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板是个二逼(十七)
我有一段时间常常在想,喜欢究竟应该是什么样的。是温柔的,长久的,还是只是在某一个瞬间,因为某一个笑容,某一个动作,突然听到了花开的声音,感受到了心脏在某一个零点几秒,突然出现了与平时规律不一样的跳动。
毕竟喜欢不同于爱,又或者,它只是在爱的边缘试探。像极了成年人的爱情,从来不肯暴露自己,按住内心的占有欲和偏执,全部放进眼底的盈盈笑意里,又或者,真的藏得久了,也就不记得内心还藏过一直被栓了很久的小兽,驯服却残忍,或者我们甚至可以说,这是一种阉割。
可是张老师不是这样,他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要把那些属于自己的部分完全藏起来,哪怕那只张牙舞爪的小兽被抽打了很多次,他学会的也从来都不是听话,而是避开被抽打的时机,然后找时间继续撒欢。
这样的状态想必让我老板十分头疼。毕竟他还没有想好究竟要不要把自己拴好,就遇到了这么个肆无忌惮又温柔的人。在撕去了作为前辈的权威以后,张老师已经放飞了很久了,
这是一种很有意思的相处方式,演戏的时候,他是阿絮,是会笑着说来来来你慢慢感受一下,不要急的温柔前辈,而两个人相处的时候却又任性而真实,鲜活生动到让人移不开眼睛,不管是认真看着你的时候,还是偶尔眯着眼睛扫过来的一眼,都能让人清晰得感受到他独特的魅力。
竟然不知道那光是来自阿絮,还是张哲瀚。
我偷偷问过我老板,你究竟是怎么想的。老板倒是没有计较我关心的事情已经超过了助理范围,只是叹了口气说我也不知道。
我本来是想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下的,但是看着好像要跳起来才能够到的距离,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俊俊是个认真的人,大概也是不敢轻易给出承诺的人,我看着他有时候似乎也在纠结,然后又轻易被吸引,也是一种甜蜜的痛苦了。
“我想去看电影,”张老师打完一局斗地主,把自己扔到床上,手机在床上弹了一下,跳到枕头上,张老师嘟囔着,一副没有要对着谁说的样子,赤裸的脚丫子却给了半躺在床上的俊俊一脚。
“水晶水晶!家被偷了!”俊俊一局王者荣耀还没打完,都推到家门口了结果被偷家,气得嗷嗷叫,被张老师踢了一脚也没反应过来发生了啥。
“咋了?踢我干啥?”俊俊扔下来手机,看着张老师趴在床上,眼神在他有点皱的上衣露出来的腰边转了转,又做贼心虚得咳了一声:“你不斗地主了?”
“我三个月没出过这破横店了,诺兰的《信条》上映了,怎么看个大屏就这么难!”张老师盘腿坐起来,莫名带着点撒娇的低气压:“我想看电影,IMAX的那种电影。”
“那就去看呗,”俊俊毫无原则得接上,不明白怎么就这点事就不开心了:“正好今天有空,咱们一起去,我还有黑钻会员。”俊俊拿起来张老师的手机退出斗地主,还是没有忍住伸手拉了拉张老师的衣角,盖住露出来的腰,然后转向看装模做样看剧本的我。
一瞬间就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俊俊对我说:“去找个车,跟我们一起找个地方看电影。”
不,我不想去。
我冷静得看着床上的两个人,垂死挣扎:“为啥不叫小雨哥跟你们一起?每次都是我!很不人道!”
“不叫他,”俊俊眼睛跟着下床换衣服的张老师:“他太碍眼了。”
张老师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我一脸呵呵。
玛德。
有一说一,俊俊开车的时候是真的帅。张老师从上车以后眼神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我窝在车后座看着张老师拿着零食和水喂来喂去,已经完全做到了无视电灯泡的存在,万分怀疑是不是有一天真的会让我睡床底下看俩人开房。
丧心病狂。
俊俊一本正经得吃下提子,还在试图说话以掩饰自己的紧张和耳后的红晕。
“我看地图这边挺近的,一会看完电影我们去附近转转?”
“好啊,出来放个假挺好。”张老师用手抵着嘴,看着某人不自觉的羞涩,克制自己的笑意。
“不许笑!”
“好好好,我没笑,真的。”
“我都出来给你当司机了!你不能老这么逗我!”
“真没逗你,绝对没有!”张老师竖起三根手指指天划地。
某人飞快的瞥了一眼,迅速吞下提子,耳边的红晕还没下去。而张老师还带着亮晶晶的笑意。
我默默长叹一声,我这是图啥啊?
有时候我想起来,觉得这一天真是这段时间里最悠闲也最放松的一天。没有温客行,也没有周子舒,但是又好像有温客行,也有周子舒。
看完电影出来,俊俊转着手里的钥匙一脸神秘得说要去个好地方,张老师说行行行,你说了算,去哪都行,就闭着眼睛半躺在副驾驶哼着歌闭目养神。俊俊不满意张老师毫无好奇心的样子,一手扶着椅背倒车,一边还嘀嘀咕咕你就不怕我卖了你。张老师停下摇摇晃晃的脑袋,也不管她正在倒车,就这么凑到他面前,近得好像眼睫毛都碰上了鼻尖。
“卖给你么?我觉得可以啊。”
俊俊的脸瞬间通红,一脚刹车下去把我从座位上弹起来。俊俊你你你了半天说不出来话,我揉着胳膊敢怒不敢言。
只留下张老师自己想要忍住又忍不住的笑声。
俊俊说的好地方是一片湖泊。
天地之大,万里无云,一片蓝色里竟是分不清楚究竟是天空还是湖泊,恍然又释然。真的太安静了,安静得似乎连微风吹动水面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张老师靠着栏杆,抬着头看天,俊俊在他身边撑着下巴看水,不用说话,却很舒服。
“俊俊,”张老师突然开口说:“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俊俊没有动,只是挑了一下眼角。
“在颜色心理学里有一种说法,喜欢蓝色的人心里会比较忧郁,”张老师挪动了一下,靠到俊俊身上:“你觉得你忧郁么?”
俊俊没有说话,似乎在沉思怎么回答,张老师倒是也没有一定要一个答案,就这么靠在俊俊的胳膊上:“俊俊,你知道吗?我有段时间特别想红,我对自己要求很高,只要达不到目标就会不开心,别人都说我好强,”
俊俊转过来把胳膊伸了伸,让张老师靠得更舒服一些,眼睛却一直认真得看着他,满满都是“我懂得你向我坦诚的分量”的珍惜。
“其实我不是好强,只是人只有够强,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张老师笑着看他,似乎想要摸摸他的脸颊,又放下手:“可惜我好像一直都不够强。”
“你已经……”俊俊似乎看不了张老师这种直接的脆弱,想要插话又被他伸过来碰了碰自己的食指打断。
“嘘,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个看起来强大又脆弱的男人笑得温柔:“有些东西是只有自己可以争取的,没有做到就是没有做到,我们之间就不需要那些不实际的鼓励了。”
张老师看着俊俊抿了抿嘴,有点不服气,又有点难过的眼神,笑着用胳膊给了他一下:“别这样看我,所以我真的很羡慕你,你好像总是很懂得满足,也很真实,不需要证明什么就已经在做自己了,”
他伸手按了按俊俊的眉心,扯了扯他的脸颊:“我跟你在一起会很平静,我说真的,不管戏拍完以后怎么样,能够在这遇到你,真的很好。”
俊俊低下头,把脑袋拱进面前这个男人的颈侧:
“遇到你我也觉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