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肩
"昼川,是不是我的感情,就特别好玩弄?"
少女坐在沙发上,拿着封面发黄的夏目漱石,眼睛死死的盯住站立着男人的脸庞,滑落下一刻泪来。
男人咽咽口水,刚要开口却被少女打断。
"你不用再说了,你到底是谁?你想要我把你当成谁?昼川?狐狸君?网友?男朋友?还是同事?我负责的客户?"
眼泪决堤,奔涌的感情在无声的夜里爆发。
"我真的很喜欢你。"少女抽泣着说。"可是你一次次的让我失望,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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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在梦里惊醒。睁开眼,下意识的望向身边人,是阿象。
望着不知道第几次被泪水浸湿的枕头,初礼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这已经是离开昼川家的第一个月。原来的房子早已被房东作为礼物送给了她的儿子,而失去了住处的初礼只能借宿在阿象这。
又回忆起一个月前那个夜晚,还是钻心一般的疼。其实内心里,还是喜欢昼川的,是不是?
他也不是没有好的地方。他温润如玉,帅气多金。他很有才华,也是个很有层次的人。他会坚持自己的原则和热爱,也在这条路上走了很久很远。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他都是个值得去爱的人。
可是为什么,一想起他是狐狸君,想起他酒醉过后亲了自己的逃避,想起他那样的欺骗,会觉得无力又气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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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礼好像一个月之间成长了很多。元月社也越来越忙。老苗和小鸟还是像从前一样欺负人,拿的工资还是少的令人发指的三千八,在消费水平极高的上海,面临一份日渐黄昏的产业,还是得从头在底层摸爬滚打。唉,小姑娘,不容易啊。"
"初礼还是很爱笑,也很像是小孩子,但是总感觉有什么地方变了,以前的那份劲,不在了。"
"她总是会看着某一个东西发呆,她开始把生活仍然很美好挂在嘴边。"
"奶茶?她不喝了。她改喝咖啡了,而且也从来不加糖,总是和我开玩笑说这样才能尝多一点苦头,也不知道她到底咋了。"
昼川看着手机上弹来的这些消息,眼底又多了一抹暗色。他望向窗外无尽的黑夜,今晚也是一个没有星光的夜晚。
没有柔和的色彩,也失去了诱惑他的那束光。
窗台边的向日葵,多日前就已经枯萎。
他顶着乱蓬蓬的头发,打开手机,微博底下的评论还是一片鬼哭狼嚎式的花式催文。他烦躁的关掉手机,猛闷了一口酒。
眼皮紧闭。
要是放在以前,初礼那个小朋友,一定会气成一个小包子,穿上我给她买的猴子小围裙,半生气半开玩笑外加死缠烂打的跟我说,昼川老师不是自称温润如玉公子川吗怎么变成了酗酒狂魔呀文也不好好更新了一点作为作家的素养都没有老师你快点去写文章呀我的饭碗可就靠您修长灵活的手指敲下的字了昼川老师.....
多可笑啊,昼川老师。
现在再想听上一声昼川老师,都已经成为昼川不敢想的奢望。
他努力的回忆着小猴子圆润可爱的脸蛋,又再次打开手机,寻找着那个再也无法收到他信息的账号。
他翻找着以前她发来的语音,那声音里有娇羞,也有可爱。
他想着容易脸红的她,耍泼赖皮的她,最喜欢粘着他的她。
他抿了抿嘴,转身又进了书房。那张她曾趴下睡着的桌子,她坐过的椅子,她光脚踩过的地板,她努力伸手触碰的书架,她倚靠过的门框,还留着她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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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礼,内个,我想跟你说件事情。就是,你还没有找到房子吗,我这个月要交房租了,昼川老师那里还是不方便吗?"
初礼没有把她离开昼川家的事情告诉阿象,她明白阿象的心里一直都很崇拜昼川。
阿象推了推眼镜,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她的小卷毛。"初礼啊,内个,我这个月没有按时交图,又被老苗抓住把柄扣了工资......交不起房租了,你看你能不能帮我分担一下...下个月还是由我来交,你放心在我这里住就好了,钱我也一起下个月还给你!"
初礼咧开嘴大笑,"哎呀阿象你真是的,这本来就是我应该的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跟你一起交就好!"
"嗯嗯,那我们快走吧,上班快要迟到了,不然老苗又要说我们了,快走快走,前面就快到了,我不想再被老苗工资了,初礼快点!"阿象抓着初礼的手臂,一路快走起来。
初礼手里抓着的牛皮纸袋装着她们帮编辑部的部员们带的早餐,时间太赶她们没来得及好好包装,又因为刚才那一番赶路,里头的咖啡摇摇晃晃,不慎浸湿了袋子,撒了出来。
初礼赶忙蹲下来收拾,心想着又浪费了一份早餐巨款。零星路过的大妈视若无睹,有的甚至还在对初礼指指点点的,说现在的小姑娘真是毛躁...
刹那间,初礼想起从前的从前,她被发传单的撞倒在街头索要三百块钱的时候,是昼川拨开人群,把她扛在肩头,背着她,一步一步的走出人群,走出家。
如果现在有昼川该多好啊。
初礼掐了掐自己,她手上已经被掐出大大小小的淤青,都是在夜里,在工作的空隙,在无数流转的记忆里,因为想起昼川而强迫自己清醒的时候掐出来的。
初礼很明白她必须放下昼川,如果就这么原谅一个欺骗了自己这么久的人,那该多么笨啊。
狐狸君就是昼川,初礼一遍遍提醒自己,不要再栽跟头了,再浪漫也不要。
失神处,阿象突然大叫一声:"昼川老师!你怎么来了!"
初礼慌乱的抬起头,眼神对上了那个日思夜想却深深的想忘记的那个人。
他还是像以前一样英俊,一点都没变。
"初礼,昼川老师,你们先聊着,我上班要迟到了,初礼我帮你跟老苗说你出外勤了噢!我先走了!你们好好聊!"阿象扶了扶眼镜,转身开始小跑起来。
留下来的两个人都很沉默,一个蹲着,一个站着。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过的好吗。"昼川先开了口。
初礼鼻子一酸,头倔强的向后一转,落下几滴泪在毛衣上,并未回答昼川的问题。
"回来吧。"几乎是半带恳求的声音。昼川低了低眼,"你不在的日子,我过的很难受。"
初礼一瞬间恢复冷脸,她缓缓站起来,直视着昼川的眼睛。从前那双眼睛里,装着明艳的光芒与智慧,但是现在却只剩荒颓,和熬夜酗酒后的猩红。
初礼顿了顿,叹了口气。"我的事,就不劳昼川老师费心了,如果可以的话,麻烦昼川老师把地上的垃圾连同你自己一起带走吧,谢谢昼川老师。"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经过他的那一刻,身上还是那么好闻,甜甜的。
昼川失了神,眼睛里像装着无尽的深渊。
他靠在玻璃窗边,直视着前方。他不敢再看着小姑娘,他怕他再一看,就是最后一眼。期盼着初礼的麻花辫子经过他身旁的时候,能稍微打到他那么一下。
可是没有。初礼把辫子顺到左边,昼川无法碰到的方向。
就经过这么几秒,昼川的心里像是过了几亿光年。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莫过于她就在他身旁,之间却像隔着银河。
他再也无法触摸到她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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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携手冲破了黑暗,却死在了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