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公主梦
“皓都....”
李乐嫣被他这般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又试着唤了一声。
但皓都仍然定定的看着她，像是一个木头人一般。
在以前，她总是取笑皓都是一个木头，脸上的表情永远都是介乎于冷漠和淡然之间，再无别的多余的神色。后来，她才只知道，原来所谓的冷面无双的皓都大人，也是会笑的。
他虽然笑，但却笑得并不肆虐夸张，依旧淡淡的，像是一团烟波雾霭。但，李乐嫣能在他的眼睛里，看见自己。
然而，此时此刻的皓都，看上去却是一个如假包换的木头人。
“他现在被病毒控制了大脑，不会回应你的。”阿照突然开口道：“没想到千算万算，还是被他们抢先了一步。”
李乐嫣的心里有诸多疑惑，但是，却又不知从何问起。见阿照如此说，便顺势问道：“你说的他们.....难不成就是那些病毒吗？”
阿照微微点了点头，方才还煞白的脸色眼下已经缓和了许多，道：“是，只不过我没想到，他们竟然快我一步。看来皓都那夜受伤而归，必定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李乐嫣闻言，倏地的又将视线落在了皓都的身上。
皓都依旧眉目清冷，眼神无光，看不出丝毫的情绪。他木讷的站在原地，似乎是在思虑着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有想。
今夜发生的事情，令原本就扑朔迷离的一切，又添上了一层迷雾。索性眼下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李乐嫣干脆也就不再去想，示意阿照道：“阿照，走吧，不管怎么样，明日就到幽州了。我相信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皓都近日以来，连番遭逢变故，还是得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阿照点了点头，一把拂尘甩来，皓都便直接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等将皓都带回客栈之时，差不多已经到了丑时。李乐嫣无心入睡，索性便等阿照睡着了之后，偷偷溜进了皓都的屋子。
她不敢点灯，踉踉跄跄的总算是摸到了榻边上，伸手探到了皓都的身体之后，才就地坐了下来。
皓都平时并不喜欢佩带什么香囊之类的饰物，身上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除了长刀和钱袋之外，唯一贴身带着的，便只有李乐嫣所赠的那枚平安符。
其实，就连李乐嫣自己都有些恍惚，总觉得近日以来发生的一切，似乎都不太真实。
什么智能机器人，什么改变历史，什么程序，好像都是一场梦。
她很想这个梦快点醒来。
这样一来的话，皓都每日仍然在固定的时辰出现在她的寝殿门口。他们会被赐婚，会生子，会经历这世间最平凡也是最真挚的美好。
但是，眼下全都没了。
就连皓都也变了，他分明还是原来的皓都，却又完全大相径庭。
翌日，艳阳冲破连日以来黑压压的云层，将人间照耀得甚是暖热。
李乐嫣一上了马车就睡了过去，以至于皓都在中途几次询问她是否要喝水之时，都未曾将她唤醒。
他奇怪的扫了一眼马车内睡得正香的李乐嫣，问阿照道：“她这一晚上的都去做什么了？”
阿照没好气的将车帘一把扯了下来，道：“姑娘家的事情你少管。”
皓都手里还拿着水袋，满脸茫然的道：“我这是不得不管啊，她可是公主，若是在这路上出点什么事情的话，我就算是死十次也不够。”
阿照倏地又将车帘卷了起来，道：“你有这样的觉悟也很好，不过，奉劝你一句，有空还是多想想那天晚上你究竟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皓都道：“我这都已经想破头了，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阿照道：“没关系，我可以等。不过，小子，你最好还是先想想你和她的事情。”
皓都满脸惆怅，但气势上却不服输，“我也奉劝你一句，你最好还是先变张脸吧。这距离幽州只有不过十里的路程了，到时候等魏大人看到你这张脸后，可又得多费唇舌解释一番了。”
说完，他便悠然自得的做回去赶马车去了。
阿照望了望仍然酣睡的李乐嫣，又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的装扮，勉强觉得皓都的提议非常的善意。
李乐嫣在马车内睡得头晕脑胀的，刚一睁眼便迫不及待的问道：“阿照，我们这是到哪儿了？”
阿照道：“马上就进幽州城了。”
李乐嫣点了点头，正想撩开车帘去看，却陡然间看见一个陌生人，端坐在马车的另一侧，吓得她登时有跳马车的冲动。
但回过神来，她便注意到了，那人手上的拂尘是阿照的。
而且，回答她的也是阿照的声音。
于是，她便试探着问道：“你.....是阿照？”
那人点了点头，道：“是，我这换了一副马甲，啊呸！我这换了一张皮，就把你吓成这样，你可真跟那小白兔似的。”
李乐嫣道：“谁让你在我睡着的时候换的，我还以为是做了什么噩梦呢。”
阿照道：“我这张皮如花似玉的，走出去能迷死的男子，定然能站满长城，哪里就噩梦了？”
李乐嫣这才仔细的凝视着眼前人，只见她唇红齿白，面若娇花，顾盼之间确实是灵动万分。尤其是那一双眉，不似寻常女子的细长的黛眉，反而有些凌厉。但因为长在一张近乎绝色的脸上，再加上她依旧是着的男装，反而多了几分英气。
这让李乐嫣想起一个人来。
“你好像长歌。”
阿照翻了一个白眼，道：“我和长歌正如春花和秋菊。”
这是此前李乐嫣试图反驳阿照的，却被她原封不动的还了回来。
李乐嫣道：“春花也好，秋菊也好，能好好的活在人世，便已经是莫大的福气了。”
阿照听得乐了，“你可是一国公主啊，这怎么言语之间像是经历了千重生离死别似的。”
李乐嫣道：“一次就够了。失去一次，便知道这人世间，只有活着才是最珍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