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常春 Chapter XXXIX 大殿鸣冤
我回来了。
这一章是戏里和书里的重头戏,大家的表情和神态不管是剧中还是书中都描写的让人望尘莫及,所以我另辟蹊径写了梁帝的心里感受。
越看老皇越觉得辛酸是怎么回事。
也有搬原文的地方。我会加粗表明的(有些是结合着写的我就不标啦哈哈哈哈剧情需要剧情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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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帝的寿辰在八月下旬,介时文武百官还有皇室宗亲都会在武英殿上恭祝梁帝松柏长青,多福多寿,正是在这样众目睽睽的局面下,萧景琰联合为首的几位大臣和莅阳长公主,制造一个群起沸腾,骑虎难下的场合,逼迫梁帝承认自己的错误,当众同意重审此案。
寿辰当日,穆霓羽和萧景琰早早地就进了宫去了养居殿。
这时候梁帝由静贵妃服侍着起身洗漱完毕,听到外面来报太子夫妇二人来请安,脸上荡出了笑意,急忙令人宣入。
“儿臣携妇,给父皇母妃请安,并恭祝父皇龙体安康,万寿无疆。”
“起来吧,起来吧。”梁帝笑着抬手,对静贵妃调侃他俩道:“这俩孩子真会打算盘,早早地过来蹭饭了。”
梁帝命人多备了两副碗筷,席面摆置好后,一家四口坐下其乐融融,气氛甚是和睦。
用过早膳之后,梁帝询问了萧景琰几件朝事,萧景琰也对答如流,梁帝听他如此有条不紊也放下心来,兴致使然说要二人对弈。
霓羽看了看这两人,棋艺……都不怎么样。
嗯,景琰哥哥应该还是要比梁帝好一些。
霓羽看了几盘,终于明白为什么以前林殊常常说萧景琰是个臭棋篓子了。
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萧景琰有一步又要下错,霓羽正准备出言想制止,被梁帝看到,佯怒道:“霓羽,观棋不语真君子啊。”
霓羽小声悠悠开口:“算了,反正您也看不出来。”
萧景琰憋笑憋不住,还是把棋子落在了穆霓羽不希望落在的地方。
本以为萧景琰要输了,未曾想梁帝没看到,下了另一个地方。
这俩人是在相互让吗?
时间慢慢推移,父子二人下棋下到一半难分胜负,萧景琰突然停手,道:“父皇,已过巳时,想必百官齐至,父皇该起驾去武英殿了。”
穆霓羽听他这么一说,往摆着漏壶的地方瞧了瞧,巳时二刻。
“父皇,现下盘面局势焦灼,午膳过后回来再下也不迟。”霓羽笑着道。
若是他还有闲心的话。
穆霓羽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只是觉得手掌一热,她余光看去,是萧景琰握住了她的手。
无论如何拖延,这场腥风血雨始终是要面对的。
高湛见势赶忙去传唤轿辇,梁帝在静贵妃的搀扶下出了殿门,随后萧景琰和穆霓羽跟上,还未上轿,殿廊侧门处突然传来了尖锐又大声的嘶吼。
“我要见陛下!放开我……陛下!陛下您不能去!他们有阴谋!呜……”大概被是捂住了嘴,之后便是摩擦挣扎的声音。
穆霓羽闻得其声,心底一颤,差点没站稳,被萧景琰扶住。
穆霓羽死死地抓着萧景琰的襟袖,竭力在调整自己的呼吸,又牢牢地盯着侧门那边随时会跑上来的身影。
那声嘶吼她再熟悉不过,年初她去昭仁宫质问,临走时越氏也是如此尖锐刺耳的嘶吼之声,算是给她心里留下了狠狠的一道痕迹。
“何人吵闹?”梁帝皱起眉头询问。
“是越贵人。”静贵妃淡然答道,“这些日子她狂疾发作,还未曾痊愈,是臣妾没有照料好,惊扰陛下,还请陛下恕罪。”
梁帝了然:“哦,越氏。对,你同朕说过,越氏总是不见好,难以照料。”
梁帝脸上顿时起了几分悲悯:“她入宫多年,向来心高气傲,如此打击也难免生病,还得麻烦你多多照看了。”
静贵妃柔柔一笑,像是伫立在天山的雪莲一样清冷:“陛下说的是,臣妾奉旨代管后宫,这都是应尽之责,原也想着宽松以待,没想到还是惊了圣驾,还是没有把握好分寸。”
梁帝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宽慰,就着几人的搀扶之下上了轿辇。
轿辇之内,穆霓羽松了一口气,还回头往刚才发生插曲的地方看了看,萧景琰见她心不在焉,宽慰了几句:“你放心,母亲都会妥善处理好的。”
穆霓羽握住他的右手,嫣然一笑道:“有母亲在我自然不怕。”
“我怕的是越氏会说出什么对你不利的话来。”霓羽想想刚才越氏吼的那几句,“她是不是知道了我们今天……”
“万事俱备。”萧景琰望着前面的轿辇,语气坚定,“我决不能让他们失望。”
为办好此次皇帝寿辰仪典,武英大殿内的陈设已布置一新。
有资格入殿之人按身份位阶的不同分别设座,宗室男丁以纪王为首,居殿右首阶,女眷则由低矮金屏围于御座左前方的独立区域,百官按文武品级左右分坐,品阶越低的人离御座越远,五品及以下官员则只能在殿外叩拜后退出,没有资格参与接下来的赐宴。
由于不能歌舞取乐,殿中不必留出太大的空场,礼部刻意安排大家坐得比较紧凑,只在距御座台阶前三丈远的地方铺了十尺见方的锦毯,以供仪典中途献颂圣诗的人站立在那里咏诵。
铺天盖地的祝寿词从武英殿的各个角落袭来,殿内的群臣和皇亲国戚早也见怪不怪,毕竟天子寿辰,漂亮话当然要说的绚丽灿烂,讨得老皇帝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可今日的寿辰,不止这前面的和和气气。
祝寿词的阶段慢慢结束之后,穆霓羽看向萧景琰,发现他并未仔细听各位朝臣给梁帝的祝词,反而是将眼神拖到了穆王府的方向。
穆霓羽顺着他的眼神看去,发现梅长苏朝他们这边微不可查地点了一个头,随后就和平阶的长公主来了一个眼神交汇。
莅阳长公主接到梅长苏的暗示,低眉垂目,略略整理了自己的仪容,又摆了摆自己的素衣长袖,一袭黑衣从人群中站了起来。
她绕开桌子,从众人恭贺的座次中缓缓走上了锦毯,让众人微微吃了一惊。
一红一黑两种颜色相互碰撞,显得莅阳长公主坚定的面庞更加刺眼。
这位当朝皇帝唯一在世的妹妹,经历坎坷,故事离奇,若是见过这位长公主当初在围场上的桃花马流仙裙,英姿飒爽的模样的人们,就会发现纵使时光流逝,可那如出一辙的坚定表情从未再莅阳长公主身上消失过。
梁帝见她悠悠走到面前,略略吃了一惊:“莅阳,你也要作诗?”
“臣妹素乏文才,哪里会作诗……””莅阳长公主眸中露出决绝之意,深吸一口气,扬起了下巴,“请陛下恕罪,臣妹借此良机,只是想在众位亲贵大人们面前,代罪臣谢玉供呈欺君罔上、陷杀忠良的大逆之罪。惊扰陛下雅兴,臣妹罪该万死,但谢玉之罪实在霍霍滔天,人神共愤,臣妹实不敢瞒,若不供呈于御前,大白于天下,只怕会引来上天之谴,还请陛下圣明,容臣妹详奏。”
“你在说什么……”梁帝脸上有些不悦,“谢玉不是早就处置过了吗?也看在了你的面子上从轻发落,朕也没有牵连到你和孩子们,你还想怎么样?在朕的寿仪上要闹这么一出?”
“臣妹为什么会在这寿殿之上代夫供罪,陛下静听后自然明白。”面对皇兄阴沉沉射过来的目光,莅阳长公主一咬牙,胸中的怯意反而淡了些,语音也更加清亮,“十三年前,谢玉与夏江串谋,令一书生模仿赤焰前锋大将聂锋笔迹,伪造密告信件,诬陷林帅谋反,瞒骗君主,最终酿出泼天大案,此其罪一也……”
此话一出,整个武英殿上就如同被淋了一盆凉水,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十三年前的那件案子,是整个大梁的禁忌。
如今莅阳长公主重新将这件案子摆到了明面上来,而且还是梁帝的寿辰之上,就如同去狠狠地撕开伤疤露出里面狰狞又残忍的伤痕。
“你……你疯了不成?”梁帝刷一下变了脸色,隔着案桌,颤巍巍指着她,气急不过,随手抄起案桌上的琉璃杯往前面扔去,碎了一地,发出惊天的声响,梁帝随后大声道,“来人!把她给我拖下去!”
眼看着禁军准备动手,站在身侧的蒙挚眼神示意禁军们不准妄动,走下台阶拂开披风跪了下去,恳求道:“陛下,长公主所言惊骇,还请陛下听完长公主所言。”
“蒙挚……你……”梁帝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位忠心耿耿的大统领,内心突然觉得有些不稳。
莅阳长公主并没有因为梁帝的发怒而退缩,反而字字珠玑铿锵有力,响亮的声音穿破大堂,骇人的真相震惊了大殿上的每一个人,其中的细节和迂回谢玉交代地清清楚楚,就是这样再无比清晰又明朗的真相拿到了人前,才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待长公主说完谢玉手书所呈写的案件细节之后,她磕头请求陛下重审赤焰之案,和地面碰撞所发出的触地之声,狠狠地往所有人的心上敲了一记重重的锤。
梁帝的思绪早就混乱不堪。
他没有聋,听见了莅阳所说的每一个字,那是真相,也是赤焰的冤情。
十几年前他毫不留情亲手了结了自己最爱的儿子和自己最好的兄弟,都未曾想过这桩案件背后所隐藏的阴暗。
他当时真的信了,祁王和林燮谋反,所有证据摆在他的面前,也是在这个大殿上亲自下令处置了他们,他都还记得,那封举报信就摆在案桌中央,那么刺眼又可怖。
到头来,这个源头都是假的。
他作为天子,作为大梁的国君,听信了小人摆布,处置了一场惊天冤案。
梁帝抬眸,看着面前跪了一地的臣子全都是在让他重审这件案子。
“你们这是干什么?一起逼朕吗!”
他把目光落在了那个岿然不动的客卿,看着他淡漠又清冷的眼神,看着他缓缓的站起身,走到了众人的前面,一字一句地说起当初林燮的事迹。
“景运二十六年,陛下尚是皇子,遭人陷害,屠刀悬颈,是你的同窗伴读,后来的赤焰主帅林燮,拼死找回证据,面呈先皇,才救回陛下一命。
景运二十九年,五王之乱血洗京城,当年林帅还是巡防营的一个统领,他亲率三百骑兵,冲进禁军营,最终力保陛下登基。
开文十年,西境失守,金陵围城,又是林帅,自北境千里勤王,血战三日,方平京城之乱。
无论是为友还是为臣,林帅从未负过陛下。太子和朝臣们今日所请,无非是想还原当年的一个真相。陛下究竟是为何,连如此理所应当的请求都不能答应呢?”
梁帝讶于他能够记得如此清楚,脑子里闪过一丝危险又可怕的想法,又对上了他质问的神情,发现他的眼睛和他记忆中那个光芒万丈的少年并无二致。
他后背一凉,拔起蒙挚的佩剑刺向梅长苏,还在口中吼道:“你!你是那个复活的乱臣贼子!”
眼看着就要刺中梅长苏的胸膛,这时一身红袍挡在了梅长苏面前,面色如寒霜地看着面前停了动作的老皇。
萧景琰和萧选,一个正值壮年,神采奕奕。
一个迟暮之年,垂垂老矣。
两人形成对立之势,萧景琰所带来的气场和威严并不比梁帝的差,反观梁帝的容貌和神态,散乱的白发和狼狈的身躯,毫无往日的帝王之气。
这种强烈的落差形成给人一种更新换代的感觉。
梁帝右手不停的颤抖,就差一寸,他就会刺进景琰的心口,他还是停了。
“儿臣认为,众臣所请,皆合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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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还有最后一章了,估计会是个大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