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常春 Chapter VII 陈年旧事
我来更文了嘻嘻
萧景琰×原创女主
私设如山,慎入。
———————————正文分割线——————————
07.
“没用的东西,不要以为靖王喜欢你,这宫中贵人多的是,他靖王算是哪个牌面上的人?”尖锐又刺耳的声音响起,两人定睛一看,那鞭子底下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那个瘦弱的身影就是庭生。
靖王看那一鞭子又要落到庭生的身上,大声喝止:“住手!”
那宫人一看靖王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一下就跪到了地上。
“本王是哪个牌面上的人,还轮不到你一个奴才决定!”
靖王冷冷道,皱眉看着这些狗仗人势的奴才,心里闪过一阵厌恶。
“靖王殿下恕罪啊……”那宫人颤抖着声音,因自己是越贵妃宫里的人,自家主子得皇上盛宠,自然说话底气也足了些,“这是越贵妃吩咐奴才在这儿打扫的,若是惹了越贵妃生气,恐怕……”
啪一声,穆霓羽立刻拿着刚刚掉在地上的鞭子抽了那奴才的脸。
“恐怕什么,你继续说。”穆霓羽语气渐寒,本以为这些宫人对皇子的态度至少不会太嚣张,没想到这宫里的人一个个都是见风使舵的。
“越贵妃恐怕会不高兴的……”宫人讪讪道,今日真是运气不好,碰上着萧景琰就算了,偏偏这尚阳郡主是个不好惹的。
霓羽听他搬出越贵妃的名头,嗤笑一声,浑不在意道:“真是可笑,既然是越贵妃让你看管,你尽职看管就行,怎么还要拿嘴来管呢。”
那人跪在地上没敢出声,又听霓羽接着说道:“莫非是越贵妃这样教你说话的?连皇子都敢随意置喙!”
霓羽这样给他扣了一个莫大的罪名,吓得他跪在地上的双腿不停的颤抖,嘴上不停地求饶。
“郡主饶命啊,郡主饶命……”他何尝不知道这郡主在当今圣上是什么份量,万一闹到御前,这个小郡主还不知道怎么煽风点火的,哪还有他这个奴才辩驳的地方?
“还不快滚!”穆霓羽把鞭子扔到他身上,看着那宫人连滚带爬地滚出了视线,转而扶起了旁边还跪在地上的庭生,看了看他有没有什么被打到重伤的地方。
“疼不疼?”
庭生摇摇头,朝着霓羽跪谢:“多谢小郡主。”
“快起来。”穆霓羽将他扶起,还看见地上还有一本书,捡了起来:“这是你的?”
庭生沉默,往后微微退了两步,不说话。
穆霓羽还想问问庭生最近的状况,后面穆霓凰和梅长苏并肩走了过来。
靖王早就注意到了后面的两人,点头示意打了招呼。
穆霓羽转身,就看见了穆霓凰和梅长苏,突然结巴了,“姐……姐姐?”
穆霓凰一走过来就看到他们俩,不过穆霓羽背对着她不知道她靠近了,心急了问穆霓凰:“你和苏先生不是往那边走了吗?”
说完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笨死了。
穆霓凰疑惑霓羽怎么知道,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和苏先生往那边走了?”
靖王挑眉,看她躲躲闪闪的眼神,无奈之下又得给她圆谎。
“刚才我碰见霓羽,一起过来的时候看见你和这位先生在廊下谈心,就没有打扰。”
穆霓凰挑眉,还忘了旁边有个靖王帮她,言语道:“看来你已经知道这位就是苏先生了?”
穆霓羽语塞,扯起脸皮牵了一个笑出来,她这个姐姐真是细致聪慧,刚刚脱口失言就被抓了两个话柄。
这时候梅长苏又补了一句:“在锦棚的时候小郡主到这儿来送了点吃的,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
她看着穆霓羽松了口气的小表情,也作罢放过她,看见旁边还有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在那儿站着,身上还有些伤,脸色不太好,问他们道:“这孩子是怎么了?”
“受了点伤。”穆霓羽解释道,“刚才有个宫人在这儿责罚他,打得狠了些。”
梅长苏看霓羽手里拿着一本书,要过来看了看,想到这本书应该是这个小孩子的,上前去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靖王一见话题转移到庭生身上去了,立刻打起精神来,生怕别人看出什么端倪。
庭生看了看靖王,见靖王没有什么反应,便怯生生地回答道:“庭生。”
“多大了?”
“十一岁。”
梅长苏顿了一下,又问他:
“这本书你能全看懂吗?”梅长苏语气低沉,见他低头不语,又循循善诱道,“读书就像盖房子,根基要正,先学会圣贤做人的道理,在一开始要看一些文风简明的书。我家里有好多书,如果你想看,我可以教你。”
靖王一听到他要教庭生读书,说道:“先生有所不知,庭生是掖幽庭的人,必须要拿到陛下的特赦才能出宫。”
梅长苏不理他,继续问庭生道:“你且不用想这么多,你想不想我教你读书?”
庭生点点头。
梅长苏笑,语气和善说道:“今日你先回去,等过几天,我想办法把你从宫里接出来。”
穆霓羽不得不惊叹这位先生的能力,这么三两句话就能揽下这么大的活,不禁问他:“先生有什么方法可以拿到特赦吗?若是出面求情,陛下最不喜欢别人为掖幽庭的孩子求情了。”
梅长苏仍然气定神闲,胸有成竹似的:“小郡主不必担心,苏某既然说了,就有办法。”
梅长苏这么一说之后,除了霓羽眼里明显的写着好奇,其他两人还多了些审视。
当然,这也是几天之后的事情,现在几人站在廊下客套了几句,到了后面,靖王说是有公务在身就先走了,梅长苏和穆霓凰两人和他行了拜别礼之后便又开始交谈起来,穆霓羽悄悄退出来跑到靖王身边拉着他,低声问他说:“你不是来看庭生吗?哪儿还有什么公务!”
靖王也不掩饰,回她道:“说是公务,我为什么走你不知道吗,你姐姐要骂你谁拦得住?”
“你啊!”穆霓羽抱着靖王的胳膊紧了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靖王哥哥,你别走了,你不走我姐姐就不会骂我了。”
靖王一边说话,一边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胳膊从霓羽那儿抽出来:“郡主骂你是因为担心你,你本来就不该乱跑,这次被抓着了实属巧合。”
“那你帮我去说说。”刚抽出来的胳膊又被穆霓羽抓住了。
“说什么?”
“帮我说话嘛!”霓羽心急,“你刚才不圆的挺好的嘛!”
“臭丫头,我那是为了你,你和我独处一室,被你姐知道了到没什么,还有外人在,要是知道刚才咱们俩独处一室还偷听,他会怎么想?笨!”
靖王轻轻敲了她的脑门,这小丫头平时挺机灵,一遇到穆霓凰像是遇到了克星似的,做什么都笨拙得很。
靖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面露怜惜,仿佛在说,放弃挣扎吧,你姐怎么都会骂你的。
然后头也不回地就走了……走了!
穆霓羽看着他的背影生气地朝他做了个鬼脸,然后认命的走到了穆霓凰旁边和她一起回家。
穆霓凰刚才和梅长苏交谈,说成了两件事情,一件是请他以客卿的身份执掌文试,二是请他查一查有关天寒毒的线索。
没想到梅长苏这么痛快地答应下来,还没有其他的要求。
她越发觉得,这个梅长苏,是个谜团。
当然穆霓羽这边也没闲着,脑子里想的东西也不比穆霓凰少,不过比起穆霓凰所想,她这个想的就不值一提。
她从迎凤楼跑到这边,穆青说不定到处找她呢,穆霓凰也不知道今天她会过来,估计哥哥会被姐姐骂一顿了。
“你怎么今天来了?”穆霓凰沉下脸,压低声音说教道,“让你在家里呆着,你又不听话!”
霓羽耷拉着脑袋,缩了缩脖子,有几分怂地说道:“我想来看看热闹嘛……”
“热闹能有你的命重要吗?”穆霓凰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脑袋,“你现在可是命悬一线,用药汤吊着命的,要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穆霓羽不敢再回嘴,在她后边乖乖地跟着,大气都不敢出。
完了完了,姐姐是真生气了。
两人走到后门准备回府,穆霓羽大着胆子问穆霓凰:“姐姐……要不要跟哥哥说一声……?”
“我派人同青儿说了你和我在一起的,你同我一起回家吧,你身体虽然好了些,也不要乱跑。”
穆霓羽点点头,便跟着穆霓凰上了马车,在马车里,气氛降至冰点,穆霓凰面色严肃,穆霓羽两眼一会儿瞧一瞧姐姐的表情,端端正正地坐在旁边不说话。
“霓羽。”
“姐姐我错了我以后不敢再拿自己的命当儿戏了比武招亲我不去了我乖乖在家养身体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穆霓凰见她这么诚诚恳恳地认错,反而笑了一声,吓了穆霓羽一跳。
“知道错了就好。”
穆霓羽等了半天,原本提心吊胆的她面上也不再那么紧张,缓和了许多。
“碰见太子了是不是?”霓凰又突然开口,让穆霓羽一愣。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姐姐。
穆霓羽思索片刻,点点头。
霓凰觉得这种大场合,很难不碰见太子,而且刚才梅长苏说她和自己在一起,那碰上太子的几率就更大了。
穆霓羽故作轻松地一笑:“在这么多人面前,他也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穆霓凰看她的笑比哭还难看,无奈摇了摇头。
“当初我就该把青儿差遣回来,也不至于让你一个人在宫里。”
“南楚突然来犯,你们肯定回不来,不过还好当时靖王哥哥在场,护了我一次。”
……
三年前,中秋佳节,本是歌舞升平,阖家团圆的日子,皇帝宴请高门世家官员来宫里一起庆贺中秋,穆霓羽也在其中之列,因当时穆霓羽受宠,其座次仅在皇子之下,于是就给了太子非礼的机会。
萧景琰是个郡王,座次排在皇子座的后面,虽然里穆霓羽远了些,但萧景琰那里也是一个能够完全看见穆霓羽的地方,不论穆霓羽做什么他都能看的很清楚,所以整个宴会上他基本上在看着她。
按理来说,萧景琰这样大可不必,宫中蒙大统领当值,是非常安全的。只是他前几日听闻太子对穆霓羽有意思,又看到太子三番两次用轻浮的语气对穆霓羽说话,虽然穆霓羽不甚在意,可萧景琰便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看着太子的一举一动,特别是现在太子离她坐的这么近,眼睛就没从穆霓羽脸上移开过,他更警惕了。
“景琰,这次中秋佳节你好不容易在京里,静嫔娘娘应该很高兴吧。”三皇子萧景亭突然转过身来同他说话,萧景琰不得不回答,回了一个笑说道:“是啊,母亲做了好些糕点,想来以为我在外边没吃饱,怕我饿着。”
萧景琰留意到萧景亭端了酒,提醒他道:“三哥,你身子弱,酒就少喝吧。”
“好。”
景琰杯酒下肚,萧景亭转过身去之后,萧景桓又转过来同他寒暄,这一连着后面好几个小皇子也有样学样,通通跑过来敬酒。
他喝酒的时候往穆霓羽那边看了一眼,看着没什么要紧,想着赶快把这边的对付完再往那边注意。
可就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太子就开始大放厥词,声音不大,穆霓羽听得很清楚,她以为太子喝多了,便没管他,估计等会儿有侍女会扶他下去休息的。偏偏太子越来越放肆,拉着穆霓羽就不放手,那力气大地穆霓羽完全挣不开,大声说了一句:“太子殿下!”
萧景琰神经瞬间绷紧,利落地转头看往那边去,穆霓羽被太子抓着,还准备去摸穆霓羽的脸,他怒火中烧,放下酒杯一下就弹起来往两人那边去,一把推开太子同时把霓羽拉了起来护在身后边。
皇帝本来在看歌舞,一见这边动静大的很,视线落在站着的萧景琰,见他怒目圆睁看着躺在地上烂醉如泥的太子,皇帝怒而拍桌呵斥道:“这是在干什么!”
“这么大的宴会你也要搅和吗!”皇帝指着萧景琰,声音响透整个大殿,所有人都跟着跪了下来。
萧景琰跪着不说话,穆霓羽在他身后突然走了出来跪在殿中央,委屈道:“陛下勿要指责靖王殿下,他是为了帮我才把动静搞得大了些。”
“帮你?”皇帝面色有所缓和,“帮你什么?”
“太子殿下欲对霓羽行不轨之事,我碍于场合便没有大声喝止,害怕搅了陛下的兴致,可是太子殿下不但没有收敛,还抓着霓羽不放,霓羽向靖王殿下求助这才有了这场闹剧。”说着穆霓羽便眼泪打转,又强调了一遍,“太子欲行不轨,还请陛下为霓羽做主。”
皇帝看着跪在那儿的太子,面色通红,明显是喝了酒的,面上十分不悦,整个大殿内气压低了几分。
“太子。”皇帝沉下声来,双眉皱起,“可有此事?”
太子这个时候当然不会承认自己做了这种龌龊之事,他贵为太子,若是被人知道了自己德行不佳,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的场面,一定会被弹劾的。
越贵妃见缝插针,高声道:“陛下息怒,太子这是喝得尽兴,许是太高兴了,可能离得小郡主近了一些,吓到了小郡主……”
那我见犹怜,袅袅身姿的越贵妃这样一跪,皇帝心上一软,看向太子的眼神略带了迟疑。
刚才越贵妃这句话扣了个陷阱给她,若是穆霓羽急着辩驳,就会加大皇帝的疑心,怀疑太子被人构陷,若是默认了越贵妃的话,那就是暗中指责皇帝对臣子的位置排的不好,才引起这样的闹剧。
此时穆霓羽的拳头骤然握紧,她辩也不是,不辩也不是。
这跪了一地的臣子,皇帝觉得头大,若是对太子处罚太重,那誉王那边的气焰更会嚣张,如果不处罚太子,又会寒了穆霓羽的心。
正在权衡的时候,蒙挚站在陛下身旁说了几句,陛下脸色骤变,大声呵斥太子,说他品行不端,令他回东宫思过,没有允许不得出宫。
陛下走下台阶,亲自把穆霓羽扶了起来,嘘寒问暖了几句话,又下令补偿,这样既罚了太子,也给了穆霓羽交代。
穆霓羽也是知进退的,陛下都亲自来扶她了,还给了这么多补偿,也别咬着这件事不放了,还好靖王及时护着,说不定就真的闹大了。
这场宴会就在这场闹剧中匆匆收尾,隔了一天,整个京城都知道了当朝太子非礼穆霓羽,被皇帝罚得特狠,关禁闭还是没有期限的。不过还好,许多人并没有把过多的注意力往靖王殿下身上引,也不知道是靖王殿下帮了穆霓羽,连皇帝也忽略了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