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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愿意

进场地后,王一博坚持要一起坐缆车,肖战当然不知道他莫名其妙的执念从何而来,不解地问:“新手不是不适合坐缆车吗?我以前都没坐诶!”

王一博信心满满地拍了拍胸脯:“有我,怕什么!”

肖战懒得理会小朋友的自负,下缆车的时候故意不要他扶,自己先跳了下来,王一博赶紧跟了下来,生怕他摔着。

距离租借处还有一点距离,王一博忽然问:“战哥,你也要选绿色滑雪服吗?”

肖战揍了他一拳:“谁要和你一样啊!”

王一博:“你刚才还说绿色好,绿色显年轻,原来只是哄我哦。”

肖战听见后又打了他一下:“你是不是嫌我老?那你找不穿绿色也年轻的去啊!”

王一博傻乎乎地摇头:“那不行,别人哪有肖老师好看,穿不穿都好看。当然,我个人觉得,肖老师还是什么都不穿最好看。”

肖战受不了他,抬手给他一捶,居然被王一博躲了过去,于是更生气了:“王一博你还躲!你居然敢躲!”

王一博心甘情愿地又挨了一拳:“我错了战哥,我错了我错了!你看我除了你还看过谁,是不是?”

肖战绷不住了,笑出了声,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装备递给王一博,示意他帮自己拿一下。

王一博没接,趁机靠过来,就在他耳边说:“请问肖老师,是要让我帮你吗?像你刚才帮我一样……”

肖战瞪了他一眼,脸红红的,摘了围巾直接把滑雪服套了进来,然后指着他的护目镜和护膝,说:“您还是管好你自己吧,王小朋友。”

王一博:“好的,肖老大爷!”

说好要教肖战滑雪的,王一博先展示了一下基本动作,又忍不住多做了几个进阶动作,听到肖战啪啪啪给他鼓掌,王一博还觉得不够,偏偏要肖战说出口才安心,特意凑过来问:“肖老师,我表现得还行吗?”

肖战举起大拇指:“王老师特别棒!”

年轻人的满足就是来得这么简单,王一博满意地拉着肖战,手把手教他怎么上刃怎么站立,怎么前进怎么后退,放在肩膀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滑到肖战腰间的开关,吃到豆腐的窃喜让他内心餍足,笑得颧骨都快要飞到天上。

肖战却笑不出来了,板着脸凶他:“王一博,把你不老实的手给我拿开!”

“哦。那战哥,你自己小心。”王一博恋恋不舍地放开他,一步三回头地往后挪,满打满算也就挪了三步。

不行,不能走远,走远了就不能在第一时间赶过来抱住肖战了。

今年已经是2020年了,有些东西虽然合理但国内还未合法,大众的态度也依旧戴着各式各样的眼镜,年初又发生了很多不好的事情,各个领域都有。

比如说圈内,几乎全网都在津津乐道一朵昙花凋谢的传说。在善意的批评和指责过后,涌出一大片膨胀数倍的恶意。有关的、无关的,做了的、没做的,都被忘记初衷的讨伐者,高举着除恶必净的旗帜,扣过来一顶又一顶帽子。

他们杀嗨了。冷眼旁观、明嘲暗讽、落井下石。官媒澄清转不出圈,连警方辟谣都被质疑资本成分。

他们杀疯了。真相已经不重要了,也许是因为讨厌的事物就必须被世界判死刑,一好百好,一坏百坏;又也许是因为,曲折离奇的谣言总比简单无聊的事实要有趣得多。

王一博握紧拳头,又偷偷朝肖战靠近了一步。

可是,那又怎样呢。21岁认定的事,他——

“王一博!”

肖战忽然回头瞪了过来,抓起一把雪砸在他的脸上,王一博叱咤游戏界数年,第一反应就是砸回去,于是两个加起来都破五十岁的人开始你来我往公平互殴。

过了一会,打累了,两个人终于达成休战共识:红方肖战表示应该算平局,毕竟战前还做了过度的热身运动,双方体力都有所不敌;绿方王一博提出抗议,表示明明自己动得多,肖老师出的都是哭的力气,说完就被肖战狠狠踢了一脚。

王一博赶紧坐下来帮他揉,一边吹气一边说:“你傻,滑雪服多厚啊,疼不疼?”

肖战白他一眼,把自己的腿收了回来:“你裤子有我靴子厚吗?你有毒吧王一博。”

王一博还真的就乖乖收回手,把手背在身后不说话。肖战以为小奶猪生气了,刚想顺毛,王一博就变魔术一样,从背后掏出一个爱心状的雪球,献宝似的送到肖战面前,身后仿佛还有一条尾巴在疯狂摇摆:十秒完成,perfect!

肖战愣了一下,低头对着爱心雪球抿了抿嘴,伸手接过来,若无其事地问:“王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如果是两年前的王一博,听到这话肯定会一秒垮脸道:“你装什么装。”

两年前的王一博听不懂肖战问自己“玩够了吧”背后的含义,不懂肖战每次逃避的原因是什么,不懂那双好看的眼睛里,为什么偶尔会流露出一些拒绝靠近的意味,还带着一种保护式的疏离,不懂肖战生日那天拒绝自己时明明这么绝情,却为什么偏偏要露出那么难过的神情。

可是,没有比现在的王一博更懂肖战的了。

王一博沉默了太久,肖战觉得手中的雪球有点太冰了,冷意从手心直通到心底。他笑了笑,打破僵持:“好啦不逗你了。去玩吧,我看着呢。”

王一博赶紧拉住他不让他走:“我错了战哥。”

风波让他变得愈发强大,也愈发脆弱。所有矛盾在肖战身上都不成立,强大对外,脆弱对内。

“什么错了,你没错,跟哪儿学的动不动认错。都不像你了,别。”

“反正我就是错了。我有时挺笨的,不知道你想什么,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但战哥,你不要生气,你告诉我我就懂了。”王一博握住那双抓着雪球的手,温暖宽大的手掌紧紧包裹着他心里的玫瑰,“我只是想给你,就给你了,没想那么多,你也别想那么多。其实,其实我想给你很久了,但是那时候……我没找到机会。我以为我没有机会。”

“……傻狗。”

“我知道你想听什么,你要是想听,我就说一万遍给你听!战哥我爱你,战哥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

肖战拼命捂住他的嘴:“要死吗你!滑你的雪去!”

王一博嘿嘿地笑,笑完才想起来还没显摆自己的技术,兴奋地说:“战哥,我给你看我新学的落叶飘!特别酷!”

噔噔噔跑去炫技。

过了一会儿听到肖战喊自己,转身就被他站在雪地里招手的样子迷得七荤八素的,于是乐呵呵地凑上去,作揖道:“战哥有何吩咐?”

肖战皱着好看的眉头,压低声音说:“东南角有个怪人,好像一直在看我们,你小心点,我怕是私生。”

王一博回头看了一眼,果然有个奇奇怪怪的人,而且一看到自己看过来,那个怪人立马心虚地挡住了脸。

他们都吃过很多次私生的亏,王一博想也不想便护在肖战面前,挡住可能隐藏在对方手里的镜头,杀气腾腾地说:“战哥,他目标好像是你。”

肖战被他玩老鹰捉小鸡一样的架势逗笑了:“是你好不好,他看你的眼神像要把你生吞了。”

不管是谁的私生,都是私生,何况他们的身份本就敏感。王一博索性拉着肖战提前离开了滑雪场,抄小路拐去了一家日料店。

吃到一半的时候,王一博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戒指盒,打开,转了180度,推到肖战面前。

肖战歪着头问他:“王一博,你也不怕被跟在外面的人拍到啊。”

战哥又在害怕了。王一博心想。

曾经有一次他们吵得最凶的时候,是他想把汹涌的爱意公之于众,想把黏在肖战脸上的视线撕碎,想在他的身体里锲入生人勿进的标志,可是肖战说你不要这样幼稚好不好。

原来在对方眼里,他只是一个幼稚的小朋友。

可是后来他发现,他的战哥,他敬佩的战哥,比他还担心失去对方。他的战哥怕赌上所有却满盘皆输,怕对方只是一时兴起,所以对他像孩子般无限纵容。他的战哥担心对方对他的容忍已经到了放手边缘的临界线,所以总是在反复试探他的爱意是否尚存。他的战哥怕他们的未来会有尽头,怕他本该光彩照人的少年因自己而被束缚不前,所以不停后退,竭力不让世俗的利剑找到机会刺向他。

王一博直白地说:“让他们拍去。”

他都明白,所以他只要负责让肖战安心就好了。

肖战放下筷子,懒洋洋地说:“又来啊?去年年末,那个什么晚会,被他们扒得底裤不剩了都。”

王一博瘪了瘪嘴:“那大钻戒确实是我送你的啊。”

肖战看了他一眼:“那继续装不熟多好呀。”

王一博用膝盖蹭了蹭肖战的腿,不在乎道:“让他们猜去,又没有证据。我乐意送你戒指和他们猜戒指是不是我送的,这两者有什么矛盾之处吗?”

肖战笑着往他嘴里塞了一块八爪鱼寿司:“闭嘴吧你。”

他们在镜头前克制,是为了保护对方,而不是觉得这份爱是见不得人的。

这个圈子很多人都想要他们跌落泥潭,但王一博非要那些人亲眼看着他们一步步走上巅峰。

终有一天,他们会成长到无人可以操控他们的未来,然后他们携手并进,在长夜尽头拥抱所爱。

这才是他们克制的理由。

花山椒锅上来了,王一博起身帮他打了一碗,特意多夹了几片牛肉进去,看着热气熏红心上人的脸,冷不丁问道:“战哥,你记不记得我发你上海雪景的那天?”

肖战闻着碗里竹笋的鲜香吸了吸鼻子,说:“记得啊,你还问我下雪天有什么活动。没多久你就来找我,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就搅在一起了。”

“怎么是搅呢哥!”王一博急了,“那天,我试着对雪许了个愿。”

肖战先是睁大了眼睛,然后噗嗤笑出了声:“你这不是记得吗?那你那天还问我下雪天能干嘛。”

王一博反击道:“你不也记得,你呢,你干嘛不说。”

肖战:“我以为你不记得。我当时还想,如果你想起来了,我就问你会许什么愿望,你肯定会反问我,然后我就可以说希望你能来到我面前。”

王一博:“……”

这计划似乎有点熟悉。

肖战:“可你一直说滑雪滑雪滑雪。”

王一博:“…………”

“好啦,拍戏的时候我是骗你的啦。”肖战见他呆愣愣的,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奶膘,“其实那个传说是说,下雪天的时候告白,成功几率会很高。”

王一博:“啊?”

肖战笑了,答道:“我的意思是,我愿意。”

王一博:???

王一博:!!!

借着桌布的掩盖,王一博在桌子下面握住了肖战伸过来的手,将戒指戴在了他的中指上,趁肖战低头去看的时候,侧过脸对着天边的云得意地偷笑。

——那个绿油油,你没机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