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温剧絮】错影(一)
拉郎!拆剧温周!不适者快快退出!
设定:把《七爷》第一世里没遇到周子舒、复仇身死的温客行从书里抠出来给电视剧里的阿絮作配(对不起了书絮,反正这一世你俩注定be估计连面都碰不着,还不如随你心愿做那三年的逍遥乞丐,等七爷重生那一世再与老温双宿双飞哈)
【序】
风崖山上,寒风凛凛。
温客行替为他挡剑的顾湘手刃了莫怀阳,自己也已是强弩之末,颓然坐倒在地上。而今大仇得报,赵敬这个狗贼死了,十几年来身边唯一的活物——阿湘也没了,还有什么能支撑他活下去呢?
“四处寻谷主不见,原来在这里乘凉。”
一道阴柔的声音打扰了他的静思。是蝎子这只黄雀来收尾了。温客行觉得很累,连抬起眼皮看来人一眼的力气都懒得花。
他毫无感情地平淡道:“寒暄什么,你不是来杀我的么,想杀便杀吧。”
蝎子笑了:“死到临头,鬼主倒想得开。”
“想得开也好,想不开也罢,你难道会放过我么?”
“自然不会。”蝎子往一旁伸手,立刻有人将他的钩子递上,“鬼主这样的大人物,需得我亲自动手才是。”
温客行用余光感知到蝎子的钩子高高举起,依旧平视着前方,没给他一个正眼。他心想着如此结局也不错,左右这世间已无眷恋,说不定下了黄泉还能向鬼差讨个地狱的酒水喝……
心口传来的痛感没有想象的那么疼。
闭眼后的世界也没意料中那么黑暗。
“……!”
温客行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奇怪的空间。
周围空无一物,只有一个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光球远远地对他说起了话。
“你还不能死。”
温客行一愣,涣散的意识逐渐回笼。他低头看了眼胸口还在汩汩流血的血洞,苦笑:“那么,烦请阁下先替小可补了这窟窿罢。”
话音未落,他的胸口忽然泛起同样的光晕。等光晕散去,那致命的伤口已恢复如初。
——还真是活见鬼了。
“……呵。”温客行突兀地怪笑了一声,看向那颗奇异的光球,道,“阁下有何目的,不防直接道来。”
他可不会天真地认为这神奇的造物是单纯出于好心才救下他性命的。
光球用它那雌雄莫辨的声音说道:“我要你,去渡一个人。”
“渡人?”温客行挑了挑眉,“这可不巧,我身为鬼主,生来只会拉人下地狱,又怎敢去抢菩萨的活计?”
“必须是你。”光球以不容置喙的口吻道,“过会儿我送你去另一个相似的世界,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会将你的容貌做些改变。”
温客行皱眉:“为何?”
“届时你便知道其中缘由。”
温客行又问:“你要我渡的人是谁?”
不知怎地,光球的语气仿佛蒙了一层浓浓的遗憾:“周子舒。”
周子舒?
温客行细细回想,也不记得自己与叫这名的家伙有半分交集,便问:“此人什么来头?”
光球不答,只自顾自道:“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我亦不知这般强求,会将故事引向何处……”
温客行听着光球的声音渐渐飘远,伴随着一阵头痛,他的神志再一次恍惚。
……
再睁眼,已是全然的陌世。
【一】
春暖花开的江南最是醉人。
一个打扮邋遢的流浪汉躺倒在桥头,阳光正好,他便懒散地窝成一团,像只猫儿似的打起了盹。
没过多会儿,又一个身着粗布麻衣、长相却如书生般清俊的男子也到了桥头,见到这晒太阳的流浪汉,竟欣赏似的驻足观察了一番,学着他的样子在桥头的另一边躺坐下来,一双桃花似的眼睛不看岸边绿柳,不看画舫红颜,只盯着这外表没啥特色甚至有些伤眼的痨病鬼不放。
这布衣男子便是温客行了。他一醒来便听说自己是落了水被一户以打鱼为生的人家给救了,在那儿休整了几日,将随身带来的一点盘缠换了套干净衣服和一壶黄酒,便作揖告辞云游四方去了。
他的骨相和容貌已改,好在武功不减,有技傍身他便也不怕在这异世寸步难行。如今无事一身轻,他只想着当个闲散浪客,走马观花、混吃等死地了此余生,至于那鬼东西求着他去“渡”的周子舒,他并无刻意去寻的打算。
若那周子舒是位颜若桃李的绝世美人倒还罢了,万一是个形容猥琐的下流之辈——正这么想的时候,忽然叫他碰见个易了容的假乞丐。
温客行有心与这人结交,漫漫江湖路,一人独闯总归寂寞,倒不如与这莫名对了他胃口的叫花子携手作伴。更何况——
流浪汉似是不满他探询的目光,干脆侧过身以背示人。
更何况,此人生得好一对漂亮的蝴蝶骨。
温客行勾唇笑了笑,忍不住向流浪汉打听芳名时,却听得身后的酒楼上响起一个清脆动听的女声:“主人,你瞧那两个人,若说是要饭的,且不说那干净的,那个痨病鬼的身旁连个碗都没有,若说不是呢,他俩又巴巴在那儿躺了大半天,到底是在干嘛呀?”
紧接着,又一个好听的男音抑扬顿挫道:“他们这是在晒太阳。”
温客行急急回头,视线正好与那楼台上摇扇饮酒的锦衣公子对撞——如他所想的那般,那一白一紫两个身影可不就是翻版的鬼谷谷主和无心紫煞嘛!
……荒谬!
——“我将送你去另一个相似的世界,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会将你的容貌做些改变。”
这下他总算明白了所谓的“相似”和“麻烦”。
他的心情一时间乱糟糟的,如吃了苍蝇般的难受。可身处异世,他也无力改变什么,便撇过头不去看那与曾经的自己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仿品。
至少瞧上了活的阿湘一面,也算是个安慰。温客行试图调整自己的心态。
这时一名白衣少年过了桥,见到桥头的乞丐,便叫身旁小厮掏了几枚铜板出来聊表善心。谁知那乞丐竟不识好歹,随手将撒在胸口的铜板拨弄了下去。
“你!……”
那小厮正欲发作,却让一旁看戏的布衣男子哈哈笑着打断:“他可不缺钱,小少爷不如赏给我?”
小厮看向他:“难不成你也是要饭的?”
温客行大方点头:“算是。”
“不像,你穿的那么干净。”
“所谓人不可貌相,你怎知我不是被家里人扫地出门,一路落魄至此的可怜人?”
那小少爷也开口了:“你家里人为何赶你走?”
小厮抢话道:“甭问,您瞧这人明明四肢完好却不自力更生谋个生计,定是在家好吃懒做惯了才叫人赶出来的。”
温客行摇摇头:“刚说了人不可貌相,你又怎知我不是身染怪病命不久矣,才四处遭人嫌弃,不得不吃百家饭过活的?”
痨病鬼闻言,忽然眼珠一斜看了他一眼。
小少爷愣神道:“你得了什么病,能治吗?”
这小孩真是被他父母养得太好了,不谙世事得可爱。温客行心里乐着,面上一本正经道:“我啊,得了一种不喝酒就会死的绝症。”
“啊?”小少爷没反应过来,流浪汉却是忍俊不禁嗤笑了一声。
“哎!你要喝酒,我请你啊!”不远处楼台上的紫衣少女突然插进话来,用轻功从楼上飞下,将手中的酒壶递给了温客行,“给!”
这异世的阿湘怎么也是咋咋呼呼的。
温客行的目光里流露一丝怀念的神色,对这紫衣少女不由自主多了一份亲近。
“多谢小善人。”
他不客气地接过酒壶仰头喝了一口,又将酒壶递给身旁从刚才起就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流浪汉:“这酒不错。兄台,你也来几口?”
流浪汉看着温客行和气中带着几分炽热的眼神迟疑了会儿,刚伸手,便被顾湘一鞭子从中打断。
“本姑娘的酒岂是什么人都能喝的?”顾湘一只手探向了那只酒壶,“还来!”
大胆!温客行本能地想喝止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又念起此阿湘并非自己的婢女,便向流浪汉使了个眼色,同时发力把手中的酒壶以极快的速度掷了过去。
这隐含内力的一掷若是让不通武功的常人接了必然会受些伤害,那流浪汉却接得稳稳当当,将剩余的酒水全灌入了肚内,畅意道:“果然好酒!”
眼见这二人不将自己放在眼里,顾湘恼了,挥舞着手中的长鞭甩向桥头的石柱子。
那鞭子主要是冲着流浪汉去的,温客行很容易躲了过去,甫一站定便看到那人踩着飘逸轻盈的步法跳跃于鞭子的残影之间,身姿灵动宛若流风回雪,竟叫人看得入痴了。
顾湘死活打不着人,恼意更甚。那流浪汉心存逗弄之意,故意卖了个破绽给她,她便不管不顾地使出十成的功力朝他的面门扬去。
啪——
鞭尾打入了一人的掌心。
“阿湘,你本事不行,眼力也不行么?丢人现眼。”
来人正是那酒楼上的白衣公子。他一圈圈地收着鞭子,顾湘便像栓了绳的小狗似的踉跄地来到他面前,嚣张的气焰一下子蔫了,吐着舌头乖乖地听罚。
白衣公子向流浪汉赔礼道:“小婢无状,见笑见笑。还请——”
他余光一扫,发现那布衣男子不见了踪影,又面不改色地与流浪汉客套了几句,便摇着扇子翩然离去了。
【二】
温客行不愿与这个世界的鬼谷谷主打照面,见他从楼台上消失的一刻便早早溜走了。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着,不知不觉来到了河岸,竟看到那流浪汉正向一满口脏话的船夫交涉着渡江的价钱。
送上门的缘分哪儿能不要?
他兴冲冲地上前道:“兄台又见面了。这是去哪儿,可否搭在下一程?”
流浪汉还没开口,那船夫已撂了船桨,气道:“去去去!恁又是哪儿来的穷鬼!想跟这小子一块儿讹老子呢吧!”
温客行正想回嘴,对岸却响起了他唯恐避之不及的声音:“二位若不嫌弃,不妨与小可共渡?”
冤家路窄,竟又碰见了那鬼主和他家的丫鬟。
没想到白衣鬼主的这一打岔,船夫倒急了:“恁干啥!敢抢老子的生意?喂,你们两个,还不快上船来!”
正中下怀。
“好嘞!”
温客行忙不迭地跳上船,又向还在岸上的流浪汉招手道:“兄台,等什么呢?”
流浪汉翻了个白眼,也跟着跳上了甲板,见对岸的白衣公子依旧眼巴巴地盯着这边,便敷衍地说了一句:“江湖有缘再见。”
白衣公子恭敬回道:“但渡无所苦,我自迎接汝。”
完了,这鬼主怕是打定主意纠缠上这位骨相超绝的痨病鬼了。不愧是同一个人,品味也如出一辙啊。
小船摇摇晃晃地行走在水面上。
温客行躺在船头,一边听着老船夫不知停歇的骂骂咧咧,一边与身旁的船友分食着从船夫那儿得来的无甚滋味的大饼。
这一路上他都未与这同船共渡的美人搭过话。若是聊起来,势必要互相告知姓名。可自己的名字已经被人占了去,他又不想随意编一个假名糊弄了事。既然自己已先有所隐瞒,便也不求这位美人透露他的来历了。
过会儿到了岸上,还要不要继续跟着他了?
温客行自然而然地看向了流浪汉,对方也瞧了过来,皱眉问道:“看什么?”
“看你好看。”温客行说得真诚,笑得无害。
“好看?”流浪汉摸了把自己蜡黄干枯、胡子拉碴的脸皮,讥笑道,“兄台的审美真是异于常人呐。”
“所谓美人在骨不在皮。在我眼里,兄台的模样确是顶好看的——若是卸了这层妆,便更完美了。”
流浪汉不想接这话茬儿,于是闭嘴不谈了。
温客行无声地笑了笑,继续享受阳光洒在脸上的温暖。
又过了一刻钟,船靠岸了。
才刚下船,那老船夫又开始满口成脏地数落起来,什么“两个鳖孙儿”、“想坐老子霸王船”,听得人烦不胜烦。
流浪汉与温客行对视了一眼,后者瞬间心领神会,齐齐回头,朝那老船夫调笑道:“那咱俩就坐霸王船了!”
说罢,二人同时点地而起,施展轻功飞入了一片桃花林中。
落地后,流浪汉学着那老船夫的河南口音对着空气骂了几句,笑得肆意。
温客行只觉着这意气风发的笑容衬得美人越加动人了。
“兄台可是要往镜湖派去?”这是方才从老船夫的絮叨里得出的讯息。
“那给铜板的小子给了名帖,不去白不去。”流浪汉看向若有所思的温客行,问道,“你呢?镜湖派是名门大派,应该不吝于几坛子好酒。”
美人难得释放了邀请的信号,温客行很想一口答应,只是镜湖派……他想起了前世与五湖盟的种种恩怨,若是这里的鬼主与自己有一样的命运,恐怕这镜湖派也难逃被鬼谷灭门的厄运。
而他重生一世,并无将同样的戏码重看一遍的兴致。
于是他谢绝道:“那小公子又没给我名帖,我便不去了。待会儿我寻个落脚的地方,你若有心,不如偷了酒再来找我。”
流浪汉嫌道:“谁要来找你。”说罢甩了甩袖子,用草帽给自己扇着风,哼着无名小调儿独自走远了。
这口是心非的样子倒也可爱得紧。温客行笑叹着,放下心中千般不舍,朝着相反的方向去了。
再次见到美人,是在当天夜里。
这天晚上镜湖派的庄园莫名起了场大火,一帮子鬼谷打扮的狂徒闯了进来,门派的弟子尽数被杀,惊天动地的哭喊声随着屠戮的展开转眼间销声匿迹。
温客行听到动静,明知以那人的武功不至于被这场浩劫波及,但心底多少还是担心的,寻觅了好久,才在一间破庙里找到了被鬼谷小卒们包围的三人。
除了那似乎带了伤的美人,竟还有那老船夫和张家的小公子。
温客行来不及多想,一个闪身便冲进了战局,从敌方的一名小卒手上抢过刀来,踮着脚尖原地一转,便像割麦似的削去了一圈人的脑袋。
“啊啊——!”饶是死的都是仇人,如此血腥的场面还是让张小公子失声尖叫起来。
没见过世面的小屁孩。温客行默默嫌弃道。
“你来了。”美人额上淌着汗,见到他之后松了口气。
温客行朝美人笑笑,便将目光放在另外两人身上:“张小公子,你和这老兄——”
“哎哟!姑娘我还想着美救英雄呢,好像来晚了一步呀~”顾湘忽然蹦蹦跳跳进了破庙,环顾了一圈地上七零八落的尸体,啧啧道,“这谁干的呀?怎么和我主人一样,弄得这么恶心。”
温客行抬步就走。
顾湘急忙拦住了他,道:“哎!你走什么呀!”
温客行看也不看她:“你家主人在附近吧。”
“那又怎么样?”
“他来,我便要走了。”
顾湘听出这人似乎对她家主人颇为不喜,跳脚道:“喂!你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意思。”温客行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乖,替我照顾好那痨病鬼。”
这亲昵温柔的动作让顾湘脸上一红,温客行趁机绕过她出了破庙,留下她在背后骂道:“呸!本姑娘凭什么听你的……”
离开破庙后,温客行有了不知何去何从的感觉。
那人既让此间的恶鬼头子动了心,即便日后遇险历难,都不需要他去保驾护航了。
只是难得遇见了一个投缘看对眼的……便要让与他人了吗?
罢了罢了,这隔世的缘分,终归不会太深。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兴许能遇上更顺眼的呢……
【三】
缘分这东西真是玄乎,它所认定的有缘人,冥冥中注定会再次相见。
自那一日离开破庙,温客行偷偷溜进了一艘酒行的商船,在底舱的酒窖中醉生梦死了近半个月才得以从醉乡回归人间。彼时商船正好靠岸,他也随之重见天日。
他走走停停来到一个小镇,向当地人一打听,这镇子竟只有一间“天涯客栈”可供歇脚住宿。谁知他刚找到那客栈门口,便瞧见了自己日思夜想的美人以一敌百对抗丐帮的壮观场面。
美人还是原先那副病怏怏的糙汉样子,正被一群臭要饭的围攻。而那鬼主竟在不远处捏着纸皮核桃淡定看戏,任凭身旁的张小公子被一个老乞丐骚扰纠缠。
这是什么情况?
温客行心想还是不要出面为好,便隐匿了自己的气息躲在暗处观察。
美人见张小公子有危,不由得喝道:“温客行!”
“欸,在呢!”鬼主举了举折扇以示回应,言语轻浮道,“阿絮让我看着他,我看的好好的呢,虽然没你那么好看,可总算也不伤眼。”
阿絮?不错的名字。温客行将这两个字含在嘴里念叨了几遍,越发觉得合他心意。他见鬼主一味调戏而迟迟不肯出手,猜他定是心存试探之意。而阿絮竟也沉得住气,始终不肯亮出身上那件用白布包裹的兵器。忽然,他像是扯动了什么内伤,支撑不住似的从半空垂直掉落,半跪在地吐出了一口血。
见状,鬼主瞬时变了脸色,运功将桌上的核桃打了出去,直接结果了四个打算趁人之危的乞丐的性命。阿絮趁机飞奔至张小公子身旁,拎起他的领口飞掠至屋顶离开了战局。
这些丐帮的人活不久了。
温客行瞥了眼浑身冒着杀气的鬼主,不再管这发展已然明了的残局,悄声追着阿絮去了。
在一条僻静小巷里,他找到了正为自己运气疗伤的阿絮,便径自上前,将手掌贴上了他的后背。
阿絮惊得猛然睁眼,听得一声熟悉的“别动”后安心了下来,虚弱道:“你怎么来了?”
“上天安排的缘分,躲也躲不掉啊。”温客行一边笑着,一边将内力通过掌心输送给他,“阿絮,有没有人说过,你这双蝴蝶骨生得极美?”
“……你叫我什么?”
“刚才我听人这么叫你,觉得这称呼甚是亲切,便也这么叫了。你不介意吧?”
阿絮没回答,一旁的张小公子倒喊了起来:“我认出你了!你是在破庙里救了我们的大侠!”
温客行笑道:“小孩儿,再往前想想。”
“是了,你还是那日和师父一起在桥头行乞的……”张小公子将“乞丐”两字咽了回去。
“师父?”温客行心生好奇,向阿絮问道,“你何时收了这傻徒弟?”
“别听他胡说。”阿絮没好气道,“我只答应了那船夫护送他去太湖赵敬府上,其他再无干系。”
太湖、赵敬……一道厉色在温客行眼中转瞬而逝。见阿絮恢复得差不多了,他收了掌道:“我看未必,你这人心肠软得很,怎会忍心眼睁睁看张……喂!小子,先别愁眉苦脸啦,你叫张什么来着?”
“成岭,张成岭。”张成岭诚惶诚恐道。
温客行起身拍了拍他稚嫩却挺拔的脊背,语重心长道:“成岭我跟你说,别管阿絮怎么嘴硬,你好好磨一磨他,他那张嘴啊总有一天会松下来的。”
张成岭懵懂道:“这和温叔说的‘烈女怕缠郎’是一个意思吗?”
“噗——”温客行忍不住破功,“好个‘烈女怕缠郎’,那家伙倒是敢说。”
阿絮瞪了他一眼:“再废话就请你滚远点。”
“好好,我闭嘴。”
温客行如阿絮所愿安静了下来,一路跟着他们“师徒”二人来到了一条河边。
干粮已经吃完,只好在河中捞几条鱼以填饥腹。
成岭从小娇生惯养,自然不知道如何清理生鱼。而阿絮更是摆出了一副坐等人来伺候的大爷姿态。
得,碰到这俩不事生产的祖宗是他活该。
温客行自觉担起了大厨的重任,向成岭要了把匕首,细细刮去了鱼鳞,又剖开鱼肚取出其中的内脏。做着这一切的时候,他察觉到阿絮竟以一种惊奇的目光打量着自己的一系列操作。
——莫非阿絮不知道烧鱼之前要先开膛破肚?
温客行偷偷抿了抿嘴角。生活常识全无的绝世高手吗?有趣有趣。
鱼烤熟了。他不顾自己也空着肚皮,给鱼撒了点盐巴后,先把最大的两条分别递给了阿絮和成岭。张成岭估计是饿极了,不一会儿便将烤鱼消灭了大半,阿絮则吃得慢条斯理,嘴角愣是没沾上半点荤腥。
“味道如何?”
“好吃!”
张成岭很是捧场,阿絮却只淡淡一句:“勉强能下肚。”
温客行乐呵呵地受了这干瘪的夸奖,正想提醒成岭别吃得太急时,河面上隐约亮起了瑰丽的灯火。
一艘豪华画舫正往这边驶来。
“……”眼尖的温客行一眼便看清了船头兀自吹着玉箫的鬼主。奇怪了,他只记得自己是爱好风花雪月的性子,可不记得他竟浮夸到连出场都要讲究排面。
“阿絮,我得走了。”
“嗯?”阿絮顺着他的目光也发现了阴魂不散的某人,疑惑道,“你和那姓温的是对家吗,怎么他来你就要走?”
“日后再解释给你听。”温客行向阿絮拱了拱手告辞道,“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阿絮有些没了胃口,将吃剩的鱼丢回到了火堆。
【四】
温客行比阿絮一行人更早到了太湖。
赵敬以乐善好施闻名,又爱广结善缘。温客行给自己换了一身体面的行头,轻轻松松就混入了赵府。
别的戏他懒得看,赵敬这条狗会落得怎样的死状他倒是有兴趣再领略一番。
那鬼主想必也知道害死他双亲的罪魁祸首便是这位赵大善人,不知他会用何种手段对付这笑面虎伪君子呢?
这异世虽与自己记忆中的有些出入,但大体走向应当一致——直到他误入赵府祠堂,看见供奉的牌位之一竟书写着“甄如玉”三字。
温客行确信这是他爹的牌位,只是为何会姓甄?若是姓甄,那鬼主后来又为何改姓了温?
看来,这异世有他所不知晓的变数。
过了几天,阿絮带着张成岭上门来了。哦,还跟着个狗尾巴似的鬼主。
成岭的到来让府内大为热闹。温客行隐藏在贺喜的众人之中,远远地瞧了那行人一眼,又在阿絮感应到什么之前,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客房。
哪里有琉璃甲,哪里便有祸乱。
先是赵敬府中的琉璃甲遭了窃,又有贼人试图劫走成岭。乱哄哄的一夜温客行本不想理会,却在看到阿絮追踪某人的身影时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自从发现阿絮身上留有不明来历的内伤,每每看到那人做出风险的举动时,温客行总时不时地为他担心,恨不得将他放在眼皮底下日夜看护直至痊愈才好。
另一边,阿絮很快追上了在林子里等候他的鬼主。两人一路沿着血迹前行,不一会儿来到了一座无人的义庄。
义庄内点了致人入幻的熏香,阿絮和鬼主不设防备先后中了招,进入了迷香的幻境。
等温客行赶到,阿絮已自行脱离了迷香的控制,而那鬼主正对着喂了他解药的阿絮嚷嚷道:“周子舒!你骗人,我告诉我娘去!”
周子舒?
不仅温客行怔住,阿絮也是一脸的惊讶。后者回过神来,见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某人又出现在他面前,还以一种讶异的神情盯着自己,一时竟也不急着去追那气哼哼乱跑的鬼主了。
他走向温客行,语气不善地问:“你跟踪我?”
不想男子一把拉住了他,劈头盖脸地质问:“周子舒?你是周子舒?”
阿絮莫名一阵心慌,扯开袖子反问:“怎么,你和那周子舒有仇?”
“……没有。”温客行恢复了冷静,道,“你那朋友还疯着呢,不过去看看?”
“这还用你说。”这人貌似和自己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以后得找机会套话才行。阿絮打定主意后,转身往庭院奔去。
温客行却没再挪动脚步。
一方面是自信那鬼主能及时解了迷香护住阿絮,另一方面……
阿絮,竟然就是自己受命所要去“渡”的周子舒。
温客行冷笑了一声。
渡他?他好得很,有什么可渡的?
就算要渡,他身边都有个对他一见倾心的“温客行”了,还拉自己来这儿做什么?不是多此一举吗?所谓的“渡”,莫非是给他俩牵线搭桥么?
温客行忽然就有些来气。
一种被戏耍了的气愤。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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