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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后遗症(短篇完结he)

(可怜放躺了两集,补血日常甜饼)

司藤一贯是个有始有终的人。

看到一半被秦放匆匆拉走没看完的《阿凡达》,为了表示自己也懂人类不直率弯弯绕绕而搁置的《东宫》,后来都被她在家中的投影仪上补完了结局。

虽说艺术创作没有现实那么多条条框框的限制,天马行空,但荧幕上呈现的每一帧画幅,上演的爱恨情仇,多少也会让看客有沉浸式的体验。

视频网站上最时兴的弹幕,就是千千万万个观众,隔了条网线,也会入戏的最好证明。

司藤思考方式跳出常理,是以对这两部影视作品中传达的观感,抽离于情感外,理性又自持。

前者是当年引领3D风潮的先进之作,重映过后票房重回全球榜首,但那被王乾坤形容为“身残志坚残疾人”的男主角,却让她颇有微词。

“毁人家园,后来还假惺惺的要引领部落团结,其实就是沉湎于四肢健全的感觉,好弥补他现实中的残疾罢了。”

《东宫》作为剧集,对主角情感转折铺陈细致,动心后就搁着国仇家恨,山海天涯,怎么走都是死路。

所以结局倒是干净利落,以女方自刎而告终。

这令司藤不禁想起也在爱情里跌了跟头的白英,还有古今中外那些痴情女子负心郎的故事,不免又是感慨。

“女人啊,惯是如此,男人像施舍一样,给了千分之一的好,就连命都要搭上。”

在一旁陪看的秦放有些坐立不安。

身为男性这个群体中的一员,他摸了摸后脑勺,感觉莫名被拖下了水,成了无辜被扫射的对象。

急于和“渣男”这顶帽子撇清关系,他举起右手,做发誓状:“别人怎么样我不评价,反正我对你是鞍前马后,在所不辞啊。”

“你要不信,可以读一下。”他在这种时候脑子转得很快,以增加可信度为幌子,趁机攥住了她的手,食指往他眉心一按,放任她读取他脑海中的画面。

司藤被他急于自证的模样逗得勾了勾嘴角,纤长的手指在他额头上摩挲片刻后,轻轻弹了一下后,才收回来,捋了捋衣摆,笑道:“用不着。”

他所作所为,就差把“一心一意”四个字写在脸上,根本无需她浪费妖力。

接连两部作品不对她胃口,秦放索性想着给她换个口味,挑一部纯正的爱情喜剧。

因此在播放器里挑挑拣拣,他最终选了一部当年风靡一时的韩剧:“不如看这个吧。”

多年前的大热剧《来自星星的你》,高冷禁欲系外星人男教师和陷于舆论危机中的脱线女明星的设定,现在来看也不过时。

秦放并不热衷于追剧,但也记得这部剧当年播出时的盛况。

大街小巷都在循环播放的插曲,主角们被一抢而空的化妆品和各类同款,还有风靡了一段时日的炸鸡啤酒。

他多少也存了些私心。

荧幕为人造梦,虚拟的恋人们在平行世界里可以跨越身份障碍,地位阻隔,年龄差距,最后相守相伴,而他们也能做到如此。

只是过程相较而言,少了许多浪漫。

没有火花四射的碰撞,没有直白的爱意流露,有的只是一次次共患难后的情愫积累,终于走到了现在。

电视剧氛围在配乐的烘托下十分逗趣,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剧情,氛围不算热烈,但也和谐。

韩剧在节奏把控,吊人胃口上确实一绝,剧情没过多久,就到了第一个小高潮。

男主角运用超能力,爆了满室的灯后,霸气的拉走女主角,本是振奋人心的画面却让司藤陡然间表情为之一变,拿过了遥控器,按下了关机键。

在秦放有些茫然又急切的目光中,她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于是还没等秦放反问,就揉了揉眉心,淡淡地扔下一句:“我有些乏了,想一个人休息下。”

她挪着步回了房,走得有几分仓促。

独自一人倚在窗边时,还能看到外面阳光洋洋洒洒的照拂进来,留下一地金色光影,将原本铺陈简约的室内装点的温和些许,也带来阵阵暖意。

只是一闭上双眼,这种平静宁和就如幻影一般消散不见,在她眼前一幕幕回闪的画面,拼凑成她一次次试图抹去,却在记忆里牢牢扎了根的片段。

她情感并不外放,但不是当真铁石心肠,冷情冷面。

还嫌瓦房吵闹时,就会施法编个秋千出来,就当是发善心做善事,图个耳根子清净,没人叨扰。

一边觉得人类的举止行为甚是怪异,一边却也免不了有所向往。

一边时时借着白英的先例告诫自己,切莫被世间虚无缥缈的情爱所惑,但最终也动了情。

那爆灯的画面,让她想起刺目的献血从秦放体内缓缓流出的场景。

她对那一刻的记忆处于极端的矛盾点,又清晰又模糊。

她记得自己内心百感交集,种种情绪如浪潮般汹涌。

也记得那时他手中失了力,再也握不住的那些气球缓缓上升,慢慢飘向一望无垠的天际。

那些摸不着方向,四处飘散的气球,仿佛要将他从她的生命里一并带走。

还记得无数个“第一次”的滋味。

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头脑一片空白。

第一次明白原来血和泪交织后,会如此苦涩。

也是第一次生了后悔这种情绪。

早些和他断了就好,更警醒些就好,想说的话,早些说了就好。

好在她费尽心思,终究弥补了遗憾。

妖族甚少做梦,但大抵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句话适用于所有族群,那天夜里她睡得并不安稳。

那些可怖的场景再度重现,睁眼后看着上方天花板上白色额墙漆时,仍是思绪发散到医院的一片白中,让她心口略略发闷。

她不由的有几分感慨。

从前根本无法想象,自己也会有触景生情的一天,让她在听着身旁人平稳的呼吸声时,才又将那种不上不下,堵着胸口的负面情绪缓和下来。

她正想伸手,替秦放掖掖被角,却听得他忽然轻唤了句:“司藤?”

司藤动作一僵,堪堪收回了手,难得的柔情说出口,就变了个味:“你是属猫头鹰吗,这么晚还不睡?”

“我知道你心里有事。”秦放这才说出原因。

午间那个小插曲后,她到入睡前一直都表现如常,再看不出任何异样,但他却能敏感的捕捉到不同之处。

只他太了解她的性子,所以总是给予她百分百的尊重。

若要他等,他便等到她愿意开口的时候。

他知道她挨过的伤太多,受过的苦太多,所以总想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

将时间线拨得再往前些,曾发生过类似的事。

在电影院重映老片时,他们选了一部口碑甚好的国产电影《风声》。

司藤在1939年时开始长眠,错过了那段风雨飘摇的时日,大多只看后世评论,知道那场战役打得极为惨烈。

片中的女演员为了信念,为了大义,饱受折磨,被敌人严刑拷打时,声嘶力竭的叫喊声,将她代入到和丘山在一起的时候。

她忍不住微微别开了头,避开刀光血影,纷争杀戮。

“怎么了?”偌大的影厅里,唯有他们两人,秦放注意力第一位向来放在她的身上,很快在察觉不妥时,就握住了她的手。

有些发凉。

他有些傻气的捧起她的手,一口一口呵着热气,把一个好好的盛夏,过成了寒冬那样。

“没什么,就是想到点陈年旧事。”那些事她本是不愿再提,但在微弱的光影交错中,她看到他关切的神态时,仿佛看到了黑夜里的一盏明灯。

于是不由自主的,她将那些已然释怀,不再计较的旧事,用轻描淡写地口吻说了出来。

“丘山也用过差不多的法子,他起初怕不能压制我,特地在寒天雪地里把草绳冻得像铁块一样,再绑在我手脚上。”

童年时那个还瘦弱无助的自己,只能任冷冽的寒风刮在她身上,任绳索缚住她的四肢。

那些伤口像是蒸腾的水汽那般,并未在她身上留下分毫痕迹,即使说不上全然释怀,但日久弥深中,她已经和自己和解。

反倒是秦放骤然间绷紧了脸,连眼眶都是红的,声音嘶哑,像是破了嗓般自责道:“都是我不好。”

“这和你有什么干系。”司藤见他抢着揽莫须有的罪名,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

他却仍然只是垂着头,重复说着自己的不是。

那时的司藤才明白,原来全心对待一个人时,会觉得那些无法插手的过去里,对方哪怕受了半点苦,都是自己的错。

思绪回转,又拐回到眼下这个再普通不过的夜晚时,她恍然发觉,其实是比照着他的心路历程,走了一遭。

于是再开口时,就模糊的提了一句:“做了个噩梦罢了,不提也罢。”

饶是她一直以来,都如此强大,在险些失去后,也落下了些后遗症,就像一脚踩在棉花上那样,在一切回归平静后,也有些后怕。

她没有明说究竟梦到了什么,但秦放却好似心有灵犀般的有所感应。

他伸展双臂,将她牢牢圈住,用一个拥抱,平复她还在震荡中的心湖,但随即冒出来的话,却是自恋的煞了风景:“原来是梦到我了。”

还没等司藤还嘴,他转瞬间又开了窍似的,在她唇角边落下一个轻轻柔柔的吻来,还将这温存的片刻,当作谈条件的筹码。

只是开得条件,听来是双方共赢:“你让我有做美梦的权利,自己可不能落下,要以身作则。”

他颊边的笑容如泛起涟漪的水波般扩大,像要一直这般漾进她的眼底,她的心里。

即使只是偶尔入梦,他也希望,带给她的也都是温馨美好。

司藤对着他笑意盈盈的眼,罕有的没有犟嘴,只是轻声应道:“听起来有点道理。”

忘掉噩梦最好的方式,便是在以后的日子里,只和美梦相伴。

fin

(总觉得距离放掉下去那段,藤应该挺伤心的,所以上篇放视角多,这篇就主藤视角了,我果然是个端水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