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嫣】17 兔兔的表白

皓都一睁开眼，就看见了小公主。

好像就没那么疼了。

乐嫣还穿着婢女的衣服。

奇怪，她穿这种衣服也好看。

"皓、皓都……"乐嫣叫唤着，眼泪便跟着砸下来。

"别哭。"

他的声音虚弱，更惹得小公主忍不住落泪。

真是泪腺发达的兔子。

"公主，我赢了。"

小公主坐在床边向前倾着身体，头伸过来，和皓都靠的很近。她红着眼睛用力地点点头，眼泪都被甩飞了。

"皓都，你赢了……我知道你能赢的。"

"……那你还让我别比了？"

"我就是……"乐嫣撇起嘴，不知道怎么驳他，只好问:"疼不疼？"

原想说不疼，话到嘴边又咽下去。说了她也不会信。况且，我都为她赢了这擂台，便……求些心疼罢。

"疼。"

"哪、哪里疼？"小公主问罢又觉得自己问了个废话，便不等皓都回答，匆匆跑出去唤太医。

皓都是在阿诗勒部的小可汗晕过去后才松开了手。

力气顿失，他感觉自己全身上下每一寸地方都很疼。他甚至怀疑他会死去。

他有些害怕。

从前遇过很多危险的人和事，他都没有这么害怕过。当一柄利剑开始害怕死亡，他就不再是一柄合格的利剑。

真有些对不住义父。皓都想。

可他不后悔。

他看见乐嫣的脸出现在眼前。

乐嫣跑上擂台，哭得满脸是泪。她竟不顾众人眼光，就在那擂台之上扶起了皓都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别……别哭了。"

乐嫣只看得见他的嘴型，却听不见他声音了。

皓都满嘴血腥，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发声了。他还想抬起手，给小公主擦擦泪呢。

她在为自己流泪啊。自己却不能为她擦擦，真可惜啊。

"皓都……你，你别有事……"

小公主哭着搂紧他，甚至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毫不介意他额上未干的血。

她闻见很重的血腥味，然后看见皓都笑了。

他的嘴里都是血，僵硬地扯起一个笑。那笑脸实在不怎么好看。可是他的眼神真的很温柔。

她更难过了。为什么皓都每个笑都让她那么心疼呢。

乐嫣接过太医手上的药，一挥手将他们赶了出去。

这些伤是皓都为她受的，自然应该她为他上药。

皓都怔怔地看着小公主靠他那么近，在为他脸上的伤涂上药。

她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眼睛一直红着，嘴也一直撇着。她手上动作极轻，还一边向伤口吹吹气。

他又为她赢了一次。为她赢来了自由。皓都想。

接下来……打发走了阿诗勒部的使者，大概皇帝便找个理由，将这件事揭过去了。

没关系，只要她还在长安，自己偶尔能见见她，也就满足了。

药也上完了，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有说话。小公主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居然还伸手抚了抚他的头。

然后小兔子先移开了目光。她眨巴眨巴眼睛，伸手抓住了皓都的袖子。

皓都抬起手来——他此时连抬手都很费劲，但他想亲手擦掉小公主额头上沾到的血。那是他的血。可是血已经干了，他又不敢用力，怎么也擦不去。

乐嫣抓住了皓都的手。

她想明白了。她看着他在台上被打时，克制不住自己愤怒难过焦急的时候就想明白了。她心悦皓都。

皓都是她一个人的英雄。

他会静坐为自己守一整晚；会奔波劳累四处找她；会超过本职本分每夜睡在她床边的地铺上，只因为她害怕一个人过夜；他会在她半夜被噩梦惊醒时安抚自己；他会给自己买兔子糖画；他一转身看不见她会着急得眼睛发红；他一听到铃铛声，就能够找到她；他带兵打赢了阿诗勒部，让和亲之事能有回旋的余地；他旧伤未愈，却还是上了擂台，打赢了阿诗勒部的小可汗……

一幕幕闪过。

她无意识地拿指尖去玩皓都的袖子，不知道从何说起。

皓都……皓都对她这么好，一定也是心悦她的吧？

"皓都，我想明白了。"

"我被叔玉哥哥拒绝时，没有多难过。可是，你为我上台，我很欢喜，你为我受伤，我又很着急难过，也生气……我……我不想要看你受伤……你、你懂了吗？"

皓都不懂。或者说，他不敢懂。

他身份低微，从不敢肖想。所以他不懂。

乐嫣没等到皓都的回应，抬起眼来直视皓都的眼睛。只见他满眼通红。那瞬间她便放下了公主的矜娇。

她看着皓都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

"皓都，我心悦你。"

皓都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

在他自己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将公主搂进怀里了。

他的生命得以完整和光明，在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