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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六)

楚楚和冷月都被震惊的说不出话,只有萧瑾瑜还面色如常,淡淡开口道:“有地下赌庄用他做了盘口?”

“盘口?”楚楚有些不大懂,仰头看向萧瑾瑜,萧瑾瑜慢声解释道:“城中的赌坊大多赌的都是牌九骰子之类的寻常之物,而有些地下赌庄,总会押些旁的赌注,俗称开盘口。每每恩科开考在即,长安总有些地下赌庄以举子高中与否开盘引人下注,更有甚者倾家荡产,其中所涉银两之巨,常惹出事端。”

想来这事已经盘踞萧瑾瑜心头许久,说完萧瑾瑜的脸色已然沉下来,算不得很好看。

楚楚恍然,“原来这种事也能当做赌注!”

冷月语带不屑,“哼,这长安城想不到的事可多着呢!”

景翊的神情僵在脸上,顿了好半晌才泄了一口气,冲萧瑾瑜摆摆手,“你一猜就中,真没劲。”

萧瑾瑜正色道:“这不是猜,是经过线索信息整合之后得出的判断。”

“行行行,”景翊早该知道在萧瑾瑜身上得不到半点乐趣,“您判断的对。这地下赌庄不仅开了韩亦奇的盘口,而且买他高中的人出奇的多。”

萧瑾瑜眉头拧的更甚,“据我所知,眼下京城中风头正盛的几位举子都是各地望族之后,这个韩亦奇闻所未闻。”

景翊嘿嘿一笑,终于也有你不知道的了,“这个韩亦奇虽然在苏州有那么点小小的名气,但是若要到长安来,那就很不够看了,可偏巧这个时候,在这个韩亦奇身上发生了一件奇遇。”

“奇遇?”楚楚张着嘴,有些好奇:“什么奇遇?”

冷月也看向景翊,在等他的答案,萧瑾瑜垂下眼眸,眼珠转了转并未出声,景翊终于又得意起来,“哈!终于有算无遗策的安郡王也不知道的事了。”

萧瑾瑜神色有几分无奈,“你既然说是奇遇,那便不能以常理度之,快些说吧!”

景翊也算是正经起来,“据说这韩亦奇在放生池旁救了一位大家小姐,两人一见如故,暗许终身,巧的是这位小姐不是别人,正是今年主考官如珍如宝的侄孙女儿,听说那侄孙女儿还曾派贴身婢女给韩亦奇送过一份书卷,那韩亦奇得了书卷,当即整整两日闭门不出。”

“主考官的……侄孙女?”冷月跟着念了一遍突然抬起头,看向景翊,“主考官不就是——”

“没错,”景翊的飞虎爪拍在掌上,冷笑一声,“我可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一位如花似玉的侄女。”

今年的主考官不是别人,正是景阁老,韩亦奇的这一番奇遇,已经足够引人遐想,底下赌庄的人触角灵敏,自然得了消息,名不见经传的韩亦奇也能在这盘口中得了一席之位。

“王爷,”楚楚悄悄拽了拽萧瑾瑜的袖子,“韩亦奇不是住在西市附近嘛,好好的去放生池干嘛?”

“这还不简单!”景翊道:“长安城里能在恩科中说得上话官员家的公子小姐,在京城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这会冒出来一个我爹的侄孙女,一来无从考证二来又像是搭上了主考官的关系,这不是明摆着给韩亦奇做了个套嘛!”

“给他做套?”冷月握着佩剑,不解道:“他一个一穷二白的书生,有什么可图的?”

萧瑾瑜皱眉,表情凝重:“若是专门为他一人做的圈套,倒还好说,可若是有心之人想借此事抬压赌局的赔率,那可就不是一件小事了。”

“赌坊中开盘口的举子名单呢?”

景翊从怀中摸出一张纸,“城里几个赌坊的热门人选都在这了。”

萧瑾瑜的眼神在纸上飞快扫过:陈郡谢氏、琅琊王氏、清河崔氏、荥阳郑氏……都不是,这些人本就是世家之后,被人看好下注情理之中,等等,陈冲,萧瑾瑜的目光停留在这个名字上,这个名字在萧瑾瑜的脑中没有任何印象,“吴江。”

萧瑾瑜把那张纸交给应声而入的吴江,点了点陈冲的名字,“查一下这个人,还有在他身上下了重注的人。”

“是。”

(七)

看着萧瑾瑜雷厉风行,楚楚的眼中满满的崇拜,就像小时候听巫医大叔讲的玉面判官,原来这世上真的有那样的人,天神一样的人,而自己正在为这样的人当仵作。

景翊笑呵呵的目送吴江走远,扭过头就撞上萧瑾瑜审视的眼神,“还有呢?”

景翊一脸的明知故问:“还有什么?”

“我让你去查韩亦奇与那些人来往,你总不会落下曲江池吧?”萧瑾瑜道:“说吧,曲江池有什么发现?”

景翊觉得自己辨谎识人的本事在萧瑾瑜面前就是个摆设,索性实话实说,“派去曲江池的衙役回报,昨晚认出韩亦奇的管事的和小厮回忆,这个韩亦奇是五天前上了他们的画舫,是和几个同住的举子一起,接待他们的是位叫艳娘的乐姬,据这位艳娘说,他们几人只是在房中饮酒作诗,天亮之时便已是半醉半醒,便就相携离开了。”

“我也找到了韩亦奇的那几个同窗,据他们说,当日从画舫的小舟上下来已是大醉,还是画舫撑船的小厮将他们送回去的,他们说自从从画舫回来之后就再没见过韩亦奇,因为韩亦奇以前也有过闭门不出的情况,所以都没人觉得奇怪。”景翊朝着前厅歪了歪头,“那几个人都押回大理寺了。”

“五天前同游画舫,直到昨天夜里发现他的尸体在水中泡了三天,也就是说,在游画舫的那天夜里,韩亦奇很有可能就已经遇害了。”楚楚默默的算了一下时间,“可是现在不知道这个韩亦奇的死亡地点,还有他胸前那个奇怪的印痕,我一直都想不明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会硌出那样的一个痕迹。”

萧瑾瑜也在想,他的思绪犹如一张蛛网,铺开罩住所有投入他脑中眼中的东西,千丝万缕系于一处,牵一发而动全身。

“王爷,我跑了这一上午,连口茶水都没喝,你就看在我这么辛苦的份上,那三个月的俸禄……你看看是不是?啊?”景翊小心翼翼的凑上去,搓搓手指头,暗示的很明显。

萧瑾瑜突然笑了,“既然你连口茶水都没喝上,那就请你喝酒吧。”

景翊一愣:“什么酒?”

安郡王请人自然是最好的酒,

而最好的酒就在曲江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