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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冰山美人出谷啦!

周遭满是寒气,梨如雪身着单薄的寝衣,寒气冰冷入骨,他禁不住的打了一个寒颤。

“如雪,你往里走。”

清冽的女声在洞内响起,梨如雪循着声音往山洞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寒气就愈发逼人,梨如雪不得不捏了个诀,用法术幻化成一个白色的光圈包围自己,以抵御寒气的入侵。

梨如雪走到山洞最深处,一潭寒泉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寒气煞是逼人,绕是法力高深的梨如雪也不得不用法力再次加重护在身上的光圈。

梨如雪心中感叹究竟是什么样人住在寒气如此强烈的山洞里也不怕得老寒腿。

他望着寒泉,考虑着要不要下水。

“如雪,你走到泉中央。”

女声再次响起,梨如雪没有丝毫犹豫,二话不说的一脚踩在泉水上。

寒泉似乎在梨如雪的脚掌之间生起一层薄膜,脚掌覆盖上去只是泛起一波涟漪,泉水则平静无澜。

梨如雪走到泉中央停下,刚才女子的声音就是从这里传上来的。

他低头望向寒泉,发现寒泉之下冰封着一袭白衣、墨发的女子。

梨如雪面露诧异,惊道::“百花?!”

咕咚—咕咚—

霎时,寒泉下的白衣女子慢慢的浮出水面,她双眼紧闭,面色苍白,浑身透着冰冷的寒气,不见一丝活人的气息。

梨如雪:“百花?”

百花:“嗯。”

梨如雪:“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百花:“此事说来话长,我想求如雪先答应我一件事。”

梨如雪:“你说。”

百花微蹙眉头,道:“如果春藤做了不可挽回的事情,我想请你看在你我往日的情分上,放他一命。”

梨如雪满腹疑惑,他不明白百花为何会突然有求于他,而且还是为了一个名叫春藤的花求他。

在梨如雪的映像里,这个名叫春藤的花精在他的映像里并不深,只依稀记得这个春藤总是跟在百花的身后,并不起眼。

百花见他久久不应,着急道:“我的时日不多了,答应我好吗?

梨如雪听出百花语气里的急迫,忙道:“我答应你,但是你要先告诉我……”

咕咚—咕咚—

泉水突然开始剧烈往上翻涌,白色的水花一浪高过一浪宛如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恶鬼,要把梨如雪吞没。

“他来了!我送你出去”百花僵硬的抬起手臂,五指合并成掌,一把拍在梨如雪的胸口上。

紧接着一阵疲惫感席卷梨如雪的全身,眼皮子仿佛灌了铅沉得他要昏睡过去。

他暗咬舌头,以疼痛驱赶突然袭来的倦意。

但事与愿违,在他即将昏睡的那一刻,只看到百花的神情满是化不开的忧愁。

梨如雪心想:“她在担忧什么”

“主上,该起床啦。”

屋外梨小雪的声音唤醒了睡在梨花木榻上的梨如雪。

他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被汗水浸透,湿透了的寝衣紧贴着他的肌肤有着说不出的滑腻感。

吱呀—

梨小雪一手推门而入,另一手端着木盆。

梨如雪已经从榻上下来,他接过梨小雪手中的木盆放在木架上,拿过湿了水的帕子开始擦汗。

梨小雪道:“主上昨夜是没睡好吗,怎的出了这么多汗?还是屋里太热,那赶晚上我取几块永冻冰放主上屋里降暑。”

“无妨,现在什么时辰了。”梨如雪问道。

“卯时了。”

梨如雪只是点点头,他把帕子放进木盆里清洗,没做其他的回应。

梨小雪跟在梨如雪身边已经好多年了,自是知道自家主上是个什么脾性。

按梨小雪自个的见解就是他家主上惜字如金,多余的费话、无关紧要的字他一个字也不会往外嘣。

梨小雪转头看向门外粉如白雪的梨花,脑中突然一闪,忙开口道:“哦!对了!我还有一件事要同主上讲。”

“说。”

梨小雪回道:“今天是牡丹花主设宴的日子,宴邀了其他的花主去赴宴,听说花神也会去。这帖子是五天前发的,我本想主上是不爱这些热闹的,就做主给你推了。”

梨如雪点点头没说什么,他回想起刚才梦中之事,心中已是诸多谜团混乱如麻。

为什么他的昔日好友百花会被冰封在寒泉之下,而她口中的春藤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

梨如雪单手撑住发胀的脑袋,他双目紧闭对着梨小雪道:“你刚才说花神也会去。”

梨小雪点头道:“嗯,没想到这次牡丹花主设宴竟然能请得动花神。”

梨如雪:“花神性情温和,平易近人,也爱热闹,她能去赴宴也没什么。”

梨小雪:“对哦~我都忘了花神跟主上还是故交呢。”

梨如雪听着‘故交’二字内心忽然惆怅起来,自从大泽安稳下来,他退出百花堂,一个人带着刚修炼成形的梨小雪隐居在这漫山开遍梨花的山谷里。

他的确很久没有出去过了。

梨如雪回过神,问道:“宴席什么什么时辰?”

“今日午时。”梨小雪回道。

梨如雪先是嗯了一声,随后又道:“去把我的花服拿来。”

“主上这是要去赴宴?”梨小雪有些吃惊,向这种吃酒寻乐的场子自家主上可是从来都不主动参与的,但主上的点子是身为花童的他所不能猜的。

梨小雪照做走到由梨木打造的木柜前,打开柜门,从衣架子上取出了那套花服。

梨如雪嗯了一声,便一句话都不再多说,也没用要开口解释的意思。

梨小雪把花服展开,帮着梨如雪穿戴好。

花服通体雪白,两只广袖的侧边各有一朵粉白色的梨花点缀,领口处还烫着银纹,为这件透有温柔气息的花服增添一抹肃杀的意味。

梨如雪问道:“主人今天要梳个什么样的发式?”

“简单一点。”梨如雪回道,随后他又改口说道:“你自己看着弄就行。”

“那就梳个髻吧。”梨小雪走到木窗前,拿起一支木棒把窗户支起,对着窗外吹了一声响亮的哨音。

哨音清脆,好似鸟鸣。

不大一会,屋外便传出一阵清脆的鸟叫声。随后就见屋外有六只浑身青羽、头顶朱红、尾部有着三根长长的青翎的鸟儿从窗户飞进屋里,盘旋在二人的头顶上叽叽喳喳个不停。

梨小雪先是对着六只青鸟吹了三段一长的哨音,然后又从腰侧的锦囊里拿出六颗梨露丸分于它们。

那六只鸟儿张口吞下,发出欢悦的鸟鸣声,叽叽喳喳的地飞到梨如雪的发前,用喙和爪子替梨如雪束发、扎髻。

六只鸟儿很快就为梨如雪梳好了发髻。

梨小雪见状便打开了旁边早已备好的木匣子,从里面取出一顶雕着梨花纹路的玉冠戴在梨如雪的发髻上。

一切都收拾妥当。

梨如雪坐在木椅上游神,他望着面前六只叽叽喳喳的三青,从袖口里又拿出六枚梨露丸喂于他们。

六号三青一鸟叼着一个,欢喜的扑打着翅膀,身上的青羽落了大半个桌子,叽叽喳喳个不停后便飞走了。

“这六只小鸟太忒贪心了,刚才我才给了它们一鸟一颗,反过来还要找主上要。”梨小雪清扫着桌上的鸟毛,语气里透着不满。

这梨露丸他自己都不舍得吃呢。

梨如雪:“又不妨事,这些三青每次掉落的鸟羽还都不是跟你做毽子玩了。”

“嘿嘿。”梨小雪朝着自家主人吐了吐舌头。

梨如雪见他这般俏皮模样,莞尔道:“这梨露丸只是提神明智的糖丸赶寻着个空日我再炼上个几炉。”

梨小雪嘿嘿一笑,回道:“那就有劳主上了。”

梨如雪面上难得换上一张微笑的面孔,他整了整花服的领子,拿起扇架上的折扇便要跨门而出。

梨花木搭建的茅草屋外是满山满地的梨花树,以及枝头上雪白烂漫的梨花。

梨花雪白瓣粉黄蕊,散发着独属于它的清香。此时,恰有微风吹起,抖落了漫山遍野的梨花,掀起了一场梨花雨落。

梨如雪看着漫山遍野的梨花,一时的阴郁烦闷也舒缓了几分,迈起了沉稳的步子。

梨小雪跟在后头,他忽然间又想到了什么,朝着前方的梨如雪喊道:“主上你要小心一点,那小子也会去啊!”

梨如雪顿住脚步有些迷惑,不知其所以然。

梨小雪无奈扶额,他真是服了这个不记事外加宽心态的主了。

当年那小子可是闹得梨花谷好几年不得安生,甚至还砍了谷前的三棵梨树。

自家主上因为这事把那小子从梨花谷一路打到桃岭,手上拿着的还是燃着烈火的荆棘。

也就从那天起,那小子便再也不来寻梨花谷的麻烦。

梨如雪略微蹙眉,道:“你是说他?”

“不错,桃岭现任花主—桃似遐。”梨小雪一本正经的回道。

梨如雪一时恍了神,桃岭对他来说实在是再清楚不过了。

这其中还有不小的渊源,尽管那些渊源都是些前尘往事,但依然深刻入骨,每每想起便都是掏心挖肺的疼,那段前尘往事让他从此不能原谅自己。

回过神来的梨如雪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梨小雪暗想这么多年来,那小子好像已有好长时间没有来梨花谷滋事挑衅,莫非真转了性?

算了,不想了。

待梨小雪回过神来,自家主上的一只脚正要踏出梨花谷的结界外。

他又猛然间想起一事,连忙从旁边的梨树上折了一段梨花枝朝梨如雪飞奔而去。

“主上!主上!你还忘了一件事啊!”

梨如雪听到梨小雪的呼喊声后便收回了刚要踏出结界的脚,站在原处等飞奔而来的梨小雪。

“呼呼……呼呼……”梨小雪单手撑着膝盖喘着粗气,他举起手中的梨花枝递向梨如雪,说道:“主上……啊主上……你忘记插花啦。”

梨花谷有个流传很久的规定,凡是每代要出谷办事的梨花谷谷主都要头戴一朵本命花,寓意每代梨花谷主时刻牢记自己的使命,记得自己肩上的责任,外出时要留有家根,在心中铭记回家的方向。

梨如雪接过梨花枝把它插于玉冠中间。

梨小雪见自家主上已无大恙便拱手作揖道:“愿梨花谷主梨如雪此番外出一帆风顺,春风快马、繁花相送,牢记游子有归,落花有根。”

一阵微风在谷前吹起卷起淡淡的梨花香,欢送这位年轻的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