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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断·上

生子/相爱相杀/破镜不重圆/虐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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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敬,我还是很担心弦儿。”

蝎站在园子里,此时正是深冬,天地间飘着大雪。赵敬给他披上了件长袄,上前搂住那人单薄的肩,安慰似的开口,“没事的,我已经派人去找了,量那老头也不敢拿弦儿怎么样,你快进去,也要担心担心的肚子里的孩子啊。”

蝎垂下眉,伸手把袄子裹得更紧了些,像是这样还是太冷。

“不行的,朱阳派那样恨我们,弦儿到他手上,肯定没什么好事。”

蝎攥紧了衣摆,目光一凛,“不行,我得去救弦儿。”

他拿起自己的琵琶就要往外走,赵敬上前一步拉住他,“不行,你这身体怎么能去?我会加派人手,你不要动!”

蝎转过头死死盯着他,“敢情弦儿不是你的孩子!?你就这样看着弦儿赴于死!?”

赵敬慌忙地握住他的手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怕你受伤,我已经派了很多人去救弦儿,我等会亲自去找那老头,你不要怕,不要生气...”

蝎眼眶红成一片,抬头看着赵敬,声音不由得颤抖,“你知道吗...我总是梦到弦儿喊我爹,喊我去救他,他说他要走了,要和我告别...”

赵敬的心也揪成一片,想上前抱住眼前人。这时之前派出的属下冲进了院子,整个院子响起了他的声音。

“盟主...小少爷,没了!”

蝎猛地抬起头,踉跄着脚步上前握住那人双肩,“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人知道蝎王爱子如切,疼小少爷那是入骨,声音不由得小了下来,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王爷...小少爷...被朱阳派,丢进河里,淹了整整三天三夜,没了...”

蝎闻言,脑海一片空白,身心疼得像被千刀万剐般,生生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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蝎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晨,雪还没有停,就这样下着,下了一夜。

蝎睁开眼睛就猛得坐起,头和腹部都传来隐隐的疼痛,后而继之的是深入心口处的生生切切的痛。

他的儿子,赵弦,没了。

他脑海里浮现弦儿前几天趴在他的膝上,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凑近听着腹中兄弟的动静,问他,“爹爹,这是弟弟还是妹妹啊?”

蝎慈爱地笑着反问他,“那弦儿是想要弟弟,还是想要妹妹呢?”

“我都想要!弦儿想给妹妹扎辫子,想和弟弟一起捉知了!”

蝎笑着摸摸他的头,“我们弦儿还真是个小贪心鬼。”

...

恍如昨日,蝎从回忆里挣出来,满心的疼痛。

腹中的孩子像不知道自己哥哥已经不在了,还饶有兴致地踢他几脚,让他更加吃痛。

“蝎儿!你醒了!”赵敬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惫色,“蝎儿,不要哭..不要哭..”

他上前搂住他,蝎挣开了他扶着腰站了起来,眼里满是怨意。

赵敬看他这样,心里自然也是揪成一片。他又何不痛?赵弦也是他的孩子,他这几天,何不是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在想他们的弦儿啊!

一向不把情绪融在言语的他,颤着声音开口,“蝎儿,你不要难过..弦儿也不想看你这样..你要注意身体,我们还有一个孩子,你不要难过啊..”

蝎不知道赵敬心里所想,只觉得他毫无反应,对弦儿的死不痛不痒。他眼泪不自觉地往下流,却呜咽不出一声。

良久,他才开口,冷冷淡淡,像是十二月下不完的雪。

“所以我的弦儿就该死,该在那冷冷的河里生生被堵住嘴鼻,生生地被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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蝎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他天天坐在弦儿的床前,收拾一下这里,整理一下那里。最后没什么可收拾的了,他就把头倚在床边,像是弦儿从前倚在他腿边一样。

“盟主,王爷还是不肯吃饭。”婢女走到赵敬前头禀报道。

赵敬捏了捏眉心,脸色像是苍老了好几岁。他又要忍受丧子之痛,又要记挂着蝎儿的身体,还要理清盟中之事,想清楚如何为爱子报仇。

他叹了口气,示意婢女先下去,自己则走到了弦儿的房间外。

他敲了敲门,“蝎儿,开开门。”

里面没人理他,想必是蝎儿不肯理他,还在怨他。

“都是我的错,但你不能糟蹋自己的身体啊。”

赵敬满心的无奈与心疼,“你就让我进去看看,好不好?我也想弦儿了。”

也许是被弦儿这个字眼触动了,不一会,门被打开了。只见蝎扶着腰面无表情,脸色像是很疲惫,他没直视赵敬,转身又走了进去。

赵敬连忙跟了过去。

“这只风筝,是我给他扎的。他说飞不高,又去找你,你又给他捣鼓了会,结果扎坏了,可他还是最喜欢这只。”蝎开始自顾自地说起来,像是在对赵敬说,又不看他。

“这件衣服,是我五岁那年我送他的生日礼物,他都舍不得穿。我问他为什么,他说是生日礼物,只能生日穿。”

蝎说着说着,苍白的脸上又淌下几滴泪,他终于看向赵敬,眼里不再是满腔怨意,而是深不见底的失望,无奈,与痛苦。

赵敬上前搂住他,“蝎儿...我错了,我对不起弦儿,我对不起你...”

蝎扯出一个苦笑,“你又何错之有?”,他顿了顿,“你要这天下,我可以陪你赢,你要这江湖,我陪你争。”

“可是这代价,是我们的孩子,他是无辜的啊!”

他的声调高了起来,听得赵敬好不心疼。赵敬只知道搂着他,说不出只言片语。

蝎抬起头看他,眼里满是凄意,他伸手拿起赵敬的手,把他的手放到自己隆起的腹部上。

“赵敬,我不求你什么了,弦儿没了,我就这一个孩子了。”

他梗了梗,又继续说,“你答应我,会一直保它平安,好不好?”

上.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