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嫣】③只有兔兔劝大灰狼不要杀生

秦王和秦王妃挂念小公主，命皓都护送小公主回长安。

此时魏叔玉已经在回长安的路上，若是脚程快些，或许五六日也能追上他，与他同行。不过皓都自觉与他相处无甚有趣，也算不得多有交情，便也没这个打算。

启程前日，他们抓到了海老。

海老的那个车夫早已经死在外族刀下，他自己东躲西藏，混进了流民里。此人心术不正，混在流民堆里都"不忘正业"，欲向同行人下手时，被皓都的属下抓了起来。

找回小公主后，通过公主几言几语描述，皓都也稍稍上了心，命属下四处留意。虽说公主平安归来，他心里总还是觉得，那人让公主受了那么多委屈，是绝对不可以放过的。

海老被带到他跟前。

皓都原是挺平静的，只是越是看这人越是觉得面目可憎。他生平受命杀过许许多多人了，除了起先不习惯，有些害怕，拿着剑的手还会微微颤抖。可后来，慢慢也就习惯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杀人前有这么大波动。

他其实心里恨极，不愿意这个人死得太容易。

他紧握着剑，脑海中闪过千千万种让他不得好死的方式。

"皓都！"

乐嫣原是睡着的，没想到醒来在房里房外都见不到皓都，心里害怕，才急急跑上跑下地找。却没想到撞见这一幕。

她曾经看到过皓都杀人的，在秦王府的院子里。被杀的那个人不是什么好人，阿耶才命皓都处决了他。他下手利落，剑光一闪，那人就倒在地上毫无生气了。剑尖还滴着血，他的整个人就像他手里的那柄剑一样冷冰冰的，有很危险的气息。

乐嫣记得她见着那一幕是怕极的，后来见着他，也不敢多看他一眼。

她此刻也是怕极的。却不是怕皓都。

她看见海老被压着跪在地上，气势也弱得不似从前了。可是她远远一见那张脸，还是觉得害怕。

她捂住嘴巴忍住不叫出声，却没忍住还是红了眼睛。

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去想起自己被海老抓住的那几天，他日日恐吓她、饿着她，以让她恐慌为趣。还……还专门把苏苏的尸体挂在门前，让她一开门，就看见苏苏的死相……

皓都心叫一声不好，匆匆示意属下先将人带下去，跑过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小公主。

"公主……"

"那、那是海老……"

"是，属下抓住了他。"

乐嫣受了惊吓的模样还没收回去，身体软软地靠在皓都身上。

"皓都，你要怎么处置他？"

她刚刚看见皓都的剑已出鞘。

"此人将公主掳走，罪大恶极，自然是留他不得。"

"可是……"

乐嫣也是恨极怕极海老的，只是此时皓都说留他不得，她却有些……

皓都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

"公主难道觉得此人不该杀？"

"不是的！"

乐嫣红着眼眶，无措地看了看他的剑，又看了看他。

"我只是觉得……海老他拐卖过许多无辜百姓，还将人断了手脚……他是坏人……"

"只是，只是这种坏人……我觉得不值得……脏了你的手。"

乐嫣的声音渐渐弱下去。

她是真的觉得，杀人总归是血腥的事情，是要背上业障的……皓都他身为杜如晦的义子，常常是受命杀人，成为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原本也非他本意。

她不想这人脏了皓都的手。

皓都没想到公主会说这种话。从来没人会跟他说，不想杀人脏了他的手。他的义父收养他教导他，本就是将他培养成一柄利剑。正是他杀人利落，秦王才高看他几分，常常命他做事。

只有这个人，分明怕自己怕得不行，自己奉命救她护她而已，虽然自己也有点私心，却是从没表露过半分的。这样一个身在云端的人，居然会在意他，怕脏了他的手。

皓都一时无法反应。

乐嫣余光去看皓都，见他木着脸不说话，也不知是不是在生什么气。

自己性子确实太过优柔，一点儿不像长歌当断即断。

其实皓都是对的。他此时杀了海老，回了长安才好复命。

正欲开口，却听皓都问:

"那公主想要属下如何处置，属下就如何处置。"

乐嫣一时反应不过来，想来想去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如，不如就把他交给官府？"

皓都简直有些想笑。这确实是小公主会想出来的事。

但看小公主认真的样子，也只得点点头。

翌日启程，半道中侍卫往荒郊处抛了一个麻袋，麻袋里有物攒动。

多日之后，有人路过那地，看见了麻袋心中奇怪，于是上前打开，差点没吓死——

麻袋里的是一具面目全非的shi体，四肢尽被折断。不过看样子，倒更像是活活饿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