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体】不谓侠·九
修文结束……不知是否算大修,从2000修到3000,这回字数是真的补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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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客行脸色一遍,唇线抿直,再难见分毫笑意,眼神躲闪,分明心慌意乱。
“周叔,甄衍是谁?”
问或不问,答案都已近在眼前。
衍者,水朝宗于海貌也。从水行,水在中。在中者,盛也。河水洋洋曰盛。
《哀郢》又曰:顺风波以从流兮,焉洋洋而为客。
自甄衍至温客行,藏头拆字、百折九曲。然本质未变,否则又如何吹得出澄静明澈的菩提清新曲?不过换一种样貌呈现罢了。
“甄衍,是秋明剑甄如玉和神医谷妙妙之子。”周子舒沉浸在这消息中,又喜又愧,又惊又忧,五味杂陈下,良久才这般郑重地回应,“也是我的师弟,四季山庄的二弟子。”
“师弟”攥着温客行的手不断收紧,他竟凭被七窍三秋钉磋磨过的虚弱身子,在角力上胜过了对方,将这僵直的人儿拥入怀中。
拥抱就是这样神奇的举动,两人的心明明前所未有的贴近了,周子舒却看不见温客行抵在他腰后死死攥紧的手,看不见那随着他温言劝抚而泛白的指节、暴起的青筋。
“原来你就是我甄家弟弟,为何……又改姓温了?当年师父来迟,未能再寻着你们践诺,是他一生憾事。那村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鬼谷又是如何寻到你们踪迹的?甄伯可还安康?这些年,你……”
“够了!”一把推开环绕周身的温暖躯体,温客行捂着头起身,向后踉跄了几步,重重撞上了空间的白壁,这一下若撞实了,两眼少说也要冒会儿金星。
周子唯恐他真伤着自己,忙伸手去护着,却被那浑厚的内力狠狠震了开去,连退数尺才稳住身形。
“周大菩萨,你不管是做庄主,还是首领,哪个时候不是天下事尽知?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你就算查不到,难道还猜不出来吗?”
猝然被撕下用于伪装的人皮,回忆的碎片顺着旋开的涡流上翻,又不受约束的横冲直撞,锐利的边缘割得脑浆生疼。
温客行恨不能以头抢地,磕它个头破血流,好发泄几分从内里钻向脑壳的绞痛。
“你真那么好奇,不妨去问问这把我们拘到此处的该死石屏……”他的手胡乱挥了挥,一拳捶上了石壁,“它可不是什么都知道吗?哈?看我们摸爬滚打还嬉笑喝彩,你问它呀?”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咒骂,光屏上的画面再次飞速切换起来。
周子舒心头一痛,却直觉这状态不对。老温做谷主多年,怎么会被三言两语、家父一面刺激成这样?既不像悲恸,又不似疯癫……
“周公子,先制住温谷主,卸了他手脚关节。”令狐冲到底有过一段久病成医的经历,又遭蓝凤凰、平一指乃至桃谷六仙来回捣腾过,见惯了奇人异事,“这若不是药蛊发作,便是狂病心疾。”喊完,又想起这空间中其实还坐着个鬼谷人士,忙寻问,“小丫头,你家主人这是怎么了?”
“我怎么知道!主人他以前从来没这样过,是那痨病鬼说了什么!”顾湘也早急得站了起来,偏生温周二人打得有来有回,她那两下子,愣是插不进手,“主人!主人你听得见吗?”
“行了,先慌做什么,他这是头疼,不是耳朵聋。”周子舒被吵得分心,皱眉呵了一声,好歹镇住了场子,“老温,你清醒点。”
两人早就过起了招,这回却不是什么情意绵绵,郎戏竹马了,温客行虽还未至神志全失的出杀招,周子舒的功力却仅余三成,哪里真奈何的了对方。令狐冲与狄云倒是一人按剑、一人抬掌,想要相助,可他们修习的,又何尝不是取人性命、废人筋骨的功夫?
若这空间里有一个擅擒拿手或点穴的大能就好了!几人一同想到。
似乎有所感应,屏上忽而白光盛。
【“娘!”“妙妙!”一大一小两声痛呼。
谷妙妙拄剑跪地,按着胸口呕血不止。
“衍儿别怕。”她笑着这般安抚,竭力用满腔坚忍支撑起自己已成强弩之末的躯壳。
黑衣人的包围圈却还在不断缩小,幸而,寒光骤现,划过他们的咽喉。
“白衣剑!”】
原来,这便是老温先前千方百计想借白衣剑一观的缘由了,这是孩提时最叫他安心的回忆,看到此剑的一刻,一切都没事了。
直到十余年后,白衣剑依旧能叫温客行短短放松一瞬,这一瞬也就够了。
周子舒正要趁机拂穴,却见温客行一顿,直直晕进了他怀里,叫他赶忙抱个满怀。
“周叔,没事了吗?”
“不是我出的手。”他可不会隔空打穴,周子舒死死盯着那凭空出现,随手便点晕了老温的白衣人。
“秦怀章这小子……怎么会出现在这上头?他人呢?”白衣人压根没给个眼神,径自走到石屏边上,伸手摸了摸,“山下何时还多了这么个奇巧的小玩意儿?”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他是当真世事无知。
“这位公子,敢问……”
“打住打住,哪来这么问题,是我先问你们话呢!说说这地方哪儿,这又什么东西?”白衣人总算舍得扫视一圈诸人,“哟?慈幼局还是医馆康复所?弱的弱、病的病、残的残,齐活。”
这形容严格来说精确异常,空间内七人,眼下都还未弱冠的成岭和郭靖,重伤没仨月好活、最终万千偏方合用勉强救回的令狐冲,筋断骨折沦为废人、最终被神照功强行重塑的狄云,一个姑且可以算作“慈”的小丫头顾湘,一脚已经踩进棺材、目前还没跨出来迹象的周子舒,以及刚刚发病显然脑内有伤、记忆有损的温客行。
就是这大实话一般没人一眼看得出来,看出来的也不会说。
故而诸人的第一反应竟都是——这人的嘴怎么长的?
【“抱歉,这孩子亲眼看见师父挑断了我的手筋脚筋,吓着了。”甄如玉长叹。
“真是岂有此理。”秦怀章恼恨,以拳捶膝,“这些人到底为何而来?容弟一个人,也不可能得罪这么多仇家。”】
“容弟?”白衣人一听这词,面色沉了沉,“秦怀章的容弟,不就容炫那臭小子。当初托他下山查访真相,竟已这种方式告知,还真是别出心裁。”
“敢问阁下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直呼家师名讳?”周子舒将昏睡过去的温客行安置妥当,转身按上白衣剑,两眼看得,却是那石屏。
石屏这时却果断装死,老老实实地往下放着画面。
“噢,确实忘了说了,我是叶白衣。”这人仿佛才反应过来似的,随口补道,“秦怀章那毛头小子,怎么说也算我晚辈,叫声名字有何不可?”
【“你为什么哭啊?”身负药篓的孩子抱着只奶犬走到了相拥而泣的母子身旁。
小阿衍忙憋住了泪,眼眶鼻尖泛红,瞧着像只呆头鹅。
“弟妹,昨夜兵荒马乱的,忘了给你介绍,这就是我的宝贝徒儿,我的小祖宗,周子舒。”
“师父,莫要说笑,天地为大,亲师为尊”】
“原来你是秦怀章的徒儿。”叶白衣想起方才张成岭那声周叔,顿时反应了过来,“这玩意儿上头誊录的已不是现在了,也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不是所有人都样貌不改……”
“不过他那么个愣头青似的性子,怎么收了你这么个小古板似的徒弟,平日里怕没少被管束。”
再一次被调侃的周子舒却没那功夫做理会了,他直直盯着光屏,看见甄衍摸上那只小黄狗的毛。
【“它叫什么?”
“它叫一锅。”
“一锅”
“甄一锅?”
“放开我!乖狗,快跑,跑回家去找妈妈。”
被拎着的奶狗和被堵在墙角的甄衍都在枉做挣扎,村童大笑着,还想以奶狗要挟欺侮,却被一名白衣男子制止了。
“小朋友,你是不是姓甄啊?”驱散群童,那男子温声问道。】
被周子舒护在身后,已晕厥片刻的温客行动了动手指,微微一声呻吟,眉头拧的更紧了。
“主人!”顾湘慌忙兜了一把,笨手笨脚地打扇。
可温客行迷蒙间也不得安稳,不住地喃喃,“我不姓甄,我不姓甄……”
声声挣扎与光屏上的小阿衍重叠再一处,形如无法甩脱的心魔,愈发窒息。
【我不姓甄,你认错人了!】
“老温。”这动静总算惊动了周子舒,果断抛下叶白衣不顾,他半跪着按住了温客行,想已真气探脉。
【“小朋友别害怕,我是你赵伯伯呀!”】
猛然坐起,温客行擦了把额前冷汗,一抬头却又正对上光屏间赵敬那张放大的脸。
【“太湖剑派的赵敬。”】
“是他!不,错了,弄错了,是他……是我……”
“老温!”
他的光明用手捂住了他的双眼,一如既往,温客行陷入令人安心的黑暗中。
“先停下!”这是对光屏的命令,周子舒从未如此疾言厉色过。
“先停下,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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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碎念念:
思量再三,我决定放弃叶白衣知道容炫去世时的反应,实在圆不回那个想写的时间线。
其实我可以理解一下温客行被赵敬弄出来心魔一样的执念,顺便给无法理解老温的人推荐一个体会这种执念的很好的方法——
看一下《雷蒙·斯尼奇的不幸历险》,美剧,不要看电影,电影给它改成大团圆了,一定要看美剧!我只成功撑过了第一季,二三四实在看不下去,给我搞出抑郁了!
就三个孩子,为了他们身上那一份巨额财富,每次庇护他们的善人命总不长,恶人却如影随形,每次你以为逃出去了,你以为可以放心,其实并没有,只是下一个陷阱,几乎没有人是可以信任的,那部剧真的是坟墓一样的绝望!
剧的主题曲就是“别往下看了,求你别往下看了”(look away, please look away……)
它原著居然还是童书!!!我觉得外国小孩心里太强大了,这销量能好吗?
有过看那部剧经历的我……真的,就觉得老温在鬼谷的那点经历比起前头逃亡的经历来说,可能还是逃亡的时候惨。它是没拍出来,想体会就去看这部美剧。(周子舒的惨法我写到了再另外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