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在线做法 不要屏我
#小刀预警
#配合前文 食用更佳(?)
1
明天姜小宁就变成二十五岁的小姑娘啦。
晚上九点半的时候,顾川的电话像往常一样打过来。他说,明天给他的小姑娘准备了礼物。
“我不猜,反正我也猜不到,”姜小宁故意逗他,“说不定是什么直男礼物呢,太丑的话我就不要了! ”
“居然质疑你师父的审美啊? ”顾川在电话那头笑了,“我不管,多丑你也不许嫌弃,谁让是我送的呢。”
姜小宁恨不得顺着信号过去戳他的额头。“少臭美了! 明天等着瞧! 快去休息吧。”
顾川听话地道了晚安,挂断了电话。
但是明天他恐怕不能告诉姜小宁他的梦了。因为这次,是个噩梦。始料未及的噩梦,打断了他和他的小姑娘所有的计划与人生。
时针很快地滑过日期界限。新的一天,凌晨三点五十,冬天的黎明还没来得及到来。
顾川在黑夜的睡梦中发病了。
首先,是呼吸黏重起来,每一次吸入氧气都像溺在水里。胸膛之左,机械运作的噪音开始变得不规律。
然后是一片疼痛。铺天盖地的疼痛,像钢针刺进骨血,慢慢地拧动。来不及喊叫,失血,眩晕,缺氧。
顾川在黑夜里挣扎着从床上滚落。在被自己的心脏杀死之前,气若游丝的他,撑着最后的神志,按下了手机的紧急呼叫按钮。
2
姜小宁在早上七点半的时候,接到了一通电话,是顾川的手机号,却是许诚然的低沉嗓音。
姜小宁赶到医院的时候,顾川已经从手术室出来了,躺进了重症病房。
她好像来晚了。
许诚然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手里还握着顾川的手机。他的神色怏怏的,微垂着头。
姜小宁走了过去,坐在他旁边。
“姜小宁,顾川的常用联系人是你,所以就冒昧给你打了一通电话,没吓到你吧? ”许诚然声音哑哑的,努力带了点玩笑的口吻,“虽然顾川没和我说过,但是我现在猜了个差不多……交女朋友没必要瞒着我吧,这兄弟做的,太不够意思了。”
“姜小宁……他的情况不太好,你知道吧? ”他踌躇着开口,“这次又要动大手术……我已经联系了顾伯父和伯母,他们在意大利定居……老人家的签证又出了点问题,现在正尽力赶回来。”
“我想进去看看他,可以吗?”姜小宁努力维系着自己的理智,告诉自己坚强一点,再坚强一点。她的耳朵嗡嗡地响,大脑空白一片,许诚然的每个字都让她胸口钝痛。顾川难受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许诚然只是让她等。等医生说的,所谓情况稳定,所谓转醒过来。
但是要是这些所谓都不会发生,那该怎么办?
今天是姜小宁生日。今天她就变成二十五岁的小姑娘啦。
但是要给她礼物和一生的那个人,马上快被死神抢走了。顾川,你说死神是不是一个大坏蛋?
3
姜小宁就这么坐在病房外的长凳上,等病房里的人醒过来。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血与气力,徒留一个魂灵在撑着她全部的肉体,固执地等待。
分分秒秒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瞬间都有好多好多回忆闪在眼前与脑海。他们在一起两个多月,美好的却像一辈子那么长。
走廊上红光的电子时钟闪个不停,跳动着,从0到9,又从9变回0。从白天闪烁到了黑夜。
姜小宁解锁手机屏幕,亮起的数字告诉她,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还有半个小时,今天就结束了。
她想,顾川,你是不是把我的生日给忘了,把我也给忘了?为什么招呼都不打一声,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你真是个骗子啊。
大骗子,快醒过来吧。
她合上酸涩的眼睛。复又睁开。她看见有穿白大褂的医生们急匆匆地进了顾川的病房。不一会儿,有护士探出门出来叫了一声:“谁是病人家属? ”
姜小宁倏地一下站了起来,一天没吃东西的她起的太猛,头晕晕的,踉跄跟着护士进了房间。
她一眼就看见了顾川。抢救与监护设备还没有撤下去,各种管子从他手臂与胸膛插入。他是刚刚醒来的,整个人都好苍白,只有眼睛还是一样清澈,看着姜小宁。
姜小宁不知道医生和护士是什么时候离开病房的,她的眼睛一直看着顾川,害怕一闭眼他就又睡过去了,又从她生命里消失了。
顾川戴着吸氧设备,吃力地出声道:“过来。”
姜小宁擦擦眼睛,走到病床前俯下了身。
“生日快乐。”他说。
姜小宁捂住嘴巴,滚烫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掉下来。
她抽噎良久。顾川就静静地看着她,想抬起手摸摸她的头,但是即使这样的动作,也对他现在的身体太过勉强。
“可惜……今天没有蛋糕给你吃啦,”姜小宁止住哭泣,重新努力地微笑起来,“等你好起来了,一定得补上。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日子,什么时候都来得及。”
顾川微笑起来。他说,姜小宁,许个愿吧。
姜小宁在他身边蹲下来,掏出手机,打开了闪光灯,小小的光柱朝上,照亮了他们头顶的天花板。
“没有蜡烛,就拿这个代替吧,”姜小宁说,“我们来一起许愿。”
他们闭上眼睛,对着闪光灯的光亮,心里想着自己的愿望。
姜小宁许的愿,是顾川的身体快快好起来,不再被痛苦折磨。
顾川许的愿,是姜小宁以后的日子每天都快快乐乐,不再掉眼泪。
可惜,天不遂人愿,命运这次没有站在他们这一边。他们的愿望,全部都落空了。
4
当天晚上,顾川的情况突然急转直下,陷入重度昏迷,多器官开始衰竭。
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
好像是他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特地回到人间来看一眼他的小姑娘。
生日没有蜡烛,但他快要熄灭了。不是风的缘故。
顾川被推进手术室多久,姜小宁就在手术室外等了多久。
为了不让姜小宁承受那些流言蜚语,顾川没有公开他们的关系。所以没有人知道姜小宁是谁,为什么傻傻地等。公司来探望的人劝她回去,她不听,只是木然地摇摇头。
别人不知道没关系,可他肯定感觉的到。躺在里面的那个人,他会知道他的小姑娘在等他。这个世界上,除了他的父母以外,还有一个她,永远不会放弃他。
为了这个理由,她打定了主意等下去。
许诚然接回顾伯父和伯母的时候,手术已经进行了十二个小时。风尘仆仆的一对老人家,相互扶携,伫立在手术室外良久。
姜小宁看见顾川的父母了,老人鬓发灰白,但有着教授的书卷气。顾川长得很像他父亲,一样的坚毅,一派的朗月疏怀。只是他眼神流露出柔和时更像他的母亲。
他们老来得子,唯一的孩子,又聪明又俊朗,只怕老天将他夺走,所以唤他单名一个“川”字,只愿他如川海长流,清澈如许,一生释怀。
姜小宁突然也很想念自己的爸爸妈妈。她这个人,开开朗朗,没遗憾过什么,只恨生离死别。偏偏让她体会了一次又一次。
姜小宁将近两天一夜没有休息,眼前一阵阵发黑。许诚然悄悄去让她歇一会,她不肯。
不知又过了几个小时,手术室的灯毫无预兆地灭了。不一会儿,门被打开,有穿着蓝色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顾川的家人和许诚然一齐围了上去,询问手术情况。
姜小宁也站了起来,还没迈出步子,就觉得一下子天昏地暗,腿一软,昏倒在冰冷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