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修X刘皓】难容（71）
刘皓要下线一段时间了，大概会等到结局才出来。
后面是叶周部分，不过郁闷的是，时间过了这么久，我设计的情节都给忘得差不多了。
还记得我在第一章的时候说的那首歌吗？
皓月天下，风烟如画。
去年今时的昙花，不过一场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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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啸战队结束了第十赛季，提前开始夏休，剩下的八支队伍才开始真正的厮杀，争夺唯一的冠军奖杯。
为着至高荣誉而战，这样的场面已经跟刘皓无关了。
刘皓看着电视转播，手边冰镇的果汁都快要恢复常温了，他也没端起来喝一口。半决赛兴欣对霸图的赛场上，君莫笑用一个召唤兽的花招闪到张新杰身边。牧师被散人贴身会是什么后果？即使是荣耀第一牧师，石不转看起来也无计可施，这一幕也成为比赛的转折点，奠定了兴欣战队的胜局。
“在保席的基础上，争取总冠军。”
这不是一句玩笑而已，叶修从不在这方面开玩笑。叶修属于荣耀，在这片赛场上，没有人能掩盖住他的光辉。
刘皓回头想想，都不知道他自己哪来的自信，去对着兴欣这个小网吧队产生优越感。
“老叶还是这么凶残啊，牧师单扛散人，也只有张新杰了，换了别人都得被打出心理阴影来。说老叶实力下滑的都是傻子。”黄少天叹了口气，靠在椅子上，龇牙咧嘴，“……好吧，我就曾经是傻子，我居然还怀疑过他没自信了，感觉到比赛吃力。我真傻，真的，都是敌人太卑鄙。”
喻文州轻轻按了按自己的手指，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黄少天嚷嚷的声音，但这种嚷嚷却让人不反感，给过于静谧的室内平添了许多烟火气。电脑屏幕上，比赛的录像接近尾声，蓝雨的两大核心王牌即使度假闲聊，估计也觉得聊聊游戏里的话题更有意思点。
“你是说叶修跟刘皓的那场个人赛？”喻文州问道。
黄少天立刻接话，他可以不喜欢任何事情，但绝对不会不喜欢接话：“就是那一场，印象不深刻都不行。好好的把千机伞揣包里，拿一把什么破剑，他是要表达对我的崇拜吗？崇拜就算了，那把剑还那么破，身为剑系角色我都替他感到丢人好不好，他也不怕增加负重。跟刘皓打，他至于吗？
啊！我知道了，他故意的，他是要用那场比赛迷惑别人，让别人以为他不行了所以掉以轻心。好卑鄙啊，太卑鄙了，我靠！我一定要给他打个电话谴责他，自从他有了手机真是太方便了！”
黄少天从椅子上爬起来，抓过来手机就给叶修打去。
叶修什么时候有的手机号他不清楚，只知道季后赛开始之后的某次聊天，黄少天秀了某款需要手速的手游的积分，被叶修发了自己游戏的积分截图秒打脸，从而暴露叶某人有手机的事实。
职业选手们跟风问手机号，叶修也没避讳，把号码往群里一发，然后就不知去向了。
可能是备战比赛，毕竟季后赛的节奏紧张刺激，偶尔上个网休闲休闲还行，不可能一直泡在上面，不然还打个屁。
喻文州没有管黄少天见风就是雨的动作，他的眼睛黑的发沉，不知道在想什么：“少天，如果当时赛场上是你，你会上当吗？会真的对千机伞没有任何防备？”
“不会。”黄少天想也不想，“怎么可能上当？他不拿千机伞，我也不会认为他真的没有千机伞啊。”
“可是刘皓偏偏上当了。”喻文州说道，“他曾经是嘉世的副队长，战术素养和技术实力在联盟处在中上水准，我不认为他会这么愚蠢。”
电话里传来忙音，叶修没接电话。只要没有要紧事情，联盟里大概很少有人想听黄少天的音波轰炸。
黄少天也不是非要叶修接电话不可，响了几声没人，他就把手机扔了回去：“有道理，刘皓的表现太蹊跷了。刘皓看君莫笑拿着一把剑，就把他当成一个小剑客对付，这也太甜了，真当叶修是送温暖去的？”
“如果说，当时千机伞不能用了呢？”喻文州看着黄少天，说道。
“啊？”这个想法有点大胆，饶是剑圣，也被小小震了一下，“队长你是说，千机伞在之前出了问题不能携带？不……不是，不是出问题，而是呼啸，是刘皓认为千机伞出问题了！对，这样才解释的通，刘皓认为千机伞不能使用，所以才会毫不设防，可是老叶不是那种会在场外下这种功夫的人，也就是说……”
黄少天的视线对上喻文州，眼中惊疑不定，接着他从后者的眼睛里看出了确认。
喻文州把视频关上，点开荣耀，从成堆的账号卡里随便翻出一个，插卡登陆。
“刘皓会被一把光剑骗到，是因为他相信叶修拿不出千机伞，这是最有可能的解释。”电脑上，登录的进度条在慢慢读取，喻文州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有着某种缓慢却和谐的韵律，“少天，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大春来的时候提到一件事，他说在呼啸和兴欣的比赛之前，看到君莫笑凌晨上过线，而在线的时间不超过二十秒。”
黄少天诚实地挠了挠头：“我不记得了，但是这说明了什么？可能登错号了吧，但也不对，比赛前夕老叶不会熬到那么晚，他分得清轻重。而且大春也没说之后见到了疑似老叶的马甲号，世界BOSS没出幺蛾子，被我们的蓝溪阁抢到了。”
“所以，二十秒，能做什么？”登录终于完成，喻文州看了看角色属性——这是一个小号，什么都很普通，连橙装都没有一件。黄少天也不由自主看过去，虽然有些迷惑，但他总觉得喻文州会说出什么不得了的事。
“来试验一下，在荣耀这个游戏里，最有意义的二十秒是什么。”喻文州点开角色的装备，鼠标移动到角色武器上，再把“拆解”的图标从“设置”中拖出来，对着武器按下去。
系统提示——您是否确定拆解这把武器。
喻文州按下了“是”。
黄少天霍然站起来，他的速度之快，带的椅子几乎被掀翻。因为他看到在荣耀的界面上，随着喻文州按下了“是”的选项后，出现了一个不长不短的十五秒的读条。
十五秒，一把武器就在黄少天面前，从有到无。
也许他太久没进入网游的世界里了，居然连这么一个基本的设置都忘得一干二净。
今天的十五秒，拆的是一把无足轻重的紫武，那么那一天夜晚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睡梦中，那个十五秒之下的武器，是不是一把静静躺着的千机伞？
“这……”黄少天向来伶牙俐齿，可是此刻，却组织了半天，也组织不出有效的话语。
“二十秒，足够了，算上操作的时间，大概只能干这么一件事了。”喻文州看着那一堆被拆毁的武器，轻轻垂下眼睛，“那个人很慌张，拆了就走，甚至没有看清楚武器具体的属性；他的实力不如叶修，对叶修没有清醒的认知，以为毁掉的是把真正的千机伞；他不算是彻头彻尾的坏人，因为他没有想过动千机伞的图纸。也许他的目的只是想让叶修败在他手里一次，以中断叶修连胜的方式，让自己的声望到达顶峰。这么看来，那个人是谁，已经很明显了。”
“可这是犯法！”黄少天生气道，“如果都像这样，那我们还比赛什么？雇几个杀手把他们都干掉不就行了？叶修呢？他就不追究吗！”
“所以我才说，那个人并没有动千机伞的图纸。否则，恐怕他已经在法庭上了。”喻文州说，“说到底这都是我的臆测，少天，你先坐下，冷静一下。”
黄少天冷笑道：“离事实也不远了。我就不提竞技精神了，单凭这些事，已经足够他上法庭一趟，叶修犯什么病，一声不吭，就纵容这种人在联盟里厮混？！”
“叶前辈做事有他自己的考虑，况且也没吃亏。”喻文州笑笑，“论起将计就计这四个字，谁又能是他的对手呢？”
叶修的连胜并没有因为进入季后赛而中断，他稳定地站在擂台赛首发的位置，场场必胜，赢得让人有些麻木。
此前绝没人想过，刚从挑战赛杀上来的新队，真的能挤掉几大豪门，一举夺冠。
冠军。
时隔六年，叶修再次捧起了冠军奖杯，而这一年的夏天，只属于一个光芒四射的名字。欢呼声几乎掀翻了体育馆，与第三赛季三连冠之时不相上下。
荣耀之神捧着他的奖杯，站在高高的奖台上，像是自带LED光源，闪瞎了电视机前的眼睛。
刘皓轻轻闭上眼。
这样的叶修，又怎么会为了别人莫名其妙的阴影，去折断自己的梦想？
对于别人来说，第十赛季已经过完，但对于刘皓来说，终究还是有什么永远留在了荣耀联盟第十轮的比赛中，再也回不来了。
他关上电视，把头埋在被子里。酒店的窗帘没有拉上，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温暖的色调混着室内清冷的空调，足够让他摊在床上，再睡上个一天一夜。
刘皓拖着行李箱，从海岛直接去了B市。离夏休期结束还早，但是有些事他觉得很有必要跟唐昊亲自谈谈，上一赛季的重大失误让呼啸错失季后赛，之后刘皓一直闭门不出，再之后一言不发地订了机票去散心。这确实不负责任，得去承认错误，不能真的让唐昊对他有意见。
今年是特别的一年，荣耀各国的职业联盟组织了世界范围的邀请赛，邀请各个国家的精锐选手代表本国参与世界冠军的厮杀，唐昊受到了竞技总局的邀请，全呼啸都很高兴，大老板大笔一挥，让全队的人跟着唐昊一起去B市集结，包吃包住包玩一周，就当是团队建设了，也可以安抚一下没被选上的人的心情嘛。
B市是文化古城，市区和周边可玩的地方都很多，刘皓跟唐昊从鬼屋遛了一圈出来，果然心结都解开了，共患难对增进友情十分有帮助，除了唐昊的脸白了点，没什么缺陷了。刘皓十分满意。
怕鬼不丢人，偏偏唐昊死鸭子嘴硬，眼看着天色已晚，唐昊无心多留，刘皓只能陪着他的队长回酒店，免得唐昊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竞技总局订的住宿地点，当然是幽静又有档次，电梯也不算慢，没让刘皓等太久，电梯的门就打开了。
叮的脆响，随处可闻，刘皓抬起头，却突然愣在那里。
电梯里，叶修还在跟喻文州聊着什么，周泽楷在一边呆呆地站着，时不时点点头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叶修说的一句话正好飘进刘皓的耳朵里：“Z国选手的职业组成和我们撞的很严重，特别是他们的神枪手，也是走的跟小周一样的路线，高技术，高爆发，我们得多留意一下。”
“好的。”喻文州接下了话，却没有听到叶修接下来的话。
叶修站在电梯里，刘皓站在电梯外，两个人许久没有见面了，也没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遇见。叶修没有太大变化，常年宅在屋子里的苍白脸上，甚至还添了点血色，可能是夙愿得偿，压力骤减，竟然还养的不错。
刘皓脑子里乱哄哄的一片，他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没想，直到唐昊拉着他往旁边一拽，他才如梦初醒。
叶修的嘴唇张开又闭合，这时候，刘皓才听到叶修对他说的那句话。
——“请让让。”
让开了电梯的门，叶修从里面走出来，喻文州对着刘皓笑了笑，打声招呼，连不爱招呼人的周泽楷都点了点头，三个人一起走去了一楼的餐厅。从头到尾，叶修都没有再看刘皓一眼。
“想什么？”唐昊走进电梯，刘皓赶忙跟上，但是那心思不属的模样，任谁都能看得出来。
“没事，有点惊讶。”刘皓勉强笑笑，电梯的门在眼前逐渐关上，叶修的背影渐行渐远。跟他同行的，是国内联盟顶尖的战术大师，是有“枪王”之称的荣耀第一人，他们代表的是职业联盟最强的水准，星光璀璨，熠熠生辉。而那个世界，永远是刘皓不能企及的。
站在一叶之秋身边吗？
电梯门隔断视线，唐昊的话语传进刘皓耳朵里，却听不到心里，唐昊说：“惊讶吗？我在会议室第一回看见他，也挺惊讶，说是被竞技总局请来当领队的，我看他这个役，都快退成‘狼来了’。”
唐昊难得的幽默却没有忠实的听众，刘皓敷衍地点头，眼睛盯着电梯门的缝隙，心里来来回回只回荡着一句话——
我们终于分开了。
【叶修X周泽楷】难容 下部 （一）
上部暂时完结，刘皓下线，开始叶周线，当然刘皓也会不定时上线一小下。
私设他们在苏黎世住的宾馆是单人间，为国争光这种大事，不在乎多花点钱，营造良好的休息环境嘛。
其实要从叶修跟周泽楷慢慢相知相熟相爱写下去，我觉得好累，我在思考要不直接跳过前面磨叽的阶段，进入爱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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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加练
“周泽楷踏入陷阱，是张新杰判断失误？！”
“前后夹击，周泽楷陷入了前后夹击！不得不说，对面这套诱敌深入用的出神入化。”世邀赛的实况转播里，李艺博的声音里充满了遗憾。
“不对，乱射！周泽楷开了乱射！”潘林突然吼起来，而比赛现场的观众席，也是瞬间吼声震天，“周泽楷将乱射的子弹压缩成一线，不是！是两条线！天哪，他是怎么做到的。他是怎么让子弹想分开就分开，想聚拢就聚拢的！”
赛场上，两条子弹链向两个不同的方向打去，精心构造的埋伏圈瞬间被打散。一枪穿云风衣猎猎，礼帽下，英俊的面容不带表情，死神双手握枪，用一颗颗冰冷的子弹回敬精心打造的阴谋。
“太强了，”李艺博赞叹，不由自主引用了一句粉丝的话，“子弹所及之处，周泽楷即是规则。”
枪王的爆发引爆了全场的气氛，粉丝嘶声力竭地呐喊助威，荒火枪口一转，魔术师从不可思议的方向飞来，联手制住了落单要跑的刺客，比赛形势瞬间倒转。
世邀赛揭幕战，中国队首战告捷。
赛后的记者会上，摄像师恨不得对着周泽楷360°地拍，拍拍拍。其他国家的随队记者，和苏黎世的本土记者，只知道周泽楷打得炫，没想到长得也那么帅，真尼玛人比人气死人。
苏黎世时间晚上十点，中国国家队战术讨论会结束，队员各自散去回房休息，为下一轮比赛养精蓄锐。
叶领队不用上场比赛，加上时差还没倒过来，索性打开电脑写总结、写分析。房间里安安静静，只能听到敲击键盘的声音，叶修沉迷工作的时候浑然忘我，直到一阵饥饿跟口渴把他从工作状态唤醒，他习惯性伸手到电脑旁边端茶杯，却握了个空。
最初养成的习惯不是那么容易能改掉的，叶修头疼地揉了揉额角，站起来就要去摆放茶水的桌子上拿瓶矿泉水。
恰好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晚上十一点，不知道谁还会敲门。
叶修折返脚步去开门，在打开门的一瞬间，眼睛里有不加掩饰的惊讶：“小周？”
门外，正是近日占据各大竞技类杂志版面的帅脸，周泽楷穿了一件简单的棉质长袖T恤，显得随意又随和，他冲着叶修腼腆地笑着，把拎着的大塑料袋举起来。
“这么晚过来，就给我送宵夜？小周怎么知道我饿了？”叶修侧过身，把周泽楷让进来。
房间里，较大的那个桌子被叶修的电脑跟纸质资料霸占得完完整整，幸好更里面还有个摆放茶水的小桌子，周泽楷走进来，把一盒一盒的菜摆放上去，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打包的中式菜，其中一盒居然还是西红柿鸡蛋汤。
太有家乡气息了。
周泽楷不爱说话，不善于交谈，问多了，他就带着羞涩和腼腆冲你笑。问的再多了，他就呆呆地看过来，就那个又帅又萌的模样，也让人只能笑着宽容。
所以周泽楷不答话，叶修不以为意，饭菜的香味把叶领队的饥饿全都挑逗了出来，恰好此时周泽楷摆放好餐点，递过来一双筷子，乌黑的眼睛看过来，似乎有星辰在这双眼睛里闪烁。
叶修接过筷子，拉个椅子坐下来，招呼道：“这么多东西，一起吃吧。”
一直不说话的周泽楷终于开口了，他学着叶修的样子坐下来，亮晶晶的眼睛眨了一下，说：“好。”
叶修咬着一颗虾仁，颇为意外地看过去，正迎上周泽楷垂下眼睛夹菜的模样。这个在联盟中最光辉无限的年轻人，垂下眼睛的时候，睫毛在下眼睑扫出一小片阴影，忽闪忽闪的。
一勺甜玉米落在叶修面前充当小碟子的空餐盒里，周泽楷收回勺子，又说了一句：“这个也好吃。”
叶修把虾仁吞进肚子里，移开视线：“你也多吃点。这么晚不休息？”
叶修意外于周泽楷顺着邀请答应下来吃夜宵，倒不是因为他不想给周泽楷吃，而是这个答应，着实太奇怪了。
他们之间没有太深的友谊，除了周泽楷那次兴欣之行，可以说跟叶修没有任何赛场之外的交情。周泽楷可以出于礼貌，在外出吃夜宵的时候给连日失眠的领队带一份，但要是专门买来宵夜跟叶领队一起吃，这也熟稔过头了吧？
叶修想起来曾经无意中在论坛看到的段子，轮回的真爱粉在轮回的队服旁边P上几个企鹅，戏称轮回都是小企鹅。此时此刻的叶修觉得，这个戏称太对了，周泽楷本人的思维也跟企鹅一样，有时直线得太过分，让战术大师叶领队不好理解。
可能周泽楷纯粹就是饿了吧。
“嗯。”周泽楷点点头，就吃了几棵青菜，“睡不着，明天不比赛。”
“小周，你这是要保持身材？”叶修又把一勺松仁玉米塞进嘴里，看着周泽楷很克制的吃法，只能叹息。
周枪王是轮回的摇钱树，平时还有接不完的代言，拍不完的短片，这从头发丝到脚趾甲的身材造型，一样都不能马虎。
周泽楷看着吃得香甜的叶修，嘴唇动了几下，最后还是没说话，不知道是因为不好意思，还是因为不好回答。
房间里又归于静谧，跟枪王聊天是件难度很大的事，好在叶修没有强聊的意思，他专心致志地吃饭，在饥饿的时候能有一桌子美味，这是一件幸福感爆棚的事。周泽楷则环视了一遍房间，指了指电脑，犹豫地开口道：“我能……看看吗？”
电脑上，还挂着叶修没写完的上一轮比赛的战况分析，叶神的分析，那含金量相当之高，任何人想看，都理所当然。
“可以，随便看。”叶修吞了口汤，“别拘束，你上轮打的不错，发挥很完美。”
周泽楷坐在了电脑前，却摇摇头：“不。”
“嗯？”吃的很满足的叶修抬起头，这么一个“不”字包含的含义那可太多了，叶神听了也免不了迟疑一下，“不要这么谦虚，确实完美。从擂台赛到团队赛，每个赛点都把握得很好，就算我作为你的对手，都不敢说一定有赢面。”
叶修赞美被人不会夸张，他既然说周泽楷发挥的好，那就肯定是好。
“不够好，前辈……没有惊讶。”可是周泽楷却又摇了一下头，光用听的，就能听出他语气很认真，“前辈见过更好的。”
叶修笑起来，他真的小瞧了这个后辈心思细腻的程度。职业圈不乏神枪手，但直到周泽楷横空出世，才为神枪手们赚了一个“枪王”的称号。在国内联盟中，可以毫不客气地说，没有人能把神枪手玩的比周泽楷更好——叶修也不能。
复盘时，即使以严谨著称的张新杰，在重新再看比赛的情况下，都对周泽楷的发挥露出惊叹之色，但是坐在领队位置上的叶修，只是平静地夸奖了一句——“打的漂亮”。
说不失落那是假的，他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叶修，他不想有人竟然可以做的更好。
“我确实见过像今天这样完美的爆发。”叶修的声音传来，周泽楷的心忍不住往下沉。
年轻的枪王轻轻咬着下唇，心情低落，盯着电脑屏幕上写的分析，目光锁在与神枪手有关的那几行，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深夜是诉说心事的好时候，吃饱喝足的叶修收拾着餐盒，继续说道：“他是我的一个朋友，很厉害，千机伞就是他设计的。”本来是随意的语气，说到这里，叶修没来由地升起一阵伤感。窗外是异国他乡的星空——这么说矫情了，因为无论从地球的哪里看到星空，都大差不差。但是站在一个陌生的国度，看着无垠的夜的天幕，心情总是不一样的。
以前无数次跟苏沐秋并肩从夜空下走过，叶修都没想起来抬头，一起看一眼星星。
“他是真正的枪神。”叶修说道，把空了的食盒放进袋子里，扔进垃圾桶。
周泽楷的手指捏着鼠标，他又强迫着自己松开。他唯一庆幸的就是此刻背对着叶修，不至于让叶修看到他脸上失态的表情。
“之后呢？”周泽楷问。
“之后他出车祸了。”叶修说，“去世了。”
“啊？”周泽楷惊讶地站起来，他转身愣愣地看着叶修，“对不起……前辈，我不是……”
叶修摆摆手，拿餐巾纸随便擦擦桌子：“过去很久了，又不是禁忌。再说，他活着对联盟来说未必是好事。”
“为什么？”周泽楷问。
“你想，我们要一直冠军冠军冠军的，那不是毁掉了竞技最大的乐趣？一点悬念都没有，哪有观众爱看，联盟怎么办下去。”叶修说。
周泽楷呆呆地看着叶修，半晌才说：“很厉害。”
很厉害的叶修靠在椅背上，他没有去看眼前这个实诚的后辈，眼神不知道飘向何处，是否是在怀念久别的故人。
“江山代有才人出，联盟中，个人英雄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以一己之力撑起一个团队，这种可能性越来越小，小周，你做的很好，不仅仅是因为你个人的技术，还有你跟团队的配合，无论团队需要你站在什么样的位置，你都能努力做到最好，这是最可贵的。”叶修长长吐出一口气，好像还有点欣慰，“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如果有旁人在场，只怕要一翻白眼——人周泽楷稳坐国内联盟新一代“第一人”的位置，两冠在手，冯主席钦定的联盟代言人，到哪儿都有迷妹尖叫。人家已经站在前途的顶峰了好不好！
只是周泽楷明白，叶修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
顶峰之外还有顶峰，叶修对他的期望，并不只是如此。
周泽楷站着，脊背挺的笔直，灯光将他的身影拖在了叶修身前。联盟首代的第一人坐在椅子上，双手手指交叉在一起，抬头看着这个后辈。
“前辈，请你帮我。”周泽楷顿了顿。
“需要我帮什么？”叶修问。
“加练。”周泽楷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每天，和前辈加练。”
叶修笑起来，从无声的笑，一直到慢慢笑出声音。他的笑声很轻，还有些散漫，荣耀联盟前后两代“第一人”的眼神撞到一起，不需要多言，就能看透对方所想。
“在这儿等我呢？我这都一把年纪了，还要被你拉出来压榨。”叶修舒舒服服地靠在椅子里，似乎是思考了一下，“行，谁让我吃了你的宵夜，以后训练结束或者比赛结束后，我都陪你打几场，让你瞧瞧前辈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