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纪事⑦
*沈重：我那云公子，柔弱不能自理。
*范闲：我那言公子，现在给你送回去还来得及吗？
【二十五】
王启年是范闲的头号心腹，有时替言冰云换药，他也会在一旁打打下手。
言冰云的指甲拔了长，长了拔的，不知折腾过几回，手指不成个样子，王启年默默把头扭到一边，不忍多看。
“说好话他也生气，这沈重当真喜怒无常。”王启年说。
“咱们小言公子说的可不是什么好话。”范闲系好了最后一个手指，托着言冰云的手，小心地放下，“那个时候如果杀了沈重，哪还有时间再接近一个北齐如此核心的官员，又从哪套取那么多军情秘报？国战远比一个锦衣卫镇抚使重要得多。想必沈重回过味来了，他问的是感情，言公子答的是算计，这赤裸裸地羞辱他见识短浅、自作多情，沈重如何不气？”
“啊？”王启年一脸懵逼地看向言冰云，迟疑地说，“这也……没有必要吧。”
言冰云却是挑了挑眉，如刀锋上浸了烈酒，醉人但更伤人。
“你倒没我想的那么蠢。”言冰云对范闲说。
“小言公子啊，你这说话的风格可真够不讨人喜欢的。”范闲摇摇头，“一夜夫妻百日恩，言公子你若真能说几句好话，对他服个软，没准这身上的刑能少一大半。”
此话一出，连王启年都觉得接下来言冰云必然会嘲讽范闲，默默退了两步隔岸看戏。但言公子岂是他人能揣测的？只见言冰云端端正正坐在那里，非常平静地将话题转到了另一件事上。
“范闲，听说你为了给滕梓荆复仇，都把长公主逼出京城了？”
“王启年跟你说的？”范闲瞅了王启年一眼，后者缩了缩脖子。
“是有这事，长公主策划了牛栏街刺杀，滕梓荆身死，我自然要为他报仇。”
范闲说得很坦白，他不觉得有需要隐瞒之处，只是不明白言冰云为何要突然提起此事。
言冰云看着范闲，眼神凉凉的，开口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如果我告诉你，在滕梓荆身亡这件事上，也有我的一份功劳呢？”
范闲突然站起来，带起身上的药瓶都翻倒，零零散散砸了一地：“言冰云，你说什么！”
【二十六】
和言冰云说话，的确是很考验人心脏活力的事。
沈重经历了一场雨夜刺杀，以外面不安全为理由，邀请言冰云住到他自己的府上。过不了多久，整个上京的贵族圈都知道了，那位高贵冷艳的云景公子，成了锦衣卫镇抚使沈大人的新宠。
云公子爱抚琴，琴艺之高，不在宫廷乐师之下。
只是这如流水的琴音却被一双手按住了，户部尚书家的大公子一掌按住琴弦，面露讥诮之色：“还以为云公子是何等三贞九烈之人，原来你不是不想当金丝雀，而是我钱家的庙太小，供不起云公子这尊大佛。”
言冰云目光湛湛，极认真地说：“可要我借钱公子些银子，将府邸修得更大一些？”
沈重瞧着姓钱的小子气急败坏离去的样子，笑了出来。他简直太喜欢言冰云这张嘴了，当然，前提是别对着他。
“户部尚书很疼爱他这个长子，你说你平白又得罪一部尚书干什么。”沈重走过来，搂过言冰云的肩膀，轻抚了一下。
言冰云用手随意地拨着弦，他手指纤长，白皙如玉，落在琴弦上极为赏心悦目。
“难道现在不应该是户部尚书得罪了沈大人的新宠吗？”他抬起眼睛，对沈重笑了一下。
“你啊……也罢，有我在，自然可以保你在这上京横着走，但有一点你说错了。”沈重看着言冰云，也笑了起来，“你不是我的爱宠。”
“嗯？”言冰云疑惑。
“云景，你是我认定要一生一世的人。”沈重从怀里拿出一串同心结，那也是用发丝编的，比言冰云编得好看许多，“不知云公子可愿意收下沈某这片心意？”
【二十七】
一生一世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
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有时一谶成真，就是这么神奇。
【二十八】
云景的性格，说好听点叫正直不阿，说难听点就叫搞不清楚状况乱得罪人，跟沈重最不喜欢的那一类名士清流一样一样的。
是以当他的顶头上司北齐皇太后把鉴查院言冰云的资料全摔到他脸上的时候，沈重依然觉得是哪里生出了误会。
“这不可能吧？云景怎么能当暗探？”沈重不想顶撞太后，但那一脸疑惑确实出自真心，“哪有暗探像他那样，不爱结交官员贵族就罢了，性子还丝毫不懂变通，脑子里就一根筋，他当暗探之首？南庆的谍报网不如关门大吉。”
“不爱结交官员？光钱其年那件事他就拜访了多少人？”北齐太后看来已经把云景详细调查了一遍，冷笑，“他不适合做暗探？南庆有人把他卖了，把消息送到你面前你都不信，还有人比云景这个暗探做得更成功吗！”
锦衣卫镇抚使自问已经是人精中的人精，但无奈敌人不走寻常路，让他一时很难想通。
“太后，那李云睿是南庆长公主，皇室血脉，位高权重，她何以要出卖自家暗探，这对她有何好处？以微臣愚见，李云睿万不可信。”
北齐皇太后看着沈重，已经被气得呼吸有点不顺。
“你的意思是，南庆长公主在他们已经赢得战争的情况下，还专门分出心思，就为了离间你沈镇抚使跟一个情人的关系？是吗！”
皇太后蓦然提高了声音，把言冰云的画像往沈重身上一砸：“你给哀家清醒一点！他是南庆鉴察院四处主办言若海的独子，被京都誉为最有希望接替陈萍萍的青年才俊——言冰云，不是你的什么云景！”
“哀家告诉你，沈重，不管你信不信，今天必须逮捕言冰云。他是你的情人，你也脱不了干系，这次若抓不回来，哀家唯你是问！”
【沈重x言冰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