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因为韩烨霖横叉一脚旅行变得无比得累,无论白日去哪,晚上都得来酒吧一趟,说是卸尘,风尘仆仆的尘。
玩到后头肖战逐渐赞同这个说法,他是真得卸尘,红尘的尘。
这些天贴过来的男人或是精瘦,或是壮硕,应付多了好像就那样没什么意思,他趁着不太晚抽空给老茂去了个电话,结果那头比他还要热闹。
“呦,老茂,你听着挺活跃啊。”
“什么时候回?”肖学茂问:
“想我了?”
“找你拿车,你的车太亮堂了,我坐不惯。”
“谁惯你,”肖战抖了抖衬衫,身上的味儿太重,“多坐坐就习惯了。”
“先前应了老郑的酒在你车里,早点回吧。”
“明天吧。”肖战懒懒地换了个姿势,发觉有人往这边来径直回了包厢,“到了打你电话,你让宋叔来拿。”
“他不在,你直接开过来吧。”
“还没回来?”肖战愣了愣,都出来半个多月了,不说一周就回么?
“腰椎间盘突出,我让他歇两个月。”
那让老茂开他的车真的有点为难了,肖战笑了笑:“行,我回去开给你。”
“开厂里来。”
肖战推门的手一顿,靠着门边抱起胳膊,“老茂,这算盘打得太响了吧。”
“有吗?”肖学茂笑道。
“想退休啊?”肖战问。
“行么?”
“当然不行啊。”肖战说:“你趁早找个接班人吧,我对你的生意没兴趣。”
“行。”肖学茂也接得顺口,“我再找找,你明天先开过来。”
“行。”肖战放下胳膊推门进去了。
包厢里乌泱泱一片,韩烨霖跟乐东州在打台球,一个在炫球技,一个在摆POSS,明明两个人在比,却是四副身体缠在一块儿,再看沙发那儿....习天磊在跟男伴接吻。
肖战拿了外套要走,“我回酒店了。”
“诶,”习天磊跟男伴交头接耳了句,把衣服盖对方腿上才走过来,应当是吻出事儿了,肖战收回视线挑了下眉。
“再玩一会儿啊。”习天磊说。
“玩谁?”肖战瞥了眼沙发,又瞥了眼后边,“没劲儿,你们玩,我困了。”
“再给你找一个?”习天磊从口袋掏出烟在手里磕了磕,敲出一支叼嘴里将烟盒递给肖战,肖战摇了摇头。
“不用,”他当真有些疑惑,“不腻吗?”
“早想问你了,”习天磊坏笑着:“心不在焉的怎么回事?”
“早知道跟你们出来玩这么没劲,还不如在家躺着。”
“咋了啊。”习天磊在吐烟圈,他有一手把汉子的绝活就是套烟圈,很多小男生败在这一步,肖战嫌弃地往后躲。
“你是当和尚了,还是有心上人了?”
肖战望向台球桌,只是突然对身着紧身衣,秀胳膊秀腿的男人没了兴趣,那种扑面而来的渴望,见多了有点噎人。
“真有了啊。”停顿的片刻让习天磊来劲儿了,忽得打了个响指,哥几个都看了过来,“肖战有事儿~”
“啥事儿啊。”韩烨霖从另一个男人背上起来,杵着球杆望着这边,乐东州撑着台球桌一跃,笑了,这个暗语韩烨霖听不出来,他不可能不懂。
习天磊抖了抖烟,“肖战有人了。”
“靠,谁啊,”韩烨霖问:“我说你怎么看上去魂不守舍,那会儿高中暗恋我也是这样。”
“你要脸吗?”肖战好笑地问:“谁坐前面一直扭头最后被老师罚站?”
“我不罚站怎么盯着你看?”韩烨霖反问。
“你也承认是你盯着我看?”
“靠,你没有吗?”
“诶诶诶,”习天磊从中间推了一把,把两个人推开了,“谁要听你们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们说点新鲜的行吗?”
“就是。”乐东州跳下桌过来拍了拍韩烨霖的胸膛,“你这个前前前任安静点。”
“前前前?”韩烨霖看向肖战:“你在国外谈了啊?”
肖战挑了下眉毛当回答了。
“到底谁啊,”乐东州问:“你不才回来么?”
肖战探了下手,表情也无辜:“对啊,我才回来,你也信?”
“信啊。”乐东州点头那一下又快又坚定,害习天磊烟圈都没能套成功,靠着墙乐半天。
“看上就追呗。”乐东州说:“还有你追不到的人?”
“有。”肖战往包厢外一指:“四条腿的狗我就追不上。”他拉了门出去,不然盘下去没完没了,最主要习天磊的烟圈熏得人头疼。
回到酒店,肖战瘫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给肖学茂发了条信息说不去厂里了,晚上开回家顺便过夜,发完也没等回直接泡澡去了。
原本当天能到,结果航班延误到深夜,他直接回了自己那儿,第二天睡饱休息足才开回家。
两辆车街头相遇,肖战在后头滴了一声喇叭,前车没有回应,他又滴了一声,还是没,滴到第五声的时候给回应了。
这事儿他都忍不到家,在地库就把老茂说了,“今天反应有点儿慢啊,老茂。”
“你是不是老年痴呆了?”
“暗号听不懂呢?”
“回头我给你买点营养液送过来,你多喝点儿。”说完回头他愣了愣,听到后座开门下来又看了眼,回头把车锁上将钥匙抛了过去。
对面伸手接住了钥匙。
“怎么是你,我还以为老茂在开。”
王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钥匙交给肖学茂看着要走,“你急吗,不急留下来吃饭。”
“不了。”王一博说。
“走走走。”肖学茂说完又想起后备箱的酒,回头问了句:“没动吧?”
“动完了。”肖战说。
老茂笑着隔空点了点他,他耸了下肩。
“反正回去也是一个人,吃完再走。”肖学茂没接车钥匙,王一博只得跟上。
怎么一个人,老相好走了?肖战跟在后面一步一个阶梯,前边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疑惑地挑了下眉,对方又转了回去。
老茂这儿换了新阿姨,肖战不熟,拿了水果坐沙发上啃,等着开饭,王工坐在他边上低头在回消息,偌大的客厅脆响一声接着一声,王一博回完信息抬头看了眼。
一个苹果啃得七七八八,还剩中间一点儿核。
“吃吗?”肖战将手往前递了递,递完反应过来笑了下,从果盘里拿了个新的丢过去,王一博接着后没吃,拿在手上。
坐着对眼不说话有点难受,肖战随手抽了本杂志,正翻着听见后头传来动静,肖学茂拿着红酒走了过来。
“也是给你找着喝酒的理由了,老茂。”
“我跟王工喝点儿,你也来点?”
“我够够的。”肖战谢拒,余光看到边上起身了。
开了酒这顿饭就没那么容易结束,肖战埋头吃,莫名其妙听了一耳朵的八卦,他出去玩一趟儿发生不少事,王工在外头租了房,还要替宋叔顶两个月的班。
肖战没忍住抬头问了一嘴:“住市区过去方便么?”
对面看了过来:“休息日能方便一点。”
肖战点点头又接着吃了,为了寥寥无几的休息日,要搭进去大半的时间,图什么?
当然是图恋爱方便,恋爱对象方便。
“家里人要接过来了?”肖学茂问。
“没。”王一博笑了下,“先租着。”
肖战杵着脑袋想,有备无患。
“租了多大的?”
“人不多,两室一厅。”
“你一直憋着不说,是不是有对象?”
王一博没说话,笑着默认了。
“怪不得,”肖学茂笑笑:“老家那边的?”
“嗯。”
“挺好挺好。”
好个屁,房子都要烂尾了,还好,老茂不是知道人家有对象么,装什么装,肖战小小翻了个白眼。
肖学茂点了点桌子:“使什么酸劲?”
肖战抬眼问:“我哪酸了?”
“羡慕就赶紧找一个,我也等着抱孙子。”
“那你真抱不着。”肖战说:“要不我当你孙子?”
“嘿...”肖学茂笑得很是无奈:“臭小子。”
肖战撇了撇嘴发觉有人在看他,于是看了过去,这一眼两人心里都明镜似的,对面收回视线喝了口酒。
来之前说好要过夜,因为“催婚”的问题,肖战自觉住不下去要回自己那儿,所以王工起身说要走的时候,他也跟着溜了。
他没喝酒加上又有车,出于礼貌顺道问了句:“去哪儿,我送你。”
“不用,打车方便。”
“走吧。”肖战甩着车钥匙往地库去,“待会儿老茂又该说我了。”
车衣自然没有真贴成红色,不过也低调不到哪去,想到沉默寡言的王工开着他的汉白玉粉在街上跑了几天,肖战就忍不住笑。
王一博刚坐上车就看人偷着乐,疑问了句:“怎么了?”
“啊,我新贴的车衣好看吗?”肖战问。
王一博重新审视了下颜色,转回来拉上安全带:“适合你。”
“我选的,当然适合我。”肖战轰了两下油门莫名有点儿兴奋。
这点声音在半封闭的地库里显得尤为高调,以至于边上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无端地,肖战就是有些忍不住,“放心,我不会说出去。”
车站对的那一眼两人都没忘,怎么可能忘,实打实看了两秒,谁的记忆都刷新不了这么快,他还以为对方不会接话,没想到应了一句,嗓音又低又沉。
“嗯。”
之前在外边又牵手又搂肩,喂水,还搓后脑勺,现在自然也不需要保密,唯一有可能的是对方不愿意,肖战短暂回头看了眼,一脚轰出了地库。
王工的老相好不愿意。
为什么不愿意?
如果换做....肖战及时制止了这种想法,他对有对象的人不感兴趣。
“去哪儿?”
“通府路。”
肖战一愣,快速回头看了眼:“这么晚还去看房?”
“住附近。”
“你租在通府路?!”
可能是他的音量没收住,也可能是惊讶的表情没掩饰好,边上朝他看了过来,“怎么了?”
“没,”肖战立刻转了回去,怕多余再露出其他表情,“没什么。”
车子最终停在距离万骏不到一百米的地方,从这儿望去施工地一片漆黑,那些未建好的楼房在黑夜里仿佛一层浓重的雾。
沉甸甸,静悄悄,它们拔地参天却又虚无缥缈,让人光是坐在车里,还未靠近就有些压抑。
像鬼压床,像一双巨型的黑手,肖战坐着没动,因为感到一点窒息,所以放下了单侧的车窗。
“谢谢。”车门一关一合,他始终坐着没动,为什么选这儿,因为新房盖在这儿要每天看着?
王一博走出几步发现身后没有动静,回头盯了一会儿又倒回来叩了叩车门,肖战回头降了车窗。
“晚了,慢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