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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哲】环游轨迹番外之二十六个吻(二)

*F to I

F:fellowship

张哲瀚在某一次和龚俊寝室四人五排开黑的时候,意外知道了当初周杰伦演唱会门票的真相。

彼时临近寒假,周杰伦的巡演开到了深圳,广东人贺川不负众望地没有抢到票。他那一把拿了个莫甘娜跟着龚俊走下,一边浑水摸鱼一边跟也在划水的龚俊说:

“俊哥,你把之前买周杰伦演唱会的那个黄牛的微信推给我呗,我估计年后领了压岁钱还是有这个预算的。”

他话刚说完,龚俊正走神着根本没来得及回话,在上路吃兵线的王东宁就马上张嘴道:

“我劝你别,龚俊上次找的那个黄牛我都怀疑是骗子,1680的两张票敢卖到8000,那天咱们但凡有一个人报警他都能立马蹲号子去。”

“多少?!”他们这一局被抢了两个龙,团战又刚输了一波,这会儿几个人都准备收拾收拾点了。瞎子打野的张哲瀚正准备回城,听见王东宁的话一下把回城都打断了,质问龚俊:“你上次那两张黄牛票花了8000?”

龚俊吓得被自己口水呛到咳了一声,没有立刻回答,先站起来抬手对着王东宁的脑袋来了一下,又做了个抹脖子的威胁动作,刚回座位戴好耳机就听见张哲瀚在那头说:

“今晚就到这儿吧,龚俊,我们聊聊。”

队里剩下三个人麻溜点了投降下线,下线后一分钟都不到,龚俊的来电铃声就响了。他接了电话穿上外套就往寝室外走,一直走到走廊没有人的墙角才停下。

第一句话就是道歉:

“我错了。”

“错哪儿了?”

“不该骗你票是室友不要的,但是我当时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张哲瀚被他气得想笑,可又明知道他现在肯定在走廊里接电话。他如今养成了看天气预报的习惯,知道S市今天白天刚下过一场冬雨,此时气温更是逼近零度,所以也不想跟多说龚俊废话让人白吹冷风,只问:

“你那8000块哪儿来的?”

“奖学金,国奖,刚好8000。”

“你真逗。”张哲瀚呼出一口气,调整了一会儿语气才跟他说:“要是那个黄牛要9000,你不是还得饿半个月肚子?”

“不至于。”龚俊站在背风的角落,手指抠着墙皮解释:“我自己有一点存款。”

他话说完,张哲瀚那边直接挂了。

今晚临睡前龚俊发过去的晚安,也没有回复。

第二天是周六,龚俊吃完早饭在回寝室的路上接到了生气的男朋友的微信:

——在你寝室楼下。

他一路小跑着回去,隔着几十米远就看见了张哲瀚停在楼下的车。张哲瀚没坐在车里,而是站在车边等他。

没有事先沟通过的两人很有默契地都穿着灰色的大衣,看起来很像情侣款,但张哲瀚今天并没有观察他外套的心情,一见到龚俊就立刻拉开车门,示意人跟他上车。

“您怎么突然回来了?”

尽管龚俊知道张哲瀚在A城才有一个完整的家,他还是喜欢把张哲瀚从A城到S市的这一段路程称之为“回来”。

“回来看看我的散财童子男朋友。”张哲瀚也习惯了跟着他用“回来”这个词。

龚俊露出一个无奈地笑容,拉着他的手撒娇:

“唉,张老师你讲点道理,我当时是真的没办法。谁让你提前一天才发朋友圈要票呀,我当时能连夜找到黄牛买到两张连号的都不错了,哪还有功夫和人计较价钱。”

张哲瀚被他扯着胳膊,半边身子都快歪过操控杆了,也没反抗,就是仰着头问:

“你跟我说实话,你那天是不是其实还准备告白来着?”

“是。”龚俊倒是承认得很痛快,又有点委屈地抱怨:“但是你当天和周杰伦一起给了我一个好大的冲击。”

张哲瀚咂嘴“嘶——”了一声,没忍住笑了,感叹:“好遗憾。”

“遗憾什么?”

“遗憾没听到价值8000块的昂贵告白。”

龚俊皱了一下鼻子,露出一个很无法理解的表情,低下头去亲吻张哲瀚这张总是刁难他的嘴,含住嘴唇舔了两下又退后,不太服气地说:

“我现在也可以告白,我喜欢你,这句也不便宜。”

G:gambler

张哲瀚有一段时间非常沉迷斗地主,具体表现在,他一度是欢乐斗地主A市大学城地区的冠军。

龚俊对他沉迷的态度不是很能理解,如果说最开始还能保持尊重的话,那么在他们好不容易挪出三天假期一起短途游的路上,张哲瀚还能坐在副驾驶上玩一路斗地主时,这颗名为男朋友包容心的气球终于吹炸了。

他把车停在高速的某一个服务站,气鼓鼓地抱着胳膊对着挡风玻璃生闷气。

但车停了快一分钟,副驾驶的人还没有反应。

龚俊忍不住偏头去看,好吧,他男朋友还在给地主倒卡布奇诺呢。

他敢在半路停车已经是耍脾气的极限了,这会儿看张哲瀚玩得入神,倒也不吵他。直到张哲瀚农民翻身成功,一把赚翻,再抬起头时才发现他们已经在服务站的停车场停了好一会儿了。

“怎么了?要买什么吗?”

他敏锐地感觉到龚俊情绪有点不对。

“我累了,不想开了。”

龚俊依旧抱着胳膊,解开安全带侧身懒洋洋地看着他。

张哲瀚不疑有他,直接起身下车拉开驾驶座的门,说:

“我来开吧,你休息一会儿。”

龚俊坐上副驾驶,还是不肯安生,趁张哲瀚点火的功夫朝他伸手:

“手机给我玩一下。”

张哲瀚从口袋里把手机掏出来解锁了递给他,然后熟练地打弯开上了高速。

龚俊就是想看看这电子扑克牌究竟有什么好玩的,他点开APP,登录上默认的账号,直接进了高倍场,但点开始之前想了想还是心虚地问:

“我能用你的号玩两把斗地主不?”

张哲瀚觉得他问话的语气很可爱,笑着回答:

“你玩呗,这还要问一下啊。”

龚俊得到批准便马不停蹄地上桌,抢地主、超级加倍、明牌一气呵成。

大约半个小时后,他破产了,也不对,是他把张哲瀚的账号玩破产了。

“不对劲。”他看着破产的页面,领了1000的系统赠送豆,发现自己根本没资格再进高倍场了,问正在开车的人:“我可以充钱吗?”

张哲瀚没空去看自己的手机,一边盯着路一边笑他:

“你死心吧,斗地主充钱了也不会变强的,菜就是菜,你看我,我就一分钱都没充过。”

“那要是没豆了不就打不了了?”

这时恰好导航提示前方一千米又有一个服务区,张哲瀚踩了一脚油门,几个眨眼间就把车开进了服务站停车场,他拿过自己的手机开了眼余额,确认龚俊没在跟他开玩笑后,人生少有的几次被震撼到了:

“你怎么做到的,散财童子?”

龚俊抿嘴做出一个得意又无辜的表情,回答:

“可能就是手气不好吧,我觉得这个游戏也不是很好玩啊,你为什么能一直玩?”

张哲瀚一手拿过手机,一手掐了掐他的脸,一直把人掐到受不住喊疼才松手。

“你为了几颗欢乐豆就家暴我?”龚俊质问他。

张哲瀚根本不给他面子,换了只手又去掐另一边的脸,笑骂:“我为了几百万颗欢乐豆才家暴你!”

“你完了,我哄不好了。”龚俊被扯着脸,说话有点不清晰,含含糊糊地埋怨:“我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你不和我说话一直玩游戏,我很不开心,现在还为了欢乐豆家暴我。”

“得了吧你。”张哲瀚凑上脸亲了亲他被自己掐红的两颊,警告道:“游戏这两天我可以卸载了,主要是为了让你离我的账号远一点。”

H:haircut

龚俊发现他的男朋友最近不愿意视频了。

异地恋拒绝视频,真的很危险。

这个周末他背着张哲瀚买了张去A城的高铁票,出站后直奔A大研究生宿舍而去。他知道张哲瀚比起家里还是更喜欢住A大双人宿舍,更何况他的舍友还外宿。

A大的研究生楼和留学生楼在同一栋,门禁约等于无。他到了张哲瀚宿舍门口直接敲门,门里的人还以为是自己半小时前点的外卖,毫不设防地打开了房门。

“你……”

“你这……”

两个人四目相对,同时发出一个音之后语塞了。

张哲瀚没想到的是龚俊会突然来访,龚俊没想到的是他的长发美人男朋友一声不吭把头发剃成了贴着头皮的圆寸。

还是张哲瀚率先找回了语言组织能力,把门拉开让他进来,一边给他找喝水的杯子一边问:

“你怎么突然来了?”

“你最近奇奇怪怪的,还不肯接我视频。我怕是你哪里伤了不肯告诉我,就过来看看。”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张哲瀚的发型,把张哲瀚盯得浑身不自在,被他一个人倒腾得乱糟糟的宿舍里连个杯子也找不到,他只能背对着龚俊来回打转。

一边打转还一边不好意思地解释:

“我上次去楼下理发店剪头发,本来想稍微剪短一些,但是那个理发师手艺太差了,我回来之后照镜子一直觉得头发别扭,就自己拿个推子推了。”

“哦……”龚俊发现他的局促之后反而开始笑了:“别找了,我不想喝水,你转过来给我好好看看。”

张哲瀚犹豫了一会儿,认命地转过身面对坐在凳子上仰头看他的龚俊。龚俊一直在咧嘴笑,看他转过来了还不够,又朝他招手说:

“你走近点,我看不清。”

说完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他坐上来。

反正宿舍里也没别人,张哲瀚闭着眼心一横,直接跨步过去一屁股坐下了。

他刚坐稳,眼睛还没睁开,就被一双温热的唇从眉骨一直吻到了发际线,又沿着发际线从额头吻到鬓边。

龚俊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摸了摸他有些扎手心的头顶,笑得张哲瀚想打他。

“你好可爱哦张老师,短头发也可爱。”

I:if only

如果四年前,龚俊在看到张哲瀚独自等雨的第五分钟就下楼了。

“你好,学长。”

张哲瀚回头,看见一个漂亮的高个子男孩在对自己说话,他看起来很眼熟,和活在同桌相册里的人长得一模一样。张哲瀚手还湿着,从雨幕中抽回来,又有点不知所措地甩了甩,才点着头对男孩回应。

龚俊同样手脚局促,把右手一直抓着的折叠伞递给他,这伞原本松散地放在他的课桌里,他走来的路上仔细叠了一遍才敢递出手。

“我看你可能需要一把伞。”

“啊……谢谢。”张哲瀚道着谢,却没有伸手去接伞,先问他:“你把伞借给我了自己怎么办啊?”

龚俊抿唇,露出一个无所谓的表情,解释:

“这是备用伞,我书包里还有一把常用的。”

“好吧。”张哲瀚听他这么说,从善如流地接过了那把红伞,又问:“你是几班的?我改天回校或者是让朋友捎带还给你。”

“不用……”龚俊下意识就要拒绝,但话说到一半又改口,反问:“能不能,加你一个联系方式?伞的话,随便你什么时候还都可以。”

张哲瀚答应得很爽快,掏出自己的手机加了龚俊的微信,又看了眼时间发现午休快结束了,催促道:

“要不你先回教室吧,谢谢你的伞,改天约个时间我来还你,顺便请你吃东西。”

张哲瀚躺在酒店的床上,看着落地窗外的千岛湖陷入沉思,他头枕着龚俊的腹肌,点评:

“然后呢?你不拦住我说要和我拍照吗?”

龚俊叹了口气,很有自知之明地表示:

“我觉得我当时不会有这个胆子。”

“好吧。”张哲瀚显然也同意,只是有些遗憾:“看来我的小男朋友要追到我,不管怎么样都是个非常漫长的过程。”

“也不会很漫长吧……”龚俊双手交叠枕在脑后,侧头和张哲瀚一起欣赏着窗外的夜色,继续说:“要是当初就加了微信,我肯定能在大一之前就告白。”

龚俊在填报志愿的时候一天至少要微信敲张哲瀚三次。

人在意大利的学长顶着时差给他回消息:

——学霸,你这个分就算去读T大都绰绰有余好吗,F大这棵歪脖子树凭什么可以吊死你啊?

他发完这条消息没多久就接到了龚俊的微信语音电话,此时龚俊身处的中国已经是下午四点,但张哲瀚所在的西西里正值上午十点。

六月浓夏日长,他们的天色看起来几乎一样明亮。

张哲瀚戴着墨镜跟在父母身后,拿起手机语含笑意地“喂”了一声。

然后他电话那头的小男孩语气非常正经地说:

“我觉得打字告诉你有点不太正式。”

张哲瀚穿着花衬衫和大裤衩藤编凉鞋,一手接过路边卖花的小女孩递过来的玫瑰,一边用非常不正经的口吻问:

“什么话值得大学霸这么正式?你终于想通要去T大了?”

“我想告诉你,我一定要留在F大的理由。”龚俊语气正经得仿佛在宣誓。

“不是,话题怎么又绕回来了……”

“因为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

“我的天!”张哲瀚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回身去看正在讲一个虚拟语气故事的男朋友,感觉自己心跳有些过速。

龚俊盯着他的双眼,面带微笑地问:

“但是我有一点真的猜不到,你那个时候会接受我吗?”

张哲瀚用膝盖往前爬了一步,扑进龚俊怀里,闷着嗓子承认:

“你说呢?我现在光是想象这个画面,都好心动。”

“那可真是太抱歉了。”龚俊扶着他的脸从自己颈窝抬起来,歪着头去亲他,轻声道歉:“我迟到了三年的男朋友。”

——TBC

*别嫌我短,只是效率又创新低,这章竟然也有4.5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