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作品目录

【十一】

我居然又来更新了……

书剧混设,偏书,晋舒温周。

ooc文笔渣慎入。

——

大家的评论我都看见了,但他俩一个在晋州一个在鬼谷,确实不可能滚到一起去的。

还有he这个事,因为故事的走向和大纲我已经想好了,所以应该不可能了,但我可能会额外写个he的番外,如果你们实在想要强烈要求的话。

这次有个bgm,从神仙太太那得来的神仙bgm,我听着写文写到停不下来,你们也可以听着看,说不定会有奇妙的化学反应。

bgm是Heart Linked-Jannik。

周子舒醒过来的时候,夜幕漆黑,荒野山林中没有一丝光亮。

他只觉胸腔里火辣辣的疼,醒来张口先呕出一滩血来。

腿好像断了,脑袋撞在了山石上,此刻仍晕乎乎的。夜里山风凛冽,就从他额顶的伤口处嗖嗖的往他身体里灌,一时间叫他冷的发抖。

好狼狈。

好狼狈。

周子舒缩在山石旁,甚至连爬起来的力气也没有,蜷缩在那儿,像是个懦弱的软壳生物。

他冷。

晕。

疼。

山林里寂静无比。

也不能说是山林,他知道,自己又听不见了。

周子舒也不知道赫连翊会不会知道他出了事,要是不知道,凭星明他们那两个半想救他的傻小子,这连绵山野,何时能找到他。

他这时竟一点就此死去的念头也没有。

原本周子舒不贪生的,但也不知是富贵日子过久了,把他养的软弱了,还是长久的未见让他把心中那份浅淡的惦念咂摸的沉入魂灵。

此一刻他想的竟然是,即刻死了,他便连多思念那人一年的机会都没了。

哪怕只是在心中琢磨,也是好的。

毕竟周子舒不知道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满天神佛地狱轮回,所以他只能趁还活着,多想念想念。

他伸出手,常年练剑习武的一双手,虽然白皙纤长,却因为虎口指尖的薄茧显得,没那么好看。

可那人的手,却漂亮的像老天爷倾心雕琢的杰作。

曾经那双手,便隔着他的手,一起握在缰绳上。

周子舒想,那时候不应该拍开他的,他那时候没想到会有如今,没想到到如今他竟然会仍旧惦记着他。

他听不见山风呼号,四野虫鸣,听不见狼嚎阵阵,与远处呼唤他的姓名。

这一刻,他就像是一株长在阴暗悬崖边上的榕树,被全世界遗忘,却又拥有着他自己的一方净土。

是深渊下的溪流灌木,是天堑中的刹那天光。

——————

温客行这夜里难得没有打坐。

他有些发烧,不知是哪处伤口感染所致,还是因为那腰伤,所以他难得寻了处山石凹陷处窝了进去。

崖底阴冷,他的衣裳早被自己扯没了,此时他自然没直接就躺下。

拄着那根拐杖,起初笼络些还算干燥的野草枯叶,铺在凹陷处,又想着小时候他母亲编织草席的手法,编了块即使他蜷起身也遮不住他的草毡。

说是草毡真是抬举他了,一堆乱草,也就勉强成个型。

临睡前,他头一回点了个火堆。

这崖底资源稀少,温客行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在这鬼地方耗多久,所以什么东西都一省再省。树枝枯木,枯草干柴,一样不敢胡乱挥霍。

只是如今发烧,他实在有些冷了,便放肆一回,将一个多月收敛的那么点少的可怜的干枝柴禾堆到一起,燃起了一堆小小的火焰。

燃起了这漆黑崖底千百年岁里第一束暖光。

而后温客行便在那暖光中沉沉睡去了。

那夜里,他做了一个梦,梦见阿絮了。

他有些记不清那个梦里都有什么,只是醒来后胸口滞闷的难受,烧却退了。

崖底深远,连山风都不会有,木柴燃尽后的灰烬堆在那儿,和世人焚烧后的残渣也没什么不同。

后面打坐时,温客行脑中忽然闪过了一个画面。

那应该是处不知名的荒野,一块突耸的巨石下,蜷着一个枯瘦的人影。

他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得见他额头处破了好大一个口子,鲜血将他的面目尽数模糊了,就像许多年前他娘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一样。

温客行一时运气出岔,猛的睁开眼,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脑中那副画面带来的深刻情绪却逐渐淡去了。

他只记得,那好像是他昨夜做的梦里的某一副画面,可他又分明记得,昨夜的梦里是梦见了阿絮的。

所以,难道那个枯瘦狼狈蜷缩的人影,竟是阿絮吗?

温客行自然知道是不可能的,阿絮那样洒脱浪荡一个人,那么狡猾狠毒的天窗之主,怎么可能把自己搞成那副狼狈模样。

那他到底缘何做了那样一个奇怪的梦呢?

甚至让他心有余悸到险些走火入魔。

难道是因为他实在思念过度,念头通达,传到阿絮那儿去了,惹他烦了,所以那人便叫他做了这么个噩梦来吓唬他?

温客行幼稚又喜滋滋的想。

周絮不过一个凡人而已,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若是真的有了,又会是什么好事。

其实温客行也知道,只是他如今只有这一个求生的念头,是好是坏,他都要变成好的牵挂到他的阿絮身上去,让他觉得那人是在回应他的,那人仍在等他呢。

——————

赫连翊寻到周子舒的时候,他正在与群狼对峙,火把的火光惊扰下,那群畜生便逃了。

他顾不得那群畜生,跌跌撞撞奔过去。

他养了近半年的瓷人儿,好不容易弥补好裂隙的瓷娃娃,此刻又碎的不成样子了。

周子舒拖着一条断腿,顶着满面血污,手里握着一根不足人臂粗的枯木,站都站不稳,甚至要靠着身后山石才堪堪站住,却生生骇的那群狼不敢上前一步。

那刹那,赫连翊心中竟掠过了一丝悔意。

周子舒其人,便该是当今模样才对。

即使再狼狈,他也得是从血海尸山里爬出来可啖人血肉的索命修罗。

他不该用些富贵幼稚的玩意,将他养成什么金丝雀。

可那悔意仅一丝,便被栽进他怀里的人彻底砸散了。随即而来的更多是愤恨,恼怒,甚至他自己都未察觉出的那么一丁点儿的委屈。

大概在委屈,他愿意成全他周子舒的好死,他却不愿在这短短一年里,叫他好活。

那夜里晋王连夜回了行宫。

那是头一次,围猎半途,君王便已离场。

也是头一回,赫连翊为了私情,罔顾了天下群臣。

那夜里晋王不管不顾,拿出了王族世代珍藏的吊命丹药,然后又将那被吊命的人再狠狠剐掉半条命去。

那一夜,大抵也是乱世的开端。

“周子舒”

赫连翊压上一切情感赌周子舒最后这一年半,却未料就此输个彻底。

这人总算失了方寸,他红着眼扼住周子舒的脖颈,一时间,像是地狱爬出的恶鬼一样。

“你别想就此离开孤王!!”

周子舒无声息。

他疼的要死。

他想怪不得七爷宁愿诈死,也要躲得赫连翊远远的,天子之爱,世间之人无人受得起。

——————

温客行在崖底下住了大半年了。

他时时刻刻想着他的阿絮,再落魄的时候也好好的照看着自己,所以到如今还是那个俊俏白皙的公子哥。

虽然最开始用那些锋利又粗糙的石片刮胡子的时候总是划破脸,所幸他学东西向来快,自己摸索也是,如今得了门道,石片在他手里也像他曾经那柄铁扇一样玩的纯熟了。

而今日里,他的内伤也终于好了大半,内力也恢复了三成。

是他该攀回人间的时候了。

他想他的阿絮定早已在南疆什么地方喝着南疆特色的酒,结交着什么其他的好友了吧。

这人的悠闲日子啊可快要到头喽~因为他啊,就要去寻他了。

温客行闭了闭眼,感受内力在经脉中澎湃游走,提气轻身,一跃而起。

足尖轻踏着一块块陡崖山石,逐渐跃上了崖顶青峰。

没出任何的意外,或者说温客行早已有万全的把握,才做了这件事。

在去寻阿絮这事上,他不容许有可能存在任何的意外。

因为力竭而躺在青崖山顶的温客行突然畅快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无比开怀,仿佛积压在这人身上多年的郁气与悔恨,仇怨与过去,都在此刻的笑声中…彻底的散去了。

鬼谷谷主温客行死了。

而人间的温客行,从地狱中爬回来了。

他的人生就要重新开始了,他的未来处处皆是光明。

因为他的未来,是要和阿絮一起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