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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施工设施大麻烦

柯蕾妲翻出左袖口,抖平,换右边。

“绳匠阁下,远景实业出局,白祈重工接手旧都地铁改造。”她背着手站在作业平台前,一字一顿,“合约压过来,敌人也跟着来了。目的很明确,不让工程往下走。”

灰原哀目光收紧。

“社长,外人面前说这些合适吗?”

熊形希人本开口,嗓音厚重,尾音拖长。

“本,你太软弱。”柯蕾妲头也不回,“对方要弄死白祈重工,还讲客气?法厄同本人坐在这儿,她的徒弟,徒弟的女……朋友,都是自己人。”

视线在柯南身上停了一瞬。

椅子腿在铁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不是那样!”

安东上前两步接话:“社长的意思是,几位肯亲自来,就是互相信任。叫朋友也合适。”

柯南站着不动。

“坐下,紧张什么。”灰原哀说。

他坐下去,后槽牙咬得发酸。

玲把话题拉回来:“先说具体情况。”

柯蕾妲点头。

安东掏出半旧平板,翻出资料递到玲面前。

“远景实业出事后,白祈重工被推举接手。表面是好事,麻烦从那天起一件接一件。”安东声音沉稳,说到某些字眼时下颌绷了一下,“恒大金融、盒子生命、衡中教育、康鸿健康——这几家最凶。工地门口闹事,路上堵人,官司打了十几场,没完。”

“恒大?”柯南眉毛挑了一下,“这名字我好像听过。”

灰原哀拉了拉他衣袖。

“旧世界数据库关一关。同名而已,原来那个早被空洞吞干净了。”

柯南撇嘴,没接话。眉头没松。

灰原哀松开袖子,侧目看他一眼,又看向安东。

安东站姿散漫,重心偏在左脚,说话时手指在裤缝边蹭。

这个安东,越看越像“那个家伙”。

柯南盯着他手指在裤缝边蹭的那一下。基德说话前也这样,手闲不住,眼睛却在数人。

黑羽快斗。论血缘,自己还得叫他表哥。

不可能。这人连魔术都不会变。

但那股劲儿不对。看着正经,骨子里没正形。

“柯南。”灰原哀低声叫他。

“没想什么。”

“你的没想什么,比别人的胡思乱想还危险。”

格莉丝推了推眼镜。

“客套话不说了。这两天白祈重工出事,三个智能体施工机械在空洞里走失,工程全面停了。”

“智能体施工机械?”灰原哀重复。

“我们的‘孩子’。”格莉丝说,“钢铁和线路攒出来的,但在我们眼里,那就是白祈重工的孩子。”

“怎么走失的?”柯南问。

“被人诱导进空洞。”柯蕾妲说,“施工区有人制造假空洞灾害警报,三个孩子按预案进指定区域查看,再没出来。通讯断了。”

“委托是进空洞,找到并带出三台机器。”玲说。

“是。”柯蕾妲郑重点头,“三条命,交给你们。”

玲沉默几秒,看向柯南和灰原哀。三人交换眼神。

“可以。坐标和参数给我。回去准备,即刻行动。”

“爽快。”柯蕾妲嘴角翘了一下,又收住。

回到音像店时已傍晚。

玲把参数接进HDD,Fairy半分钟生成空洞路线图。灰原哀在绳网上点“临时休业”,哲从货架后搬出两个备用邦布,一人一个。

“和上次一样,我进空洞,灰原和玲线上引导。”柯南套上外护甲背心。

“别说一样。”灰原哀坐在工位前,十指交叉活动,“上次你让我跟邦布跑断腿。这次三台都是重械,老实点。”

“我不老实?”

“上次你把铂尔曼谈判搞成巴士底狱起义2.0。”灰原哀顿了一下,“雅各宾派都没你能煽。”

“谁要当雅各宾了,那是鼓舞,《卡萨布兰卡》看过吧。”

“别说话,出发。”

灰原哀按下启动键。

坐标落在旧建材堆场。

柯南落地时踩碎了一片结晶。工字钢横七竖八插在地上,边缘被侵蚀得发黑,两个邦布跟在他身后,履带碾过碎石。前方传来沉闷的金属声,一下一下,间隔均匀。

没走两步,巨大抓物机从废钢堆后撞出来。底盘抓斗张合,液压杆收缩嘶嘶作响。整台机器表面冒着微弱以太弧光,动作暴躁。

“发现目标没有?柯南,有没有事?”通讯器里灰原哀的声音。

柯南蹲在掩体后,看着抓物机挥动铁臂,震得碎石乱跳,嘴角抽了一下:“发现了。但这家伙好像觉得我很欠打。”

抓物机转向他这边,抓斗砸地,机械合成音炸开:“跟俺像男子汉一样,一决胜负吧!”

“男子汉?”柯南脑子里跳出中森银三在记者会上被基德耍得火冒三丈的样子。

“不会那家伙的数据被导入机械了吧……”

“江户川,别瞎想!”灰原哀的邦布从旁边绕出来,喇叭里炸出她的声音。

“好好好,不瞎想。”柯南举手投降。

嘴仗打了几句,抓斗躲了几轮,汉斯终于停下。它用抓斗撑起身体,金属关节低沉摩擦。

“你……是个汉子。”机械音嗡嗡作响,随即转身往外走,“俺跟你走。”

“还挺配合。”柯南说。

“因为你说它是男子汉。”灰原哀的声音带点笑。

第二台是掘进机格莱特,在一栋烂尾楼里。

楼身爬满空洞侵蚀的裂痕,钢筋从断口处支出来。众人刚靠近五十米,一个女声从烂尾楼深处响起,电子杂音模糊,语速缓慢。

“请不要靠近,这是人家的私人领域哦……”

“她一直这么说话?”柯南停步,看了一眼那台掘进机。

“最好别打岔。”格莉丝在通讯里笑。

安东轻声解释:“这台掘进机比较特殊,有个习惯,会给建筑起名字。她管那栋楼叫‘真白君’。”

格莉丝补充:“真是个出色的少女呢。”

柯南和柯蕾妲差点一起扑倒。

“她就不能换个叫法吗……”柯南捂额头。

“不许在背后说我们孩子坏话哦。”格莉丝声音甜得发腻。

争论间,楼体一面墙突然裂开,三只以太生物从裂缝钻出,朝众人扑下。掘进机发出尖锐警报,钻杆横过来,却不是攻击,而是挡在墙前。

“真白君,不用怕,我在这里!”

楼体在震动中坍塌。柯南和柯蕾妲一齐喊:“快退!”

混乱中,格莉丝吼道:“你们先退后,我来跟她说!”

她在邦布远程协助下,用施工小队安全密语与掘进机沟通。第一遍没反应,第二遍,掘进机停住了,慢慢转向。

“你是……妈妈吗?”它问。

“我来接你回家。”格莉丝说。

那根钻杆慢慢沉下去,最后停在离地面半米的地方。

第三台叫“星期五”,是台打桩机。众人找到它时,它正围着一片地基打转,锤头一下下砸在裸露地面上,溅起紫色以太火星。头上红灯一闪一闪,声音低沉。

“你们不要过来。俺正在奉导师大人之命加固封印。”

柯南嘴角抽搐:“怎么比某人假扮光之美少女还好笑。”

话刚出口,灰原哀的邦布撞了他小腿一下。

“你再说一遍?”灰原哀问。

“我错了。”

“星期五”接下来一句话,让白祈重工的人同时变了脸色。

“导师大人说了,封印一定不能松动。否则,地底那个东西会醒过来。”

“导师?”柯蕾妲往前迈了半步,“你说的是谁?”

“导师大人就是导师大人。”星期五说,“霍尔斯先生。”

空洞风声里没人说话。柯南看见柯蕾妲指尖发抖,指节泛白。

“星期五这名字……”柯南试探着问。

“我小时候读最喜欢的故事书,《鲁滨逊漂流记》,起了这个名字。”柯蕾妲低声说。

“知道了。”柯南没再问。

漫长谈判后,星期五同意离开空洞,条件只有一个:前往柯蕾妲小时候知道的那个坐标,替俺看一眼封印是否完好。

回到音像店,柯南没去睡觉。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用铅笔在硬卡纸上画思维导图。时间线、人名、事件、坐标、机械编号、旧图纸档案,全部圈出来,用线连成网。

灰原哀推门进来时,柯南正对着图发呆。

“你画的是关系图。”她在他旁边坐下。

“星期五提到的封印,说不定和柯蕾妲父亲的遭遇有关。”柯南用铅笔点了点图中央的圈,“星期五的指令不是临时改的。有人早就知道白祈重工的老密码,还能钻进机械的核心程序里。这不是这几天才干的事。”

“那他为什么一直不露面?”

铅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两秒,后半句被他咽了回去。

灰原哀接过话头:“至于星期五说的空洞深处会醒来的怪物,你是不是想说,那可能是旧时代灾难时就在活动的以太体之一?”

柯南点头。

“先别说结论。”灰原哀说,“等验证了再说。别忘了,上次你也是这么自信,结果被以骸追了三条街。”

“那是个意外。”

“你每次都说意外。”灰原哀站起来,走了两步,回头看他,“早点睡。明天去坐标点,你可能要开原型机。”

“我?”柯南愣住。

“柯蕾妲点名你当副手。”灰原哀说完,关上门。

次日,众人按“星期五”提供的路线进入旧都广场。

三台机械走在前面,安东和本护在两翼,格莉丝牵着柯蕾妲,柯南和两个邦布跟在后方。

广场中央,半埋着一台白绿相间的重装机械。白祈重工失联已久的“原型机”,机身上刻着初代标志,外壳有新旧不一的修补痕迹,焊疤一层压一层。

格莉丝进行系统识别时,地面突然震动。

广场北侧地基从下方顶开。

钻杆先顶穿地基,机身跟着挤出来。白绿涂装上暗紫结晶爬满全身,焊缝被从里往外撑开,以太顺着裂口往外渗。装甲板一块块鼓起来,壳子里有东西在往外拱。

那还是原型机的壳子。壳子里的东西已经不是了。

三台智能机械来不及反应,机身就被结晶簇裹住,一寸寸吸进装甲缝隙里。

“汉斯!真白!星期五——!”格莉丝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劈了。

“让他们回来。”柯蕾妲冲了出去。

碎裂石板硌脚,她踩过去,一把抓住原型机外伸的蹬车踏杆,整个人荡上去,翻身钻进驾驶舱。舱内灯光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柯南!”她的声音从驾驶舱里传出,刺破风沙,“帮我控制左臂阻尼!”

柯南冲过去,攀上原型机外侧辅助操作位,抓住外挂控制杆。机身缓缓起身,液压关节发出雄厚长鸣。左臂抬起来,迎着它砸出一记重拳。

结晶壳裂开一道缝,三台机械被震出来,先后摔落在地。原型机没停,双拳交替轰进那道缝,最后一击把它整台压回地底。紫色以太喷出来,顺着装甲板往下淌。

“回去。”柯蕾妲在驾驶舱里低喝。

裂缝合拢的时候,地面还在抖。

回去路上,白祈重工几人都没怎么说话。

安比和妮可来音像店汇合时,柯南刚洗了把脸,灰原哀给他递了条毛巾。三台机械被格莉丝带回维修坪,汉斯走前用抓斗朝柯南敬了个礼,真白和星期五也先后发出电子音。

晚上,众人围坐讨论。

“霍尔斯先生下落不明。”安东说,“今天到的坐标点没有他的痕迹。”

“生死不明。”柯南顺口接话,“生死不明那就是……”

“你有完没完。”灰原哀把手机往桌上一扣。

柯南闭嘴。

“还别说,他接梗真的很像你。”哲对灰原哀说。

“更像他才是。”灰原哀白了哲一眼。

柯南没接话,盯着卡纸中央那个圈。

导师大人。

这称呼耳熟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