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月色,真的很美
初礼和昼川冷战了。
说是冷战,其实算是初礼单方面冷战。她每天下班一回到家就沉默地做饭,与昼川沉默地吃饭,再就沉默地洗完碗,沉默地回到房间。
一切的起因就是那天昼川和江与诚的一通电话。现在昼川回想起来,还是恨不得手撕江与诚,把他撕成一片片的塞进后备箱送去给顾白芷。
当时昼川正在找工作室的印章。没错,印章又不见了。江与诚一个电话打过来,昼川便顺手按了免提,手机放在一边,边和江与诚聊天边找印章。
聊着聊着江与诚提到了初礼,昼川眉毛一抬,对着电话那边轻飘飘又咬牙切齿地说:“你-不-会-还对她有心思吧?!”
江与诚无可奈何:“大哥,你觉得呢?初礼都说的那么明显了,我还上赶着贴着,你把我当傻子吗?”
昼川从鼻子里出气:“你难道不是吗?”
江与诚:......
“说回正事,我说,你到底喜不喜欢初礼?”
听到这句话,昼川像是被施了咒,整个人定住了。
说实话,他是喜欢初礼的。但他的确不知道,初礼对他究竟是喜欢还是感激还是工作所需的关心,如果是喜欢,那她到底喜欢幽默好玩的狐狸君多一点,还是毒舌霸道的昼川多一点。
这一切混乱的要命,他眼睛眨了又眨,似乎是下定决心,道:“我觉得我和她不是很合适...”
好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昼川抬起了头。
书房门口,初礼抱着一摞书站在那,面无表情。
昼川吓得一下子站起来,连手边的稿纸都碰掉了一地。初礼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紧抿。上一次昼川看到这个表情,还是茧娘娘当着她面骂狐狸君的时候。
初礼把那一摞书放在书架上,转头就走。
昼川跌坐下来,只听见江与诚在电话那边大叫:“你人呢?昼川?人呢?怎么话说了一半就没声了?”
昼川想,是啊,还有半句呢,你怎么不听完就跑。
“...可是我还是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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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开始初礼就一直都不理他,又遇上元月社忙碌的时候,初礼每天忙的脚不沾地,压根不给他机会好好坐下来说。
“她居然还把房客守则翻出来贴在她房间门上!猴子你真的太小心眼儿了!”昼川对着二狗嘀嘀咕咕,只得到了二狗稀里呼噜吃狗粮的回应。
“叮——”
昼川拿起手机,发现居然是初礼发来的信息。
“我晚上元月社聚会,不回来吃饭了。”这冷冰冰的一句话,隔着屏幕昼川都能看见初礼面无表情发信息的样子。
切,就那个全是勾心斗角的小破地方居然还会聚会,昼川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回复了一个不咸不淡的“好”。
他刚想切成狐狸君的号去骚扰一下初礼,打完字才想起来他早在一周前就已经不幸的掉马了。昼川哀叹一声,栽倒在沙发上。
二狗凑过来,昼川给它挠了下痒痒,二狗舒服地发出低低的哼哼声。昼川倚在沙发上想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要和初礼谈谈,既然今天晚上她们元月社聚会,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工作了,正是个好时机。
或许...表个白也可以。昼川总算想明白,翻了个身直接在沙发上睡下来。
昼川这一个午觉睡到了晚上九点半,还是肚子的抗议把他唤醒的。他撑着手坐起来,揉了揉头,摸到手机打算叫个外卖。
结果刚拿起手机,于姚一个电话打过来。
“初礼喝的有点多,你得过来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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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初礼喝的晕头转向的时候,昼川出现在了KTV房间门口。
他好像很着急的,在这个微凉的天气下居然还出了汗。他微微皱眉,看向初礼。
初礼喝醉了也对昼川有怨气,圆圆的眼睛盯着昼川。没想到昼川会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
昼川看着面前的女孩子歪着头傻乎乎的笑,张开嘴扑面而来的是果味浓郁的酒气。他想到今天晚上的计划,微微烦躁的捏了捏短袖衣角。
他无可奈何的帮她拿起包包和衣服,礼貌的向于姚以及阿象道了别,半拥着初礼出了KTV。
KTV外面就是黄浦江,十点整的风和月亮都恰到好处,一个是可触摸到的畅意,一个是遥远的。初礼啪的一下打落昼川的手,摇头晃脑地说:
“我自己可以走!”
昼川只好放开手,任着初礼在前面走出一个s型,与她保持着不超过一米的距离。
初礼边走边唱歌,从最炫民族风唱到青藏高原,调则是从亚洲大陆跑到大西洋。昼川被她唱的想笑,偷偷摸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录了下来。
初礼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下来,一个标准的向后转,面对着昼川。昼川被她吓了一跳,忙上前看她怎么回事。
初礼凑到昼川跟前,细细的打量他。这距离近的昼川甚至能看清初礼的眼睫毛,他深吸一口气,手慢慢的搭上初礼的肩膀。
初礼突然跳开,两手合十念念叨叨。昼川舒了一口气,凑过去听。
“上天啊!保佑我们明天的书大卖吧!”
初礼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堆类似于还愿的话,昼川看着她,路灯给眼前的女孩罩上一圈暖黄的光,连发丝都在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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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礼突然停下来。
她一步一步走向昼川,伸出手去捏他的脸,歪着头笑。
“昼川?”
昼川眉头一挑。初礼皱了皱鼻头,改口。
“昼川...老师?哎呀,我还是想叫你昼川。你怎么在这里呀?”
“不行,我现在还在生气,我不跟你讲话。我不理你!”
她说完这两句,身子一斜靠在了江边的扶手栏杆上。她缓慢的蹲下来,把头埋在两手之间。
昼川正准备凑近看看,突然初礼猛地抬起头,小脸皱成一团,嘴巴向下弯。
“嗷呜呜呜....为什么昼川不喜欢我...”
她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昼川什么也听不见,就看见她嘴巴在动。
昼川喉头滚动几下。
“初礼。”
初礼好像是醉意上头,头一摆,不理他,嘴巴里继续嘟嘟囔囔地说些什么。
“猴子”
初礼抬起头。
昼川大手抚上初礼的脑袋,就像是她藏在衣柜里那次一样。他笑的温柔,头发被风吹的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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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你的。”
“无论是幽默有趣的狐狸君,还是这个性格不好又说话难听的昼川,其实都是我,都是昼川。”
“都是,喜欢着你的昼川。”
初礼瞪大了眼睛,昼川却是一副认真的模样,定定地看着她。
昼川想,是你把我领向阳光普照的地方,是你带我变成一个更好的昼川。我早已习惯一个鲜活的你出现在我无趣的生活中。你与我而言,举足轻重而又必不可少。
初礼被昼川拉着站起,空气中弥漫着是白玉兰的香气。初礼眨巴眨巴眼睛,嘴角咧开一个弧度,扑进昼川的怀里。
昼川拥着她,面前的江面映着城市的灯火通明,他的下巴抵着初礼毛茸茸的脑袋。
今晚月色,真的很美。昼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