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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温剧絮】错影(三)

拉郎!拆剧温周!不适者快快退出!

设定:把《七爷》第一世里没遇到周子舒、复仇身死的温客行从书里抠出来给电视剧里的阿絮作配(对不起了书絮,反正这一世你俩注定be估计连面都碰不着,还不如随你心愿做那三年的逍遥乞丐,等七爷重生那一世再与老温双宿双飞哈)

【九】

等温客行埋完尸已是天黑,此时周子舒已在客栈的大堂里醉得不省人事。

而他身旁还站着一个黑衣人,正小心翼翼地架起他往楼上的客房走去。

温客行辨认了会儿才记起那人是天窗的韩英。印象中这韩英对他家的“周首领”似乎存着一颗特别的忠心,他便不担心这人会对阿絮做出什么不利之事。

韩英安顿好了周子舒,不敢打扰他休息,便熄了烛火悄声退出了客房。刚合上房门,肩膀便被人轻轻拍了拍。

“谁!”他低喝着回头,见到一个眼熟的俊朗男子竖起食指搁在嘴唇上,示意他小声一点。

“是你?”韩英也认出了温客行。

“你跟我来。”温客行向他比着口型,领着他来到了隔壁的空客房。

两人一进房间,他就开门见山道:“韩兄弟,我直接问了吧,周子舒是如何脱离天窗的?”

韩英一时愣住了,不知要不要回答。

“我以前见过一个天窗里逃出来的人,”温客行回忆着前世的见闻道,“那地方有进无出,凡是企图逃脱的人,都必须受‘七窍三秋钉’之刑,变成个武功尽失、五感尽退的废人。可是他却活蹦乱跳的,莫非他得了恩典,并没有——”

“不,庄主确实受了刑。”韩英痛心地说,“那第七颗钉子,是我亲眼看着他打上去的。”

“什么?”温客行心脏猛然一紧,他不想承认,却也觉得就该是这个结果。依那人狠绝的性子,又怎会独独放自己一马呢?

“他最多……能活多久?”他强迫自己问出这句话,又拼命催眠自己别抱不切实际的希望。

“三年。”韩英说完便低下了头,不忍去看对方的表情。

“三年……三年……”尽管隐隐有了预感,可听到宣告的一刻,他的脑子仍止不住地嗡嗡作响。

可笑他还想着未来的日子一步步打开阿絮的心防,三年……三年够他做什么?上天啊,既然能把将死的他送来这个世界,那可不可以对阿絮也大方一点?还费什么劲给他续这劳什子的命,他宁愿把多活的这段时间一分不剩地转赠给那个人……

“公子!你没事吧?”

温客行回过神,发现韩英扶着他的胳膊,一脸地担忧。

……真丢人,怎么连站都站不稳了。

他扯着嘴角自嘲地一笑,挣脱了韩英的帮扶:“我没事,就是有些难过。”

韩英见他失魂落魄,知道他对周子舒的关心一点不比自己少,忍不住出言安慰:“天下之大,我们总能找到法子治好庄主的伤。你还是振作一些,庄主重情重义,一定不愿见你为他这么难过的。”

“我哪里是为他难过?”温客行似嗔似悲地冷笑着,“他把死当成解脱,用得着我去可怜么?我是难过我自己,心里统共没装着几个人,竟一个也留不住……呵、哈哈……”

他突然就挥开韩英,疯了似的跑了出去。

他想离周子舒远一点,越远越好。只要长久地不见他,经年累月,总有一天会淡忘掉那个人。他还要找个更漂亮的男人,对,要腰细腿长,再有一对好看的蝴蝶骨,这样的美人在世间上……

只有阿絮。

温客行的脚步慢慢停了下来。

夜风呼啸,吹得他有些发冷,唯有胸口被一样东西紧贴着,保留了些许暖意。

他把阿絮送他的折扇从怀中取出,思量了许久,到底舍不得毁掉了它。

……好吧。

他认栽。

【十】

温客行走遍了岳阳城的医馆,翻遍了藏经阁的典籍,却只能得出一个令人绝望的结论:人体的奇经八脉一旦被钉死,便只能通向一条药石无医的绝路。

也是,阿絮拿七窍三秋钉作刑罚,不正是看中了它的不给人留活路么。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放弃了。

在这两天寻医问药的时间里,他想通了不少。现在去见阿絮,他能做到不让自己情绪失控。

温客行回到客栈,发现鬼主也在周子舒的房间里。两人言笑晏晏,似乎在摆弄着一堆易容用具。

他有些惊异于他们二人重归于好的速度。

鬼主看他进屋,冷嘲热讽道:“我还以为阿行兄弟与阿絮心有灵犀,是以每次有了危险都能从天而降替我护好阿絮。不过这回怎么失灵了,若非我及时赶到,阿絮可就——”

“老温!”周子舒出声打断。

温客行从鬼主的话中提炼出重点,看向周子舒:“你又遇险了?受伤了没?”

“……不碍事。”周子舒莫名心虚。

“那就是受伤了。”温客行沉了脸色,“你怎的从不知晓珍惜自己的身体?你如今可不比当年——”

“阿絮的事哪儿轮得到你指手画脚了?”鬼主虽赞同他说的话,却看不惯他一副把阿絮当自己人的态度。

“够了!”周子舒扯了扯鬼主的衣袖,“我有话对阿行说,你暂且回避一下。”

鬼主委屈巴巴道:“我不能听?”

“嗯。”周子舒答得干脆。

“……那好吧,我去楼下点两壶竹叶青,你聊完了就出来找我。”

“好。”

将鬼主送出门后,周子舒回头看向温客行,踌躇道:“韩英告诉我,你已经知道我身上钉了钉子……”

温客行道:“你是想嘱托我帮你瞒着点儿?”

“不光是这件事。”周子舒顿了顿,继续道,“昨晚我正式收了成岭为徒。还告诉成岭和老温,我其实是四季山庄前任庄主秦怀章的弟子,十五岁时继任庄主,十六岁时投靠晋王创立天窗……”

温客行默默地听他剖白完自己的身世,疑问道:“你突然说这些做什么?”

“我总觉着,对他们说的话,应该再对你说一遍。”周子舒拍着温客行的肩膀,目光坚定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人心不可测而信之。我赌你和老温一样,是我认定的知己。”

“……”温客行怔怔地看了周子舒半天,忽然笑了起来,“阿絮,你真的是很可爱啊。”

周子舒皱眉:“你在嘲笑我天真?”

“冤枉啊,你怎么会这么觉得?”他都想抱住他亲上一口了,“阿絮,你既然认我为知己,我想求你一件事。”

“你说。”

“你能不能不死?”

周子舒沉默了会儿,反问:“那是我说了算的么?”

温客行不言语了。他随意一瞥,见到桌上摆着的不知名的瓶瓶罐罐,心头一动道:“你能教我怎么易容吗?”

“行啊。”周子舒作出一副老夫子的正经模样,“你想学,先跪下来嗑三个响头,再叫我一声师父,我便倾囊相授。”

温客行嗤笑一声,道:“我以身相许如何?”

周子舒也憋不住笑了,踢了踢凳子道:“闲话少说。你坐下,我先指点你入门的技法。”

阿絮似乎忘了外头还有个等他喝酒的鬼主。温客行偷笑着,决心就将阿絮拖在这儿,能拖多久拖多久。

教学开始,温客行的一张俊俏脸蛋自然而然被用作了教具。他忍受着散发奇怪气味的药膏抹在脸上的感觉,担心道:“阿絮,你这药膏没问题吗?不会毁容吧?”

周子舒指尖蘸着水,细细地为他调整着骨相:“怕什么,你毁容了我养你。”

温客行眼前一亮:“那我岂非赚了大便宜?”

“赚个屁!你忘记老子只能活三年了?”

“你死了,我大概是要随你而去的。”

周子舒动作一顿:“你威胁我?”

温客行反问:“我威胁你,你就不死了么?你是飞絮浮萍,我是流光孤影,在这茫茫人世间皆是前途未卜,死生不定。或许上天派我来,就是陪你死在一处的。”

周子舒白眼一翻,不想把他的话当认真的听。

温客行想起什么,又开口道:“对了阿絮,你们天窗不是专事刺探情报吗?那你认不认识神医谷的‘圣手’甄如玉?”

“不仅认识,还颇有渊源。”周子舒不疑有他,有问必答道,“圣手夫妇与家师乃是至交好友,他们的孩子甄衍,差一点就是我四季山庄的二弟子了。”

针眼?什么奇怪的名字?

周子舒一见温客行诡异的表情便知他在想什么:“是敷衍的衍。”

“嗯,确实起得挺敷衍的。”

周子舒抬手使劲弹了下他的脑壳:“不许诋毁我师弟的名字。”

温客行吃痛地叫了一声,又问:“阿絮,你刚才说‘差一点’,发生什么变故了?”

周子舒道:“当初圣手夫妇因容炫一事遭人追杀,是师父出手搭救,将他们一家三口安置在一处村子,又意欲收了甄家弟弟为徒。不巧师父当时身负要事,便许诺过几个月再来接他们上山。谁知回来后发现,那村子竟被夷为平地,甄氏夫妇惨死,甄家弟弟也不知所踪……”

温客行问:“你与甄衍见过面吗?”

“我幼时与师父形影不离,师父认他为徒时我也在场。甄衍弟弟挺黏人的,我俩玩耍了半日便觉得彼此甚是投缘,分别的时候他还哭鼻子了呢。”周子舒想起往事,不禁低眉浅笑,温柔遍生。

原来那鬼主——该叫他甄衍了,早就与周子舒有段过往。如此想来,他在越州缠上阿絮,可能并非是相中了他的美貌,而是他乡遇故知进而存心试探……

温客行忽然摸不太准甄衍对阿絮的心思。是和自己一样,还是单纯的同门情谊?

“行了,你瞧瞧。”周子舒将镜子递到他面前。

温客行一看镜子里那张熟悉的面容便乐了。阿絮与他还真是默契,不用说就知道什么模样最适合他。

周子舒得意道:“如何,像老温吗?”

“像,”温客行满意道,“比本尊还像。”

【十一】

自从了解了甄衍的身世,温客行单方面消弭了对他情敌般的排斥。

哪怕甄衍这两天对周子舒越发黏糊,落在温客行眼里,不过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大孩子,小心翼翼又急不可耐地给他匆匆结束的童年讨回点欠失的爱意而已。

此外,他甚至怀疑甄家灭门之祸的主谋究竟是不是赵敬了。

毕竟前尘往事改变得太多,那甄衍在他多次试探下又未对赵敬这个人物表现出特别的怨恨,或许此间甄衍的父母并非死于一场针对性的阴谋?

而这一世的赵敬,说不定真的表里如一,是个软弱可欺的老实人——直到他从周子舒口中得知赵敬与毒蝎之主有着不可为外人道的关系。

听说这件事后,温客行笑得肚子发疼,几乎在床上打起了滚。

“有那么好笑吗?”周子舒怀疑他再这么笑下去,就快背过气去了。

“臭蝎子竟然和赵敬……哈哈哈……我不行了……”

要知道前世的蝎子自诩为黄雀,如何会将赵敬这等跳梁小丑放在眼里?他本人若是知道他一个堂堂蝎王竟认了个谁都瞧不上眼的小人为义父,那表情一定相当精彩。

他突然不记恨蝎子的杀身之仇了。让蝎子受这样的侮辱,简直比亲手剁了他还要痛快。

温客行抹去眼角挂着的泪珠,给自己顺气道:“我舒服了……那阿絮,你知道蝎子为何会认赵敬作义父吗?”

若是真心,他无话可说。若是假意……那他实在是敬佩蝎子为了与虎谋皮,不惜伏小做低自甘下贱的不要脸精神。

周子舒摇摇头:“其中缘由我也不太清楚,但那蝎王……似乎对赵敬有某种超越父子的情谊。”

温客行瞳孔一震,爆发出新一轮的大笑:“哈哈哈!……想不到啊想不到,那蝎子竟也是个好男风的……是了,他天生阳痿,女人又如何能满足他,难怪忍辱负重……不过他的眼光委实差劲,难道是赵敬床上的雄姿……”

“咳咳。”周子舒在他越说越不像样之前打断了他,“不管如何,赵敬麾下有蝎王做他的幕僚,想必不是个善茬儿。”

“那是自然。”温客行同意道,又联想到赵敬与蝎子缠缠绵绵你侬我侬的画面,又笑将了起来,“哈哈……我来这世上一遭,除你之外,这便是老天送给我最大的惊喜了……”

笑着笑着,温客行忽而叹了一口气,懒懒地斜倚在床榻,有一搭没一搭地拍打着手中的折扇。

周子舒见他的目光逐渐变得空洞,心里一阵发慌,没多想便覆上了他的手:“阿行——”

“嗯?”温客行被他唤回神,眼中疲惫倏然尽消,微笑道,“阿絮?”

“阿行,你是谁?”周子舒的声音里竟透出几分急迫和哀切。

温客行羽睫颤了颤:“我是温客行啊。”

“你又说你是温客行,可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能不能别打哑谜?”

“答案一直都在明面上,只是你不敢去想。”

周子舒看着他高深莫测的样子有些来气:“你就不能主动对我敞开心扉吗?”

温客行凑近了道:“阿絮想看我的心?那定是要给你看的。好在这颗心肮脏的部分已被我尽数剜去,如今干干净净,全用来装阿絮了。”

“……”周子舒一时无言以对。

窗外积聚起了乌云,天边隐隐有雷光闪动。

空气中弥散开腐草似的气息。

“要下雨了。”温客行看着窗外的天色道。

“是啊,估计还不小。”周子舒眉间生出忧色,“不知道那家伙会跑哪里去?”

“你俩又闹什么别扭了?”这甄衍还挺任性的,一言不合就出走。啊,自己的出走记录也不少,好像没资格说他……

周子舒道:“我问他是不是姓容,他听完就脸色就不好了。”

“……”温客行很想说,你应该问他是不是姓甄,“你以为他是容炫的后人?”

“他的身世应与二十年前那场纷争脱不了干系。你应当也看得出来,他对整个武林存着莫名的敌意,又尤其埋怨五湖盟,我便想到传闻中大魔头容炫正是遭了那五人的背叛而死,所以做了这个猜想。”

温客行点点头:“你分析得不无道理,只有一个毛病。”

周子舒道:“请阿行指教?”

“你只将目光放在那几个最出名的大人物身上。但你是否忘了,布衣之怒亦可血溅三尺?谁都有憎恨的资格。”

周子舒听闻,琢磨了会儿,叹道:“是我一叶障目了。”

温客行又提示道:“你不如去查查他温姓的来历。”

周子舒看向他,玩味道:“那我是不是该先问问你,‘温’兄?”

温客行一噎,讪讪笑道:“我知道个什么。我这姓是随我爹的,你有本事就将他的魂灵招来,再问他又是从谁那里继承的温姓。”

周子舒愣住:“你爹……”

“死了。”温客行故作轻松地说。

周子舒也不讲多余安慰的话,只去桌边倒了一杯酒给他。

温客行接过,一饮而尽。

周子舒伸手将空杯子取回,捏在指尖无意识地把玩:“可是……甄衍不是独生子吗?”

【十二】

温客行庆幸那杯子让阿絮拿了去,不然被阿絮的话一吓,恐怕会摔在他的手里。

他欣赏地看着周子舒:“你猜到了?”

“‘翩翩公子,温润如玉’,老温曾这般形容过他的姓氏。甄如玉原名应该叫温如玉才对,原来他一早就给过我提示。衍字一分为二便是客行,我居然到现在才发现……”

“你家二师弟失而复得,你高兴不高兴?”

“高兴!当然高兴!这下我四季山庄传承有望了!”周子舒眼梢眉梢尽是喜色,却又在下一刻变得暗淡无光,“可怜我师弟自小受了许多苦楚,而我这个做师兄的,已经没多少日子疼爱他了……”

听他这么说,温客行心底也泛起阵阵酸涩:“阿絮……”

“所以,你又是什么人?”周子舒忽然直直地盯向他,“你过世的父亲,莫非就是温如玉温大侠?”

如果直接否认,那就是骗阿絮了。温客行略一停顿,迂回道:“你不是也说了,甄衍是独生子,我又怎么会是他的兄弟呢?”

周子舒一怔:“那你……”

“你有空在这儿瞎猜,还不如赶在外头下雨前把你那师弟找回来。”

周子舒看了看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一把拉起温客行道:“你与我一起出门,我们分头找。”

温客行无奈:“你还真是会使唤人……”

其实根本不用找,只需周子舒往某个空旷地方一杵,甄衍自然而然会贴上来。他舍得自己淋雨,又舍得他内伤未愈的好师哥浇成落汤鸡吗?

出门没走几步,温客行便找了个凉亭歇脚。这一歇就歇到了雨势渐起,他慢悠悠地撑起伞,出了亭子准备打道回府。

结果在客栈附近的一条长廊上,他看到了周子舒和甄衍争吵着什么。

——这种蠢话别人说得,你说不得。

——可是首先你得活着啊,天下之大,我总有办法恢复你的武功的。

他们又谈了几句还是没谈拢。周子舒甩出一句“我白认识你了”,便丢下黯然神伤的甄衍独自回到了客栈。

温客行跟着他进了房间。

一进门,他便对周子舒幽幽说道:“原来废了你的武功,你还可以多活十年。”

周子舒怒气未消,闻言立刻瞪向了他:“连你也打算劝我?”

“我当然不会劝你。”

温客行突然扑向周子舒,出手如电地制服了他,将他整个人压倒于床榻之上。

“我会直接动手。”

周子舒的双手被迫高举过头,手腕被牢牢扣住而动弹不得。看到温客行此刻的神情是他所没见过的森寒,周子舒惊觉这人怕是要来真的,切齿道:“你敢这么做,我立刻就咬舌自尽!”

“……!”温客行瞳孔一颤,慢慢地放开了手中的禁锢。他像是被夺舍的人突然间元神归位,茫然地看着身下的周子舒,仿佛不解自己做了什么:“阿絮?”

周子舒一把将他掀开,心有余悸之下破口大骂道:“娘了个鳖孙!你怎么也跟着发神经!武功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衍儿不懂,你也不懂吗!”

“衍儿?”温客行终于清醒过来,“你认他了?”

“……没有。我一开始是有这个冲动,但冷静想了想,他不肯认我必有缘故,还是等他有朝一日亲口向我坦白更为妥当。”周子舒整理了下凌乱的衣襟便欲下床,刚起身就又被温客行揽住腰拉了回来,“你又要作甚!”

温客行贴着周子舒的后背,从后面不紧不松地抱住他:“陪我一下吧。我不做什么,就是想这么和你躺在一起。”

周子舒叹道:“得,我今晚注定是招上男人了。不仅两次被叶白衣和师弟扯衣服,还要陪你这个冤家同床共枕。”

温客行目光冷了冷,不动声色地将胳膊收紧了点:“他们扯你衣服?”

“还不是为了看我的钉伤。”

温客行的手指动了下,最终还是没什么动作:“疼不疼?”

周子舒淡淡道:“要不你也试试?”

温客行俯身吻了吻周子舒散落的发丝,朝着他的耳垂吐气道:“阿絮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再不睡觉老子可就赶人了。”

“好好,我不出声了。”

阿絮、阿絮……他改作无声的呢喃。

周子舒只觉得热气喷在耳朵上惹人发痒,忍不住转过身来:“你怎么还吵!”

温客行一怔,沉眸道:“你听不见了。”

周子舒从他的表情和口型中辨出了他的话,有些心虚地避开了视线:“过一阵子就会好的。”

温客行拽住了他肩上的一缕长发,不让他逃开:“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聋了瞎了,尝不出味道了,我便会因此看轻了你么?”

周子舒辩白道:“我并非有意隐瞒,只是最近杂事颇多,我这伤又微不足道……”

“谁说的,阿絮的事便是天大的事,天王老子也得搁一边儿去。”温客行反驳完,便卸了力似的倒在床上,一只手为周子舒阖上眼睛,也不管他现在听不听得见,柔声道,“睡吧。从此天涯海角,碧落黄泉,我都陪你。”

【十三】

第二日,雨停了。只是天空尚未放晴,气压低得令人憋闷,一会儿怕是还得有场瓢泼大雨。

武林大会如期召开。

周子舒已和张成岭约定大会结束后就带他脱离岳阳派,此时戴着一顶黑纱斗笠,与温客行一道混入了会场外围。

高崇牵着张成岭走上了悬在半空的站台。他一开腔,温客行便知他接下来会用怎样铿锵的语气说些没人会听的陈词滥调,忍不住微微打了个哈欠。

周子舒瞥见不远处的山头有个临时搭建起来的看台,而他家师弟正风度翩翩地端坐在那上头看戏。

他悄声对温客行说:“我去找我师弟。”

温客行也看见了那个笑得如沐春风的身影,点头道:“去吧,我在这儿替你看好成岭。”

“嗯。”

温客行目送他退场,又将注意力放回似乎出了些乱子的场内。五湖碑下,不断有人拿琉璃甲做文章,攻讦高崇是个欺世盗名的小人,逼得他不得不请出了傀儡山庄的龙孝阁主,却被那小孩儿反咬一口,当众“揭穿”了他意图独吞武库的阴谋。高崇不愧坐镇武林盟主多年,铺天盖地的诬陷没有立刻将他击垮,他一会儿指天发誓,一会儿祭出山河令,又硬拉着丐帮帮主黄鹤歃血为盟。可惜幕后黑手阴招迭出,邓宽的指认彻底将高崇推入了百口莫辩的绝境。

温客行颇有兴味地听了段狗咬狗的好戏。他一眼便看出那邓宽是被人摄了心神,然而武林众人只忙着将高崇拉下神坛,根本无人去在意邓宽的异样。

这一切恐怕都是赵敬在背后推波助澜。温客行漠然看向台上那个仿佛为兄长自甘堕落而痛心疾首的黄袍男人,只觉得这副假惺惺的嘴脸无论在哪一世都令人作呕得厉害。

甄衍若是没盯上赵敬,温客行不介意亲自送姓赵的一程。

此时周子舒气呼呼地回来了。

“怎么,没哄好你那师弟?”温客行问。

周子舒哼了一声:“他太过偏执,我劝不住他。要不是看在甄伯伯的份上,我简直想以师兄的身份一巴掌打醒他。”

“偏执?”温客行疑惑似的歪了歪头,“你觉得……他不该偏执吗?”

周子舒顿了顿:“我并非不理解他对武林的怨恨。可他认定了人心本恶,似乎要将整个武林摧毁殆尽才肯解气,这就太过了。我怕他在仇恨的漩涡里越陷越深,又促成更多不可挽回的局面……”

“那你这个师兄可要拉住他才是。”

周子舒吐出一口气:“当然。”

“倒也不必对他完全没有信心。”温客行又将视线移向了赵敬,以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低声道,“他只是还没看清……谁是自己真正的仇人罢了。”

场内变得愈加混乱,清风剑派的长老见形势不妙,率先领着弟子悄然离场。

温客行直觉其中必有猫腻,便对周子舒道:“我跟上去看看?”

若是要解开甄衍的心结,追查真相是有必要的。周子舒不担心以温客行的身手会打草惊蛇,便放心道:“成。我俩分头行动,我去把成岭接回来。”

不成想,这一分别,竟隔了两个月才再次见面。

*感谢小伙伴们的留评!我在对话中其实喜欢把原台词搬来用,不知大家发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