不见的地方下手。
洗完澡，穿上衣服，秦染就贴着屏风偷看。
屏风另一边，妖王背对着他，背上手上都有不少伤痕，目测好像比他还要多，秦染立马心理平衡还有点暗爽。
秦染刚想去药库找些活血化瘀的药膏，就见药离匆匆赶来，脸上满是焦急与担忧。
药离今天刚下了一趟山，刚回来就听说了这里俩小孩又惹祸的事，就急忙赶过来，刚想骂几句却见秦染脸上红肿，脖子上有掐痕，顿时把教训的话吞下去，“你们怎么打架了！”
秦染：“是沈言先动手的！”
沈言是妖王透露给药离的名字。当初进来逍遥阁时，药道子惦记着炼药，连他们的名字都没问。
“胡说！哪次打架不是你先动手的！”妖王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后，冷冷地看着他。
药离皱眉，这是她碰见两位以来第一次看到打架，不想，原来已经不知交手多次了？她还没发现？
药离语气冷冽下来，“你们经常打架？”
破天荒的，秦染跟妖王都没吱声了。
药离还想教训两句，却见两人身上的瘀伤，到嘴的话也咽了进去，“算了，我先给你们上药。”
药离前脚刚走，秦染就凑到了妖王耳边，故意用诡异的语调叫了声：“小猫咪。”
尾音还拖得老长。
语气充满讽刺与嘲笑。
妖王顿时炸毛，一手推倒秦染，拳头就暴雨淋漓那般砸下去。
秦染猝不及防地挨了三拳，就抓住了妖王的手，同时又砸出一拳，再顺势翻身把妖王压倒。
他见妖王恼羞成怒的模样，觉得极为有趣，“小猫咪，你下属可见过你的真身？”
妖王瞳孔收敛，脚上使力想把他踹下去，却被秦染提前预料死死地压住了。
“应该没见过吧。”秦染像是在自言自语，戏虐地看着妖王。
一想到妖王的真身只有自己见过，秦染就莫名高兴，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意。
他这一笑，让妖王头皮发麻，顿时有种不好预感。他挣扎着起来，“不关你事！”
这时候，脚步声来了。
这药道峰不缺灵丹妙药，活血化瘀的就有好几十种，药离看着两人伤得都挺厉害，就花了点时间找了一支上等的药膏，谁知一回来又见两人打成一块，火气又上来了。
“你们俩怎么又打架了！”
秦染站起来，指着妖王道：“这次是他先动手的！”
药离无奈地摇摇头，也懒得追究了，一边给他们上药，一边又问：“听说你们放走了妖怪，还惹哭了柔柔，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染如实把事情一说，只隐瞒了妖王变猫一事。
妖王也自然没承认，还颠倒黑白：“妖怪明明就是你放的！大家都看到了！”
秦染气得拿起手边的一瓶子扔出去，被眼疾手快的药离接住了。
药离佯装生气，双手叉腰怒斥：“秦染，不许调皮！再捣蛋，明天就没有点心吃！”
饭后点心，这是在逍遥阁里所有小团子的专属福利。
从柔柔来了逍遥阁后就一直维持，连带秦染与妖王这两个外来团子也沾了点光。
据说逍遥阁的厨子最擅长就是做点心，所以能吃到就是福气。
但是秦染跟妖王倒不这么想。
秦染翻白眼：那种甜到掉牙的玩意儿有什么好吃的？
妖王冷笑：还不如多给我两条鱼。
秦染妖王：我又不是吃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