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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以后,烽火票依然没有落实,连李丰皇帝都被吵得烦不胜烦,一场悄无声息的清洗逐步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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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朝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老狐狸精,还真没人这么明目张胆地闹脾气,李丰一时哭笑不得,可还没等他微服出宫上门哄,雁亲王一走,朝中立刻出事。】
武帝满目厉色道:“一群饭桶,你看看你们连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都不如要你们来干什么?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隆安七年年底,江南前线两军依然对峙,安定侯沿途联合中原驻军收拾了造反暴民,终于回到嘉峪关,隔日兵临城下的西域联军便望风而退三十里。
这一年年底,顾昀先后写了十四封亲笔信,分别给西域诸国国王“拜年”,同时磨刀霍霍,预备在朝廷送来下一批军备时便开杀戒。】
这一下无论是真心还是不真心夸赞顾昀的声音络绎不绝:“顾大帅真是神勇无敌,大内第一,英明神武,无与伦比,简直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顾昀刚带着一帮轻骑巡防归来,还没下马便听说雁王来了,当时就懵了一下,轻裘都没顾上卸,便把战马缰绳一扔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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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昀莫名其妙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慌里慌张地跑什么?”
亲兵们:“……”
顾昀干咳一声,弹了弹玄铁轻裘上不存在的土,刚散完德行,一转脸又毫无障碍地换了一身不慌不忙、闲庭信步的做派,背着手,晃晃悠悠地溜达进帅帐。】
亲兵:“......我们跑什么呀!吃狗粮吗?”
长庚喜上眉梢道:“子熹,这么想我?那待到四海清平,山河依旧,你不必死守边关,我们俩就归隐!好吗?”
顾昀心下欢喜道:“好!”
顾昀其实并不想做什么将军,他只想做个看尽长安花,风流行天下的公子,奈何他姓顾!
【有些聚散如转瞬,有些聚散却如隔世。
中间隔着一条交织的怒火与冷战,那种就是转瞬。
中间隔着理不清数不明的重重真相、拿不起放不下的暧昧情愫,那种就像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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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腊月天,西北苦寒地,一身的冷甲几乎要把顾昀捂出热汗来……连圣旨都听得有一搭无一搭的。
幸好李丰的正事一般都在军报批复中说,圣旨里写的都是犒军的废话,听不听两可。】
沈易:“咳咳......!”
江充:“咳......!”
徐令:“......!”
谭鸿飞:“...!”
何荣辉一脸呆呆的开口道:“怎么你们嗓子不舒服?大帅,你这不对呀,深冬腊月怎么可能啊!......你是不是在想别的东西?”
顾昀:“.........”
【长庚一时弄不清他是个什么态度,短暂地收敛了自己肆无忌惮的视线,忽然忐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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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如果捂着伤口不让谁看见,别人是不能强行上去掰开他的手的,那不是关照,是又捅了他一刀。】
顾昀哀叹一声,敲了敲长庚的脑袋:“心思不要那么重,有啥事跟我说!”
【子熹,”长庚不知他抽了什么风,只好有几分局促地低声道,“你再这样抱着我,我可就……”
顾昀勉强压住心绪,咽下酸涩,面无表情冲他地挑了挑眉:“嗯?”
长庚:“……”
愣是没敢说。】
何荣辉这下又贱不兮兮的跑到长庚旁边去问道:“殿下,再抱一会儿会咋样啊?难不成会**焚身,然后把大帅就地正法!”
长庚:“.........”
何荣辉猜的还挺准!
【长庚并不是一点气也沉不住,只是方才顾昀那个意想不到的拥抱实在像一把明火,一下把他心里所有难以置信的期待都点着了。
他直勾勾地看着顾昀,一语双关地问道:“什么?”顾昀一天里第二次忘了词。
在外人看来,两人像有病一样面面相觑了片刻,顾昀僵立了许久没做出反应,长庚的神色渐渐黯了下去,心里自嘲地想道:“果然还是我的错觉。”
就在他打算退开的时候,长庚的瞳孔忽然距离地收缩了一下,因为长袖掩映下,顾昀居然回握了他的手,冰冷干涩的手指带着钢甲的力度,没有一点躲闪游移。】
“啊啊啊啊啊!”高潮部分突然看到一半,被曹春花的尖叫给打断:“官方撒糖啦!啊啊啊!我磕到啦!”
种人像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他,这孩子咋了?
【长庚虽然滴酒没沾,脚步却一直有些发飘,总觉着自己在做梦,梦话道:“怎么会无聊?”
顾昀想了想,从怀中摸出他的白玉短笛:“给你吹个新学的塞外曲听好不好?”
长庚注视着短笛的目光格外幽深,感觉这场梦他是醒不过来了。
正这时候,整顿防务的沈易归来,老远就听说雁王殿下亲临,本打算抱着复杂的心情过来一叙,不料还隔着百十来米,先眼尖地看见顾昀抽出了他的宝贝笛子,沈易顿时如临大敌地脚步一转,扭头就跑。
顾昀手中的乐器从竹笛换成了玉笛,又在苦寒无趣的边关修行半年之久,可是技艺却奇迹般地毫无进步,催人尿下功力还犹胜当年,一阕塞外小曲,吹得人肝胆俱裂,不远处一匹正等着重装辔头的战马吓得活像被一群大野狼包围,锥心泣血地嘶鸣起来,玄鹰斥候从天而降,踉跄了一步愣是没站稳,直接扑地,摔了个讨压岁钱的模样。
长庚:“……”他总算找到了一点自己没在做梦的依据——这动静已然超出了他狭隘的想象力。
一曲终了,自以为隐晦地风花雪月了一把的顾昀有几分期待地问道:“好听吗?”
“……”长庚迟疑良久,只好诚恳道,“清心醒神,有那个……退敌之能。”】
顾昀:“......有那么难听吗?我觉得挺好听的呀。”
沈易:“呵呵😊”
江充被屏幕中顾大帅的笛声吓得现在才反应过来:“大帅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徐令在一旁一边拍手一边:“阿巴,啊巴,啊巴啊巴......”
何荣辉道:“嘿,这人被吓傻了!”
谭鸿飞表示还好他机灵,在顾大帅掏出笛子的时候就把耳朵捂上了,要不然他得和徐大人一模一样!
【别人是日有所思,才会夜有所梦,长庚却是无论睡前有多开心的事,闭上眼都没有好梦等着。他的眉心已经皱成了一团,关外的雪月下脸色显得惨白,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像是抓着根救命稻草似的揪着顾昀的一角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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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重地,顾昀不便断着袖出去与手下商议军情,只好叹了口气,伸长胳膊将长庚外衣上的荷包解下来,从旁边够了个杯子过来,将安神散倒了一点在杯底,压实后点了。
...............】
冷冷的狗粮在脸上胡乱的拍。
江充感叹道:“淡然执手度清平,山盟不弃白发生!”
姚重泽立马接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沈易道:“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顾昀:“.........你们在干嘛?斗诗吗?还是为了体现你们比较有文化!一群饭桶!”
众人:“......忍住!”
【想来人世间沧桑起伏如疾风骤雨,身外之物终于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殚精竭虑,原也都是尽人事听天命的虚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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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是看了人家一眼,心情都觉得不好,那些断胳膊断腿的呢?”长庚扫了他一眼,那侍卫臊得满脸通红。
“我来给为国为民的弟兄们拜个年,”长庚转头对陈轻絮道,“朝廷封赏与抚恤金一并发下去,算作年礼……正好在这等一会。”
陈轻絮:“等什么?”
“捷报。”长庚道,“第一道捷报,我正好顺路带回去,着军机处讨论下一步的对西域诸国分化打压的政策。”】
就在这时顾昀突然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徐令看着屏幕上的长庚队小将说的话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殿下一看必定是良善之人。”
长庚微微欠身道:“徐大人过誉了,在下并不想当什么君子。”
徐令嘴唇微张思虑道:“也对。”
长庚成为君主并不是他对天下对子民有多关心,他只想四海清平,山河安定,他的将军能卸甲归田,他对这江山只是爱屋及乌罢了。
【陈轻絮细细打量了一下长庚的脸色,说道:“我听说殿下这一路马不停蹄,先是南下江北整顿运河沿岸酷吏奸商,又回京调度户部与灵枢院,不计代价地赶在年关前来西北,接连奔波,至今没有休息,但是好像气色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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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长庚的脸色比她想象得好太多,雁亲王身上那种“天塌地陷我自宁静”的状态似乎又回来了。
跟他随钟老将军两袖清风、浪迹江湖时的那几年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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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几趟腿而已,不至于的,”长庚浑不在意道,“都说是万事开头难,其实我倒觉得开头未必是最难的。你看如今朝中上下都到了得破釜沉舟的地步,我干得再不行,顶多也就是再被洋人兵围一次京城,不可能更坏了——亡国这事,一回生二回熟,朝中诸公估计也习惯了,不会太怪罪我。”
“……殿下这心胸真是近朱者赤,得了几分侯爷真传。”陈轻絮隐晦地把万事不走心的顾昀拖出来鞭了一次尸,鞭尸完毕,她仔细回味了一下,又觉得也有几分道理,故而又道,“不错,有时候比起重整河山,盛极之后衰落的下坡路的确更难接受。”】
顾昀十分得意道:“不愧是我的心肝儿!”
沈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大帅.........这不是在夸你!殿下,你还小,千万别跟大帅学,灭国这事一次就够了,最好没有!”
【“那就碍不着我的事了。”长庚带着几分随意的态度对她说道,“子熹幼年时身体底子不好,须得尽早调养,要是不打仗,他在玄铁营里也待不了几年了,他要是走,我就跟他走。”
陈轻絮:“……”
她花了好一会工夫才反应过来这个“子熹”指的是谁,整个人都兵荒马乱了起来,顿时恍然大悟——雁王殿下脸上那遮得住千里风尘的敢情不是气色,是春色!】
众人心惊:“还好顾大帅没撂挑子,要不然这殿下也跟着走了,我们可怎么办呀!”
听到这李丰的心中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要不是顾云帮你守江山,你早成为亡国君主了,你唯一一点可赞美的地方大约是勉强能做到天子守国门。”
【陈姑娘一时间完全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要是这样匪夷所思的情愫都能成开花,那她一个长得也不比谁丑的大姑娘整天混在男人堆里,怎么就竟然没人胆敢对她表达点意思呢?
究竟是她那张天生的冷脸杀伤力太强?】
通过沈易这几天的观察,他已经可以确定了,陈姑娘就是她以后的妻子,他也确实对陈姑娘暗生情愫。
身为和沈易一起长大的发小,顾昀怎么会看不出来沈易的那点儿小心思?一直拿胳膊肘有一下没一下的怼着沈易:“季平快去呀!”
沈的手在袖子中有一下没一下的握紧,心中一遍一遍对自己道:“别紧张,别紧张,就搭讪一下!”
沈易咽了口唾沫道:“陈姑娘”
“嗯,沈将军有事?”陈姑娘面无表情的转过头,沈易道:“没!”
顾昀:“......”
【直到听到这里,她才略放下心来——无论如何,只要安定侯好好的,这世上便总有人能牵制住他,拉他一把。】
他们相信长庚,相信他无论何种情境总能守得住自己的初心,权利和毒都没有办法动摇他。而顾昀是他的解药,让他永远不会为毒所控,是启明星,引领着他,不让他走偏,顾昀是他的铠甲,像当初那一把袖中丝,一直在冥冥之中守护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