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在线做法 不要屏我
#《川川和宁宁的尴尬日常》
1
顾川发现姜小宁最近又有点闲。
之前工作室里也曾经养过一些鱼,大多是胖乎乎的锦鲤。他不信许诚然说的“养几条锦鲤会好运亨通”,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顾川只是觉得俗不可耐,威逼利诱着许诚然一条一条的捞回了自己家。
不过,慢慢空下来的鱼缸最近又有了新住客——一条长着飘逸鱼尾的红色金鱼。
自然是姜小宁放进去的。看她每天喂鱼食的频率就知道,比自己吃饭还积极。
“姜小宁,”顾川看见她今天第四次站在鱼缸附近,终于忍不住一脸黑线,“你从哪弄来的小金鱼,这么宝贝。”
姜小宁收回几乎贴在鱼缸上的脸,瞪大了无辜的眼睛,仿佛小鹿斑比。 “不是……它不是顾总您养的吗?”
俩人面面相觑。
顾川眼前突然浮现出许诚然的脸。上次为了让他把锦鲤都捞走,随口说自己喜欢金鱼,没想到报应这就来了?
“我只是怕它饿死了,”姜小宁向金鱼投去悲悯的目光,“没想到它都已经被人忘了,太惨了。”
在顾川眼里,姜小宁就像鱼的代言人,正在对他这个因不作为而间接杀死小鱼的人进行严厉的控诉。
顾川觉得有点突如其来的尴尬。他上次体会到尴尬的感觉还是在幼儿园当众呛了口水的时候。
“这……”顾川颇不自然地放下了手里的报刊,信誓旦旦又心虚不已,“那个,你把鱼食放那儿吧,我一会儿肯定喂它。”
姜小宁:???顾总竟然被我拿捏住了?
金鱼:???我成最大赢家了?
2
第二天姜小宁来工作室,发现红尾小金鱼又多了一个朋友——一条通体金色的长尾金鱼,在鱼缸里游来游去。
“顾总,人家都说养鱼是‘养单不养双’,”姜小宁走到正撒着鱼食的顾川身边,“双数的鱼最后只会剩下一条的。我小时候养的一对小金鱼就是这样。”
“那你觉得哪一条会活下来?”顾川看了她一眼,拍拍手心里的鱼食,落在清澈的水面上。
姜小宁透过玻璃去看它们。一样飘逸如轻纱的鱼尾,一样闪闪发光的鱼鳞。
“它们都很好看。”她随口岔开话题。
顾川看着她小心翼翼避开这个话题的样子,忍不住从心底里微笑起来。
“既然这样,金色这条就送你了,”顾川拿出一个小小的玻璃鱼缸,似乎早有准备似的,“好生照看着,别步你那两条鱼的后尘。否则就得赔我一条一模一样的。”
姜小宁看着那条金色的小鱼扑腾着落进小巧的鱼缸里,好像秋天的阳光,一下子潜进蓝色的湖水里。
答应你了。姜小宁看着顾川的侧脸想。
3
工作室的同事们虽然表面上对领导都毕恭毕敬,但大家其实喜欢许总多过顾总。
许总体谅下属,不拘小节,偶尔还会带头团建,人品是有口皆碑。顾总大多数时候比较沉默,要求严格,细节狂魔,而且从来懒得care各色应酬。
这么一对比,人缘这种玄学,似乎就有理可循了。
姜小宁从前也是这么想的。当然,是在顾川一人slay全场的高光时刻之前。
事情发生在这周二的常规会议。一向缺席的顾总破天荒的出现在了他该坐的主席位上。
参会人员大部分是秋季新项目的负责人,姜小宁有幸在列。
许诚然简单开场后,顾川直奔主题。
他的声音不高,但是很清晰,语言逻辑性很强,但又不让人觉得枯燥,字字珠玑,鞭辟入里。
五分钟高密度的干货输出后,姜小宁瞥见有胆子大的小同事默默打开了录音。
又过了十分钟,姜小宁自己也在全员录音的诡异氛围下默默掏出了手机。
顾川一共讲了不到十七分钟。他停下的时候感觉气氛有点微妙。
“喝点水么,川儿?”旁边变成星星眼的许诚然狗腿地递上了保温杯。
顾川略一沉吟,朝姜小宁使了个“什么情况谁来救我”的眼神。
姜小宁看着他,在他能看到又不引人注意的角度,默默伸出大拇指。
两个人心领神会。全场暗语最佳。
4
顾川有尖端恐惧症,是十年前那次手术复健落下的心病。这件事从前只有老友许诚然知根知底,当然,都说是从前了。
因为咳嗽了半天,所以被姜小宁拉进医院挂号的时候,顾川就知道在劫难逃。这种时候,顾川常用的150个借口就通通失去了效力。
“肺部没有炎症,”医生收回探进顾川衣服里的听诊器,“是感冒引起的咽喉炎,坐办公室吹空调时间太长了吧? 平时注意多喝水,少说话。给你开点止咳的含片吧。”
“有发烧症状吗?”医生一边签药单一边问。
“有!”姜小宁替顾川说,“上午有点低烧。”
“哦,那下午有可能会发高烧了,这几天有很多患者都是这样,”医生签完单子,递给顾川,“再去打一针就好了。”
“我觉得不用……”顾川沙哑着嗓子,试图垂死挣扎。
可惜最终还是被姜小宁坚定地拉进了注射室。
顾川坐在椅子上,看着护士把药液吸进尖尖的针头里,觉得大势已去。
他眼前一黑。不是晕倒了,是有双手突如其然捂住了他的眼睛。
“没事顾总,打针不是很痛的,坚强一点,”姜小宁说,“不去看就不会觉得害怕了,亲测有效! ”
顾川明显能感觉到注射室的气氛有片刻诡异的凝滞。他想起许诚然说过,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好的。他心想。
顾川把姜小宁的手掰开放下,努力无视护士姐姐们口罩下憋不住笑后疯狂上扬的嘴角,用沙哑而平静的语气对姜小宁说:“好的姐姐,我要打针了,您能先出去下么?”
然后姜小宁就被丢了出去,顺便关上了门。
5
回去的路上是姜小宁开车。顾川往身上盖了件外套,准备在副驾驶座上装死,不,装睡。
但是被叽叽喳喳的姜小宁破坏了计划。
“顾总……老板……师、师父?”姜小宁用余光心虚地瞥着顾川,“您要不说句话?不然怪尴尬的。”
“没什么好说的,”顾川一脸生无可恋,“我感觉和你出来一趟,我已经疲惫至极。”
“所以……打针的地方还疼吗?”
“No, thanks。”顾川转过头,口不对心地说。
“明天还得去,没有按好的话会肿针的哦。”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姜小宁觉得顾川好像更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