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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火爆末班车

光幕合拢。

猫宫又奈蹲在废墟边缘,确认方向,起身。

邦布通讯器里传来哲的声音:“猫又,听得见吗?”

“听见了。”她压低身子,沿一堵半塌的挡土墙往前跑,脚步落在碎石上几乎没有声响。

“好厉害喵,第一次用邦布通讯。难怪妮可说你们是新艾利都最好的绳匠,还收了个不逊色的徒弟。”

回头扫一眼。两只邦布一左一右挂在腰后,机械短腿倒腾得飞快,稳稳跟住。

“多谢夸奖。”哲说,“行动前再复盘一遍计划。”

“记牢了。”猫宫又奈翻过一段断裂的路基,呼吸有点急,语速没乱,“目标是远景那辆运炸药的列车。电脑无人驾驶,我在指定路段设障,逼它拐进隧道。趁过弯减速,把邦布扔上车顶。”

“然后就是我的主场了。”玲的声音插进来。

“我和猫宫又奈一起警戒。”灰原哀从另一频道开口,“有变故,第一时间撤人。”

“没错。小哀和我盯着,绳匠们交给我们。”猫宫又奈弯腰从一个生锈铁架下钻过去,肩膀几乎贴着铁锈。

“计划就是这样。”哲说,“妹妹,你从车顶通风口进车体,去驾驶室关停列车。我和Fairy全程辅助,放心去。”

玲“嗯”了一声。

哲停了一下,话锋一转:“柯南,准备进空洞。”

“我也要进?”

柯南站在工作间角落看屏幕,听到这话低头看了眼自己。蓝色校服,沾了灰,还算整洁。

“安比给你做过对以骸特训,对吧?”哲问。

“特训是特训,我跟安比那种完全以太适应者不一样……”

灰原哀从操作台前转过头,目光扫过来:“难道让我的邦布去对付死路屠夫?”

柯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安比教过的东西还在手上。握持、闪避、翻滚,以太生物的攻击模式,弱点位置。练的时候他没少挨。七岁的身体也吃得下。在这个世界,光有脑子不够。

“知道了。”他转身往楼上走,“去换衣服。”

“十五分钟。”灰原哀头也不回。

“死路屠夫的位置目前无法确定。”哲的声音沉了一层,“无论发生什么,小心行事。”

“了解。”猫宫又奈的声音很轻,很稳。

“祝你们好运。开始行动。”

频道安静下来。空洞里的风声不停。

猫宫又奈穿过一片旧工业区。地面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掀开过,钢筋从地下戳出来,断口翻卷。她三两步攀上一段倾斜的天桥,借高处视野找方向。两只邦布贴在她身后,感光镜头转动,实时回传画面。

空洞深处有人影闪动。几只游荡的以骸,四肢扭曲,表皮覆着暗紫色结晶,和柯南他们在克里特空洞遇到的差不多。猫宫又奈没靠近,从腰间摸出一枚自制烟雾弹,朝反方向扔出去。响声引开那几只东西,她从侧面快速通过。

“位置很好,距离目标十二分钟。”灰原哀说。

“前方右转,穿过旧站台,绕到轨道旁。”玲补充。

猫宫又奈照做。旧站台顶棚塌了大半,碎玻璃在脚下嘎吱响。她从站台边缘滑下去,落在轨道旁。两条锈铁轨从这里延伸出去,消失在灰紫色的雾气里。其中一条上停着一辆废弃电力机车,车头半埋在倒塌的建筑废料中。

“别沿轨道走,走旁边,注意别踩枕木。”灰原哀提醒。

猫宫又奈没问为什么,沿着碎石路基往前。前方出现一座方方正正的砖砌建筑,门牌上挂着“旧都地铁第三调度室”,字迹模糊。

她推门进去。

调度室里满是灰尘,操作台横七竖八倒在地上,墙上的线路图烂得只剩一个边角。房间深处,一块铁箱罩着的操纵台奇迹般保持完整。台上一根T字形铁杆,旁边几盏指示灯。

“道岔控制装置。”玲说,“看看有没有电。”

猫宫又奈扳了一下。操纵杆很沉,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她加力,杆子缓缓移动,操纵台下方传来“咔嚓”一声闷响。外面,不远处的轨道上,沉重的道岔开始移动,两段尖轨贴向另一侧。

“成了!”她擦了把汗。

“半自动的。纯手动,你那点力气不够看。”灰原哀瞟了一眼回传的结构图,“手动闭塞……这都什么年代了。东京都市圈早不用这种老古董。”

柯南正在换衣服,通讯器没关,随口接了一句:“这种地方还有电力驱动,已经不错了。你以为谁都像你要求那么高。”

“嫌老古董?那你不如祈祷它别在列车过来之前散架。毕竟,我可不想给一个七岁小孩收尸。”

“别贫了。”玲打断,“抓紧时间。猫宫又奈,离开调度室,去隧道方向。”

猫宫又奈点了根在调度室翻到的半截蜡烛,照着翻了翻台面上的一本旧手册,随手扔到一边,出门。

两只邦布一前一后,跟着她穿过一片散落着枕木和铁轨扣件的空地。铁路上方的信号灯架锈断了,几根横梁斜插在地面上。

快到隧道入口时,前方出现了一段废弃车厢。

三节车厢堆叠在一起,横亘在轨道中央。底架断裂,钢梁和车钩绞成一团,看不出原本车头朝哪边。隧道口就在车厢后面不到两百米,彻底堵死。

“路线正确吗,哥?”玲停住。

哲没立刻回。

“路线没问题。”他说,“那东西是人为放置的。”

“死路屠夫。”灰原哀说。

“它顺手搬了几节车厢。”哲停了停,“正好堵住我们。周围地面裂成深坑,绕路不现实。”

猫宫又奈停下脚步,低头扫了一眼路基两侧。轨道两边都是深不见底的裂缝,边缘参差不齐,人走上去都危险,更别说带着两只邦布。

“我自己勉强能翻过去,但这两个小家伙……”她看了看腰间的邦布,皱眉。

“这轨道走向不对。”柯南盯着屏幕,“像是为了避让什么改过线……”

“旧都没煤。”哲打断他,“别管历史了,先过去。”

前方传来一个声音。

“各……各位,是挡住去路了吗?”

声音来自车厢后方,很轻,很细,带着明显的颤抖。但确确实实是人声。

猫宫又奈头上的猫耳微微竖了一下。“列车成精了?还是个可爱的女声!”

她朝前走了两步,双手合十,对着那堆破车厢行了个半真半假的礼:“车厢小姐,我们赶时间,能麻烦你抬抬脚让我们过去吗?”

“拜托了,车厢小姐!”玲在频道里起哄。

“玲,你怎么也来……”哲更警惕,“车厢后面有人。可能是从外面来的,也可能是陷阱。”

“你们……你们不要过来……啊不对,你们要过来吗……不是,我是说……”那个怯生生的声音又响起来,语无伦次。

“只要你把路打通,就带你出去,成吗?”猫宫又奈说。

“带我出去?”

那边的声音停住了。

“时间应该够。”灰原哀看了一眼Fairy的轨道运行图,“Fairy,有什么问题吗?”

“时间计算完毕。”Fairy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救人不会导致计划超时。建议:执行。毕竟,我的主人虽然智商有限,但我不想因为她的圣母心被治安局扣分。”

“好,我们带你出去。你先出来,我们需要通路。”猫宫又奈说。

沉默了一会儿。

车厢后面响起一阵很专业的机械切割声。火花从车厢缝隙间透出来,金属断裂的脆响此起彼伏。猫宫又奈退后几步,警惕又好奇地看着那堆庞然大物慢慢被切开。

一声巨响,最上面的车厢被分成两半,向两侧倒开。灰从缝里涌出来。

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缺口处。

那是个比灰原哀高不了多少的女孩,穿一身维多利亚式女仆装,裙摆沾满灰尘,手里提着一把与身形完全不成比例的电锯。她努力站直,声音因为紧张拔得很高。

“你们好!我、我叫可琳,受雇于维多利亚家政公司!”

她抱紧电锯,声音越说越高。

“维多利亚家政……我是可琳!那个……市民认证号是……新埃-零零三……三、三二七六五九!请、请问,你们是空洞调查协会的吗?还是……啊、不对,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对不起!”

最后一个字差点咬到舌头。

“我们不是查身份证的!”猫宫又奈连忙摆手。

“你、你们不是吗?”可琳瞪大眼睛,比刚才更紧张,“那……那身份证户号还需要吗?我还有一张临时居住证的复印件……”

“用不着!”猫宫又奈赶紧打断。

“怎么你会一个人来这种地方?”玲的语气认真起来。一个家政公司的女仆出现在死路空洞的隧道口,怎么想都不对劲。

“刚刚、刚刚有个很危险的以骸路过这里!”可琳说,肩膀缩了一下,“我躲在这边打扫卫生,它……它从大门口经过……我动都不敢动……”

玲还想追问,灰原哀已经切了进来:“没时间了。先到隧道口堵列车。可琳,跟着猫宫又奈走,她熟悉路。你能做到吗?”

可琳抱紧电锯,用力点头:“能!我能做到!”

“哦,有胆量。”猫宫又奈轻笑了一声,朝可琳招手。

她没浪费时间,带着可琳从刚清出的缺口穿过,沿轨道一路小跑。可琳腿短,跑起来不慢,电锯背在身后也没怎么影响速度。两个女孩一前一后到了隧道洞口。

隧道里只剩几盏没完全熄灭的应急灯,绿光照着湿掉的轨面。水滴从顶上落下来,砸在钢轨上,一声,又一声。

“列车快到了。”灰原哀说,“预计三分钟内进入隧道。玲姐,你的邦布在前面,我的在后方,错开位。”

“收到。”玲调整了邦布位置。

远处,一阵低沉的震动从轨道上传来。先是闷的,一下一下,随后变成钢轮压过轨缝的节奏。风从隧道深处涌出来,带着铁锈和油污的气味。

“来了喵。”猫宫又奈弓起腰。

列车出现在视野里。银灰色的车头没有灯光,窗玻璃反射着空洞里游离的紫光。速度不算快,但也不慢。

“就是现在——!”

两人冲出隧道口,借着惯性跃起。猫宫又奈指尖在维修梯上一滑,死死扣住边缘,顺势将两只邦布甩向车顶。可琳落点偏了,膝盖先撞上引擎盖,滚半圈,才抓住车顶扶手。

两只邦布在车顶上滚了几圈,被通风管的凸起挡住,没有摔下去。

“漂亮。”玲赞叹了一声。灰原哀操作邦布,沿着车顶找到通风口,后盖一拧,两台邦布依次钻了进去。

进入车体后,通风管里一片漆黑。邦布前端的感应灯扫出两道白光,照出狭窄的金属通道。玲操控邦布爬过一段直管,停在一个出风口前。下面是列车的货运车厢,灰原哀的邦布从另一个口进入,落在另一侧。

“准备好了吗?”玲深吸一口气。

“通了。”灰原哀说。

两台邦布同时从通风口落下。一只砸在地板上弹起,撞歪了镜头,很快转回来。

两个人都愣住了。

车厢里坐满了人。

一排排灰黑色战术背心,枪械靠肩,整整齐齐坐在两侧的长条座椅上。头盔上全是同一个标识。柯南透过屏幕扫到画面,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个标识不是远景实业的标志。

是一只乌鸦。

灰原哀的手指停在面板上,半秒后才按下去。玲也屏住了呼吸。

“这……怎么可能。”玲的声音压得很低。

“Fairy,显示车内人数。”灰原哀迅速回过神。

“识别中——三十二名武装人员,全部携带制式武器。非治安局编制。”

车厢那头,有人似乎听到了动静,头盔底下的眼睛转向了邦布的方向。

灰原哀和玲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头顶的舱门“砰”地被踹开。一个身影从车顶翻进来,手中烟雾弹瞬间掷出。灰白色烟雾在车厢里炸开,遮蔽了所有视线。

“把两个邦布抱起来!她们交给你带出去!”猫宫又奈的声音穿透烟雾,传到可琳耳边。她把两只邦布一抄,塞进可琳怀里。

可琳抱着邦布,脚在碎石上蹭了一下,没站稳。

猫宫又奈抱住她,往列车尾部猛跑几步,瞅准一处隧道口,纵身一跃。

“去六分街!带她们的人在那里!”她吼出最后一句,把可琳朝隧道外用力一送。

可琳跌在隧道外的碎石上,滚了两圈,怀里的两只邦布被护得严严实实。

她爬起来时,列车已经进了隧道。

怀里两只邦布同时亮起提示灯。

灰原哀的声音从其中一只里传出来,压得很低:

“可琳,别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