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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鸿飞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北大营有两千重甲,轻骑一万六,还有两千车马兵,战车一共八十辆,每辆车上有三对白虹,头尾各一个长短火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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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昀接过来看了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弯了弯嘴角:“这时候还给我干什么,黄花菜都凉了。”

谭鸿飞不知该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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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庚回道:“倘若战报上的信息无误,西洋人不可能随身带太多辎重——他们也打不起,若要一击必杀,自江南登陆,必然分兵两路,一路从海上走紧逼京城,一路自陆上截断京城往四方通道,围困我们……调令恐怕已经传不出去了。”

奉函公险些当场抽过去,一屁股坐在旁边,不住地倒气。】

众人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就京城那点兵力,怎么可能经得起如此激烈的战况!现在偏偏玄调令传送不出去。

姚重泽道:“大帅,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打算怎么办?”

顾昀非常鄙夷的看了姚重泽一眼:“你当那么大的临渊阁是摆设吗?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奉函公稍安勿躁,我还没说完,”长庚忙道,“之前义父下狱的时候,我担心边境有变,已经联系了一些朋友。”说着,他从袖中摸出一只木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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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当着外人的面,顾昀什么感慨也不便发,只有淡淡的一句:“殿下考虑得周全。”】

众人脸上笑嘻嘻心里MMp:“大帅神机妙算,殿下深不可测。”

顾昀非常合时宜的接下了这个马屁,顺杆子爬道:“我和心肝儿又不是你们这群饭桶。”

众人:“............”

【也许是突如其来的骤雨来得太急迫太不合常理,顾昀心里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玄铁营又被番邦人称为“黑乌鸦”,作为黑乌鸦的头头,顾昀果然长了一张旷世绝代的乌鸦嘴,他几乎所有不祥的预感都会成真,百发百中,从不失手。

谭鸿飞估计西洋人会在两三天内便北上——他太乐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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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怎么办?”

“所有……”连巍喉头动了动,“长蛟先行,不必打招呼,重炮轰……慢着,上铁索,对了,所有长蛟并行,上铁锁!在港外连成铁栅栏!”

“架白虹——”“通知在港渔船和商船立刻撤离!”】

沈易无奈道:“大帅,你的嘴还是一如既往的灵验,你在灵验一点敌袭时间你都能给灵验白了。”

【烽火令的落款是个“顾”字,那是安定侯亲自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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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斩黄沙的割风刃早已经锈得连装紫流金的小槽都打不开了,成了一柄压手的黑色铁棍,除了半夜三更劫道打闷棍,想必再没有别的用场了。

然而当他重新将它背在身上的时候,忽然就找回了当年那种玄甲在身、睥睨无双的感觉。

多年的沉湎与肥膘下,雪刀与钢甲都烙入了骨血里,依稀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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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巍纵声长啸,须发怒张。

无主帅令,玄铁营寸步不敢退。】

忽然间,所有人好像有种感觉,好像多灾多难,几聚几散的玄铁营始终垫在社稷之下,像一把散落的种子,流落四方,不知不觉中便能从哪里长出一颗参天大树。

【顾昀面沉似水:“北海水陆提督是谁?”

“连巍,”谭鸿飞眼圈微红,片刻后,又忍不住补充道,“是当年末将的副手。”】

“将军,大帅”一直没有开口的连巍道,“我可能活不下来了。”

谭鸿飞也接道:“大帅,老谭可能也活不下,我和连巍就两件事想拜托大帅,第一件事,希望大帅能背着我俩的割风刃上阵杀敌,第二件事,我希望当年玄铁营事变能够水落石出,沉冤得雪。”

【长庚将身后的长弓解了下来——还是西南剿匪的时候从顾昀手里要过来的,那东西仿佛是隆安皇帝开始削减兵权之后,灵枢院最后一件拿得出手的作品,可惜那毫无花哨的铁弓实在沉重极了,不是真正的高手,根本驾驭不了,因此整个军中只有这么一把试用品。

而它本可以经过改进后在军中普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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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昀尚未来得及说话,谭鸿飞已经大笑道:“殿下说得好!满庭酸儒,只有殿下是真男儿!”

顾昀无计可施,只好摆摆手道:“话都让你说了,愿意来就来吧。”

然后他狠狠地瞪了谭鸿飞一眼,看着谭将军脸上没有愈合的鞭伤,有心想把他另一边脸也抽肿了,将此人幻化成一只对称的猪头。】

看到这儿的谭鸿飞尴尬地向顾昀解释:“大帅,我错了,你看我活不长的份上就饶了我吧。”

于是顾昀很高兴的赏了他一个白眼:“得了吧,这是未来发生的事情,既然我们提前知道了。那这件事就一定会扼杀在摇篮里,谁也不会死,把你那乌鸦嘴给我闭起来。”

【这一夜,西洋海军北上突袭大沽港,北海水陆提督连巍率领手下三百长蛟与千条短舰坚守,先以铁索连接长蛟,在港外并行成铁栅,守至次日子时三刻,长蛟悉数葬身于西洋海怪炮火之下,无一幸免。

北海水军中共收存吹火箭三万六千支,长虹铁箭十万发,一根都没剩下,全都炸进了怒浪与深海中。

而后弹尽粮绝,提督连巍令所有短舰开足速度,以舰为吹火,以身为白虹,撞入敌阵之中。

烈火浮于海上,忠魂粉身碎骨。】

即使知道了这是未来的事情,可是相处多年的副将下属为国捐躯,还是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皇帝,怎能不心痛?

连巍道:“将军,大帅,能在拿割风刃战一场,是我的荣幸。”

【连日来的第一个好消息,李丰乍一听说,几乎站不起来,一时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顾昀坐在余温未散的炮口旁边,玄铁头盔扔在一边,头发乱七八糟地垂下来一缕,接过长庚递过来的汤药一饮而尽。

长庚道:“我没带针,带了也不敢往你身上扎。”

他扛了一宿铁弓,双手被勒出了一道深深的印子,这会没缓过来,还在微微地发着抖。顾昀捉住他的手腕拉到跟前,见他只是脱力,并没有受伤,才放心地摆摆手:“别管我了,统计一下伤亡,老谭算不清数。”

说完,他干脆往火炮上一靠,抓紧这一时片刻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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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法云,“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好多人大概只记住“以奇胜”了,总觉得名将要能置之死地而后生,能以一己之力挽大厦于将倾——但那怎么可能呢?】

沈易轻笑道:“李丰真当顾昀是神仙呢!顾昀又不会无中生有。”

姚重泽结结巴巴道:“那京城一役可能会输!”

顾昀:“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能胜,但估计代价惨重。”

【很多将士都会在割风刃上刻下自己的名姓,这样即便拿去检修,发回来也能找到自己那把生死相随的老伙计,如果主人死在战场上找不到尸体,同袍就会将他的割风刃背回去,到时候祭一壶酒,魂灵也算入土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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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不住也得守。”顾昀忽然道,“知道京西景华园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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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丰这么折腾,倘若不是有病,那只能是……景华园里有什么要紧的东西,让他必须时常巡视。

长庚何其敏锐,心里立刻冒出一个想法:四方守将都搀和过走私紫流金,那么皇帝呢?时间仓促,他还来不及核对户部和兵部的账目……但以李丰那什么都要抓在手里的性情,建一个紫流金私库一点也不稀奇。】

沈易冷笑道:“自己都私囤紫流金,这紫流金黑市当然禁不了。”

【“……睡不好觉。”顾昀无奈地听他说了不止一遍,已经能顺口接上了,“你到底是有多在意睡觉这件事?还有我什么时候心里不痛快了强颜欢笑过?”

长庚挑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一脸“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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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昀手中捏着野花,本想顺手将那花插在离他最近的长庚头上,不料手一抬就碰上了长庚的目光,长庚的目光竟然一直寸步不离地跟着他,那表情仿佛是“你往我头上盖个红盖头都行”。

顾大帅一哆嗦,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