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维安·洛尔
沈念卿用了一天查塞维安·洛尔。
洛尔家的雄虫,S级,二次分化完成多年,上层贵族里排得上号的人物。
原书主角攻,和艾德里安·瓦尔是官配。
社交评价极好——温和有礼,不摆架子,帝星圈子里提起他,没有难听的话。
太干净了。
沈念卿盯着光屏看了一会儿,把这条评价反复看了几遍,然后关掉了页面。
一个上层贵族S级雄虫,风评干净到没有一句坏话,要么是真的,要么脏东西全处理在别虫看不见的地方。
塞维安·洛尔为什么要见一个声名狼藉,被家族管教,撤了匹配单的落魄雄虫?
沈念卿把原主的记忆翻了一遍,没找到答案。原主和塞维安几乎没有交集,只在几场宴会上远远见过,连话都没说过一句。
匹配单撤了,情敌关系不成立。
家族势力,沈家攀不上洛尔家。
沈家要是攀上了,做梦都得笑醒吧。
那为什么?
沈念卿想了很久,想到一个可能,又觉得不太对——艾德里安·瓦尔。
三个月前暗线给过一句备注:近期艾德里安少将三次问询阁下近况,他当时没去碰,现在这条信息自己浮上来了。
如果艾德里安还在关注他,而原书中塞维安是艾德里安的官配,那么塞维安来找他,就说得通了。
可这更说不通,三个月主角的感情线到哪里了,他不知道。书里的内容他不记得,外界的事情他不关心。
一个雄虫,来看自己喜欢虫的前追求者?来警告?来示威?
还是来确认……确认是否真的死心了?
沈念卿盯着窗外想了半天,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不管塞维安想干什么,对他而言都没什么危害。
第三天,见面的地方定在帝星上层的一家私人会所。塞维安定的,沈念卿没得选。
他随意的穿了一身衣服,银灰短发压得服帖,整个人看上去懒洋洋的,没什么精神。
临出门前,他在镜子前站了两秒,把自己那点清醒全敛了下去。
底子在那里,穿什么都好看。
废物雄虫,赴约。
会所很安静。走廊铺着深色绒毯,脚步踩上去没有声音。
服务虫引他到门口,退开了。
沈念卿推门进去。
塞维安·洛尔坐在窗边的位置,比他想象中高一些,棕发金眸,穿着考究但不张扬,见他进来,先站了起来。
“沈阁下。”声音温和,尾音带笑,“冒昧相邀,多谢赏脸。”
沈念卿慢慢走过去,在对面坐下,懒散地靠着,视线微微低垂,看上去既没有攻击性,也没有心思。
回了一句很敷衍的:“洛尔阁下客气。”
服务虫上了茶点。
沈念卿低头扫了一眼,有一碟甜度很高的点心,他没客气,拿了一块。
塞维安似乎觉得有趣,多看了他一眼。
“沈阁下最近……很安静。”
“嗯。”沈念卿嚼着点心,答得很慢,“身体不好,不太出门。”
“我听说你撤了匹配单。”
沈念卿停了一下,抬起头,表情没什么变化:“不合适,就撤了。”
“追了那么多年,”塞维安端着茶,语气像在聊天气,“说撤就撤?”
“累了。”
沈念卿把点心咽下去,又补了一句:“以前不懂事。现在想明白了。”
塞维安看着他,没接话,笑意没变。
安静了几秒。
沈念卿心里在转。
问的不绕弯子,自己回了也没有往下追。
这是在看他反应?还是在试他。
“洛尔阁下找我,是有什么事?”他主动开口,语气放得很松,“我这段时间不怎么出门,消息不太灵。”
“没什么大事。”塞维安放下茶杯,“只是听说你变了不少,想见见。”
沈念卿笑了一下:“让阁下失望了?”
“没有。”塞维安也笑了,“比传闻里好。”
沈念卿没接这句。
他拿第二块点心的时候,塞维安忽然说了一句很轻的话。
“艾德里安最近问起你。”
沈念卿的手停在半空。
只是一瞬。
他低头把点心拿起来,咬了一口,慢慢嚼完,才抬眼:“问我?”
“嗯。问你是不是真的消停了。”
“我跟他没什么关系了。”沈念卿语气平平,“匹配单撤了,以后也不会再去烦他。洛尔阁下可以放心。”
塞维安说:“不是替我放心。”
沈念卿抬眼。
塞维安坐在那里,表情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但看他的眼神,跟刚才不太一样了。
少了客套,多了一点别的。
“我是替我自己来的。”塞维安说,“想看看那个追了他几年的虫,撤了单之后,到底变成什么样了。”
沈念卿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手里最后一点点心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然后抬起头,露出一个很诚恳的,废物的笑。
“变得懂事了,阁下。”
塞维安看着他,笑了笑,没再往下说。
茶喝到一半,塞维安起身告辞,临走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沈阁下。”
“嗯?”
“你比传闻中聪明。”塞维安说,“希望你是真的想明白了。”
门关上之后,沈念卿一个人坐在窗边,把剩下的点心吃完了。
甜的。
不够甜。
他放下点心,结了账——顺手多付了一笔小费,服务虫愣了愣,显然没料到这位传闻中的疯雄虫这么爽快。
上了等候的穿梭艇,靠进座椅里,闭上了眼睛。
塞维安最后那句话不是夸他。
是警告。
而且他说了“艾德里安问起你”。
沈念卿皱了皱眉。
艾德里安,到底在想什么?自己有什么好问的,不纠缠了不是那只虫一直想要的吗。
回到沈宅的时候,天色刚好暗下来。
霍顿在门口接他,接过外衣,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秒——显然在判断这位阁下的心情。
“阁下,还顺利吗?”
“还行。”沈念卿打了个哈欠,“点心不错。”
霍顿没再问,只是垂眼:“晚膳准备好了。”
沈念卿点点头,往房间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霍顿。”
“我在。”
“我雌父那边,替我回一句。”他语气懒懒的,“就说——见得挺好,很有礼貌。”
霍顿应下了,表情还是那副滴水不漏的样子。
沈念卿回到房间,反手关上门,脸上的懒散一点一点卸下去……演的真累,或许假面戴久了就成真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