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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强大助手

柯南在门口站了十分钟。

两个人推门进来。高个子端着记录板,矮个子腰间的对讲机滋滋响。高个子的目光扫过店里,停在柜台后探出的几颗脑袋上。

“你发现了一个绳匠账号,打了举报热线?“

“是叔叔让我打的。“柯南仰头,“他说这是市民的义务。“

“叔叔?“

“哲叔叔。“他朝店里指了指。

两人对视。问了几句,准备走。

矮个子临走时回头看了眼门上的牌子,笑:“接各种调查委托?你们还干这个?“

“帮街坊找找猫什么的。“柯南露出一个六岁小孩能给出的最无害的笑容。

队员耸耸肩,上车走了。

门关了。

柯南脸上的笑没了。

耳机里传来灰原哀的声音:“走了?“

“走了。你那边?“

“自己听。“

柯南调大音量。空洞深处的底噪涌出来,夹着风声和某种遥远的嗡鸣。然后是安比的声音——

“嗷呜——我被空洞侵蚀变成怪物了嗷呜嗷呜!“

比利吃痛:“喂安比,别咬我的手好吗!你就不觉得硌牙吗?我这可是装甲手套!“

“对不起,开个玩笑放松一下。“安比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淡。

“这种玩笑下次找你自己的剑咬去。“

妮可的笑声从频道深处传出来,沙哑而轻快。柯南靠在楼梯扶手旁,嘴角抽了一下。

“妮可。“灰原哀的声音插了进去,“你们在空洞里的时间快超过安全阈值了。以太侵蚀——“

“知道知道,“妮可打断,“撤退路线被截断了,我们暂时只能窝在这个高架残骸上。小哀,有什么办法吗?“

灰原哀沉默了两秒。

“有。不过接下来的方案,让你们的委托人说。“

通讯控制权移交。玲的声音响起,干脆利落:“有个愚蠢的黑客说,保险箱里的'罗塞塔数据'可以自由出入空洞。既然现在密码箱就在你们手上,不如直接用它。“

那头安静了一瞬。

“你认真的?“妮可的声音透着犹豫,“这玩意儿是你们花钱雇我们抢来的,就这么用在救我们上面,你们的账本不得亏死?“

“你们必须平安出来。“灰原哀的声音再次切入,音质不同,语气更笃定,“这是我这个学徒绳匠给你们的委托。听明白了吗?“

频道里沉默了两秒。

“小哀的委托,我接了。“安比的声音率先响起,“报酬是请我吃一顿旧时代的中餐。“

“喂,你把自己的报价压低到这种程度,以后还怎么接别的活啊?“妮可听上去想笑又忍着。

“你的我请。“灰原哀说。

“那我要两顿!“妮可立刻道。

“出去再说。“灰原哀的声音里已经有了笑意。

玲接过话头:“如果失败了,HDD系统会自动在绳网上发布营救委托,坐标和路径信息会同步更新。所以你们不用担心没人来捞。“

“放心吧,只要能出去,我会去救你们的。“妮可大声说。

玲操控的邦布摇了摇头:“你倒是会说漂亮话。“

“喂,我现在可是在拼命诶!“

“少废话。“玲的声音再次切入,“邦布已经就位。我现在打开保险箱。“

终端屏幕上的邦布视角里,那个从赤牙帮手里夺来的箱子被邦布的小手掀开。玲操纵邦布输入密码,手指在面板上敲击。

“密码是——“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符:验证通过。

四。

八。

六。

九。

灰原哀的手指悬在面板上,停了半秒。

柯南站在门口,看见了屏幕上跳出的四个数字。

4869。

柯南没有说话。他站在门口,和灰原哀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了一瞬。她没有开口,他也没有追问。

灰原哀深吸一口气。

“打开了。“她说,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

她的手指继续在面板上移动。邦布从箱子里取出一块芯片,指甲盖大小,泛着深蓝色的微光,表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小哀,插入邦布的扩展槽。“玲俯下身,指了指邦布后背上一个不起眼的接口。

“明白。“

灰原哀操作邦布,将芯片推入接口。

控制权交还给玲。

屏幕上的数据消失了。

无数光点从屏幕中心向四周扩散。邦布的视角疯狂旋转跳跃,空洞的废墟、漂浮的以太团块、蜿蜒的通道——场景在极短的时间内飞速切换,快得人眼根本跟不上。

玲坐在灰原哀旁边,身体晃了一下。

“玲?“

她没回答。眼睛盯着屏幕,焦距散了,嘴唇动了动,发出几个听不清的音节。

她向后倒去。

哲伸手接住,差点被带倒。“玲!玲!“

灰原哀从操作台前站起来。柯南从门口冲进来,帮着哲把玲扶到旁边的旧沙发上。

“体温正常,呼吸平稳。“灰原哀松开玲的手腕,“不是身体问题。是意识过载。“

“什么意思?“哲皱眉。

“芯片和HDD之间产生了深层链接。先别动她。“灰原哀说得很快,但每个字都尽量清晰,“如果过一会儿还不醒,我们需要找医生。“

他们等了大约两分钟。

这两分钟里,屏幕上的数据风暴逐渐平息,邦布的视角恢复了正常。通讯频道里传来妮可断断续续的呼叫声,听上去已经在空洞外面了。

“我们出来了!你们那边怎么了?玲怎么突然跟疯了一样操作邦布,把我们一路硬拽出来……我的胳膊都快被扯断了!“

灰原哀没有回话,只是紧紧盯着玲的脸。

然后,玲睁开了眼睛。

“我怎么了?“她捂着额头坐起来,视线还有些涣散,“头好晕……“

屋里没人立刻回答。

哲扶着她后背:“芯片一插,邦布就疯了。“

“……疯了?“

“妮可他们被硬拽出空洞。你开始说胡话,谁也听不懂。“哲顿了顿,“医生是妮可叫来的。“

玲慢慢扫了一圈人。

“胡话?“她盯着哲,“你们该不会有人偷偷录下来了吧!“

“早知道就录下来了。“柯南说。

玲没接话,只看了他一眼。

“好消息是,“哲不紧不慢地补充,“妮可把欠账还清了。坏消息是,大部分钱都花在了给你治疗和维修邦布上。“

“以及给小哀采购专属邦布。“步美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账本,很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灰原哀的邦布就蹲在步美脚边,是一只体型更小巧的型号,外壳经过改装,涂成了深蓝和银白相间的配色,左眼镜头旁喷着一个极小的“AI“字样。它仰起圆脑袋,用机械音短促地“叽“了一声。

“我们现在穷得叮当响。“元太总结道。

“你的总结能力进步了。“光彦说。

“不过现在有比钱更重要的事。“柯南忽然说。他走到工作台前,目光落在那一整面亮起的屏幕上。

哲也站了起来,走到操作台前。他迟疑了一下,才开口。

“Fairy,在吗?人到了。“

工作间里安静了一秒。

满墙屏幕同时亮起。

一个女声从所有扬声器里传出来,平稳,没有呼吸声。

“系统启动完成。我是Ⅲ型总序式集成泛用人工智能,开发代号Fairy。您好,主人。“

玲扶着沙发站起来,走到哲身边,嘴巴张了张,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话:“哥,这是……什么?“

“重启之后它就出现了。“哲说。

“所以我昏迷的时候,HDD成精了?“

“可以这么说。“

灰原哀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一边用一只手无意识地摸着邦布的脑袋,一边刷着绳网筛选委托。听到这里,她转过头看了那面屏幕墙一眼。

“难怪那个黑客会盯上我们。“

Fairy的声音没有起伏:“根据协议,我将辅佐您,并等待'时机'。“

“等一下。“玲皱起眉,“什么协议?我什么时候签过协议?我该不会是白毛女吧?“

灰原哀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无奈地叹了口气。

“江户川,你又给玲姐讲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柯南靠在沙发上,摊开手:“我就是跟她解释了一下什么叫'卖身契'。“

“你那叫解释?“

“加了点戏剧效果。“

玲转过头,盯着柯南:“等会儿再跟你这小鬼头算账。“

Fairy的声音再次响起:“抱歉,现在不是告知协议详情的时候。“

“新艾利都八成以上的设备,我可以直接访问。“

“空洞数据不用你们攒,撤离路线也能实时算。“

玲“啧“了一声:“她说话怎么像说明书?“

柯南补刀:“还是打折版。“

“主人,“Fairy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众人,“我注意到您的设备近期遭到过第三方入侵,大量数据被迁移或损坏。这将对您和您的学徒的绳匠事业发展造成重大阻碍。我可以帮助您弥补损失,重建绳匠业务。“

哲皱起眉:“等一下。你能恢复被删除的数据?“

“否定。删除不可逆。但我能重建数据库。“

工作间里安静下来。

哲沉默了片刻,低声说:“这不可能。“

“否定。“Fairy说,“我将辅佐主人及她的学徒进行空洞调查活动。作为见面礼,我已经筛选了一批适合当前阶段开展的委托。其中一部分标注为'学徒',适合初级绳匠积累经验。“

玲、哲和灰原哀对视了一眼。

“出来说。“哲朝门口偏了偏头。

三人走出工作间,柯南也跟了出去。外面的柜台上还摆着白天没收拾完的黑胶唱片,夕阳从临街的玻璃窗照进来,在灰尘里拉出一道道细细的光柱。

“她还真厉害。“玲低声说,把终端上Fairy筛选出来的委托列表划给灰原哀看,“我本来在帮小哀筛委托,结果她把我的筛选结果全部标记了建议星级,还自动分类了一批低风险的经验委托,标注'学徒专用'。“

灰原哀接过终端,快速扫了一遍。

“但不知道这是好兆头,还是大麻烦。“哲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声音很轻。

街对面,治安局的巡逻车已经开远了。那几盏闪烁的车灯消失在了六分街的拐角处。

灰原哀低头看自己的邦布。它蹲在步美脚边,抬头蹭了蹭她的鞋面,镜头转了一下。

“那个黑客说,空洞导航需要罗塞塔数据校准。“她忽然说。

“嗯。“柯南应了一声。

“保险箱密码是4869。“

柯南擦镜片的手停了一下。

“我知道。“

二楼工作间里,屏幕全暗。主机指示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