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最终章（1）
#最终章 团圆美满
1
顾川和姜小宁的蜜月是在旅行中度过的。
从燕都启程，飞往春夏之交的草原腹地，在大湖边同乘一匹栗色的马儿。
再远一些，是白山黑水的漠河，春天来的迟，没膝的雪化得慢，他们在使鹿部落的木屋里住下两天，听过清晨的鹿铃，还有鄂温克族的传说。
跨国境线，他们一路向北，辗转过多地，在飞机、列车和渡轮港口，见识到许多许多的沿途风光。
最后到俄罗斯之北方，能够眺望北冰洋的摩尔曼斯克港。
陌生的国家，寒冷的城市，呼啸翻涌的海浪与不冻港，极夜，极光。他们并肩同看。
“姜小宁，”顾川牵着她的手呼唤她，呵出一团白雾，“知道为什么摩尔曼斯克有不冻港吗？”
“北大西洋暖流，我知道，”姜小宁缩进厚厚的天蓝色羽绒服里，鼻尖有点冻红，眼里笑吟吟，“遇见你之前，我地理是满分喔！”
顾川不禁笑了。“这么说，那遇见我之后呢？”
“后来啊，书上的世界就变小了——”
姜小宁突如其然转到顾川身前，双臂环开，迎面搂住他，手指恰恰在他后背交叉，把他圈在她小小的环抱里。仰着头，古灵精怪地对他说：
“你瞧，我这么努力，也只不过刚刚把我的世界抱个满怀。也就是及格水平吧！”
他们一对视就笑了，烂漫的极光染了恋人的眸子。
顾川觉得有句话是对的。
“你是人间星火，绕过江山错落。”
2
姜小宁有的时候会瘫在家里的沙发上，一边追剧，一边往嘴里塞一些杨梅果脯，打发闲暇时光。
偶尔也会刷到一些广告，内容奇奇怪怪，没有脑袋。
比如这回蹦出来的家用清洁剂，台词让她停止了小仓鼠的咀嚼，默默皱了皱眉头——
“一天的公主，十个月的皇后，一辈子的保姆……”
这说的是女性……吗?她脑子里蹦出来一些苦哈哈的苦情剧桥段，伴随着有点上头的bgm。
沉浸在剧情里的姜小宁无法自拔，自动忽略了从公司处理完事务匆匆回家的顾总。
但是还好没有忽略顾总买回来放在她面前的麻辣鸭脖。
“……还是别吃那么多，会上火的。”顾总从“好好先生不如麻辣鸭脖”的大无语事件中释然，无奈又宠溺地揉揉姜小宁的头。
姜小宁抽了一张纸巾，不好意思地擦干净嘴巴上的油花，像小猫一样慢慢蹭过来，一下扑进他怀里。
“小心点啊。”顾川又担心又开心，没有反抗姜小宁的蹭抱抱行为，“注意你自己的身体现在是第一重要的。”
“……我知道，我会好好的，我们的孩子也是喔。”姜小宁嘴上这样说，心里一联想刚才的广告词，还是忍不住吃飞醋。
“但首先是你，”顾川说，“不仅是对你的小要求，也是对我来讲最重要的，明白了吗?”
姜小宁甜甜的笑了，心里不再打鼓。她转了转眼睛。
“好……明天换糖炒栗子。”
“……先结一下这次的账。”
“学坏了，顾总是大奸商。”她笑弯了眼，仰头在他脸颊上“啵”的一声。
3
顾家这一代有两个孩子，是元宵节出生的一对龙凤胎。和他们父母一样，在冬天来到这个人间。
大一分钟的是姐姐汤汤，小一分钟的是弟弟沅沅。小名谐音是“汤圆”，是他们孩子气的父母起的。
汤汤虽然名义上是姐姐，但性格上是个天然呆，玩玩具的时候懵懵的，喝奶粉的时候也是懵懵的。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还有淡定的个性，都像极了顾川。
阿沅是个小暖男，笑起来甜甜的，眼睛会发光。眉眼长得像姜小宁一样清秀，但是婴儿肥褪去后的瘦高身量，肖似父亲。
顾家姐弟长到四岁，就是上幼儿园的年龄。每天都是顾川开车，载着一家四口，送孩子去幼儿园，再和姜小宁一起去公司。
于是小孩们入园第二个月，阿沅就成功的变成了“护姐狂魔”，起因是同班的阿穆在午饭的时候和汤汤坐在一起，还拉了姐姐的小手!
可是汤汤觉得阿穆非常可爱，她不知道她自己是全幼儿园最可爱最受欢迎的天然呆小朋友。
阿沅气鼓鼓。阿沅才四岁，就要背负这种烦恼。
姜小宁在讲晚安故事的时候，听懂了汤汤沅沅的小脑袋瓜里装的故事。她摸着他们的头笑出了声。
“阿穆只是想和汤汤交朋友，不会抢走你的汤汤呀，”姜小宁对沅沅说，“就像你也有你喜欢的小伙伴一样。”
“可是，爸爸常常牵妈妈的手，却说是爱妈妈。”沅沅眨眨眼。
姜小宁莫名有点害羞，想到顾川听到这句话的样子，更想笑了。
“爸爸不一样喔，”汤汤穿着草莓图案的睡衣，揪着兔子玩偶的长耳朵，软糯糯地开口，“爸爸有魔法，也可以让妈妈最爱爸爸……”
“所以，”汤汤放下兔子，举起两只小手，紧紧握在一起，“所以，他们的手手才会一直牵着啦。”
3
半夜，顾川听见姜小宁抱着他的手臂，嘴里喃喃地说：“……好像……有蚊子。”
他轻轻拍拍她的手，起身去打开卧室里的灭蚊灯，还有汤汤沅沅房间里的。
孩子们睡得正熟，似乎没有被这只蚊子打扰到。顾川轻轻地把门关好，松开门把手的一刻，才感觉左手臂上有一点痒。
他哑然失笑。原来自己先中招了。
回卧室的时候，睡觉轻的姜小宁醒了过来。她借着卧室的灯光，一眼看见顾川手臂上的两个浅红色的蚊子包。
“臭蚊子，看明天我一定找见你! ”姜小宁一边往顾川被叮的地方涂药，一边忿忿地嘀咕着，还不忘叮嘱他，“一定不要去挠这里，知道吗？不然挠破了就更痒了。”
“知道啦。我又不是汤汤和阿沅。”顾川笑着抽回涂好药的手臂，顺便在她鼻子上轻刮了一下。
“太晚了，快睡觉吧。”他给她盖好被子。
“没有晚安故事吗？”姜小宁半蒙住脸，朝他调皮地眨眨眼。
顾川无奈地笑了。“不是都讲过了吗？”
“……我想听和汤汤沅沅不一样的啊。”她知道他一定会满足这个孩子气的小愿望。
“那，好吧。”顾川关掉灯光，在黑暗中低头凑近，属于他的气息呼在姜小宁的脸颊上。
顾川不一样的晚安故事，是一个绵长的吻。
4
“爸爸，你和妈妈谁比较厉害一点？”有一天，汤汤拽着顾川的衣角问。
顾川停下手里的工作，摸摸她的小脑袋，一把把汤汤抱到膝盖上，亲昵地搂着。“妈妈和我都是建筑设计师，一样的厉害。”
“沅沅说爸爸得了好多好多的奖，妈妈呢？”
“妈妈现在还没有，以后会有的啊，”顾川用下巴蹭蹭汤汤的头发，把不喜欢笑的她逗乐了，“妈妈可聪明了，师父一教，什么都一学就会。”
“那妈妈的师父一定很厉害，也许像爸爸一样。”汤汤想。
汤汤不明白的秘密，阿沅可是明白的很。
他知道在妈妈心里，最要紧的事就是爸爸的身体。多小的感冒对他们的家来说，都是一件大事。
所以阿沅从小就学会了如何去照顾人。如何去泡一杯热茶，如何调好空调的冷气而不至于引来咳嗽，如何帮汤汤擦干湿漉漉的头发。
但是爸爸不需要他来照顾，有一个人会无微不至地去爱他。这不是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