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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叔是父亲最好的朋友,当初把自己积攒了半辈子的积蓄都借给了肖爸爸,虽说也有收利息,但人家收得不高,也算是一份人情。
在y情最初爆发期间,父亲本就勉力维持经营的公司雪上加霜,看着自己的心血,肖爸爸不想放弃,就去跑贷款,跑融资,找人借钱,想着熬过那年就好,没想到y情情反复了两三年,到最后公司还是因资金链断裂被迫关停。短短几年时间,家里的积蓄亏空,公司被拍卖还债,还欠下一百多万的债务,这两年一家人还了一部分,但如今还欠着一大半。
肖战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何叔,您一会儿把卡号发给我,我给您转点过去。”
何叔连连说“好、好!”,就挂了电话。
不到两分钟,手机就收到了何叔发来的收款账号,肖战照着他发的银行卡号把自己仅有的3万块都转了过去。
回完消息,收好手机,他转身窝到旁边的椅子里,抬手揉了揉脸颊,有点小小的沮丧,这日子,啥时候才能好起来啊。
江知远进来时就看见他坐在圈椅里,神情恹恹地发呆。
“这是怎么了?”拍拍他肩膀,江知远问他。
“没事,就是有点疲倦。”肖战轻轻开口。
见他不想说,江知远也没追问,只笑着说:“昨晚那伙人又来了,但没见梁修,估计是没来,不过今晚倒是都乖得很,只坐着喝酒聊天。”
“不来烦我就行。”肖战揉着眉心,不甚在意地说。
确实,今晚的整场演出都很顺利,几首歌唱完,台下掌声都轻柔起落,没有之前的喧闹起哄,大家都只安静地听他唱歌。
二楼那间VIP包厢,王一博今晚又来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只是在下班的时候,不想回家。莫名就想到这里,想再来听听肖战唱歌,他的歌声里仿佛有一种奇异的魔力,能让他工作一天的心情变得平静。
不过今晚他没约其他人,只自己一个人带着徐毅,静静坐在二楼看台听歌,待了一个小时就走了。
徐毅有些纳闷,老板不会真看上下面那人了吧。但这事也轮不到他置喙,他只管做好老板的吩咐就行。
最后一曲唱完,肖战微微躬身致意,就结束了今晚的演出。
回到后台,他收拾好背包,江知远带着经理过来找他。
刘经理加了他微信,把这两天的工资转给了他。还夸他唱得好,说要不是已经和那个驻唱签了合同,都想聘请他来长期演出。
肖战只笑笑说“谢谢”,并没有接他的话,唱一两天还行,长期待在这样的环境,又是烟味又是酒味,还混合着各种香水脂粉味,他还是不太习惯。
他收了钱、跟江知远道别后,就走出了酒吧。深秋夜里的风带着微微的凉意迎面而来,吹散了酒吧里的喧嚣,他揣着兜里的手机,脚步加快了几分。
周一早上八点五十分,肖战提前十分钟抵达恒盛集团。
站在恒盛集团写字楼楼下,他才真切感受到大公司的底气。整栋写字楼高高矗立,玻璃幕墙折射出下面的街景。大堂光洁透亮、静谧肃穆,进出的员工衣着也很规整。处处透着大集团的低调严谨,远比他之前待的那个小公司规格高出很多。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浅色衬衫,头发打理得整齐利落,揣着提前准备好的纸质简历,按照工作人员的指引上了23楼。
等候区还有其他面试者,都安安静静地坐着等候,这些人大多神色紧绷。看着那些人端坐的模样,肖战也不免生出了几分局促。
刚坐下等待没多久,人事专员就出来叫到了他的名字,他站起来,理了理衣服,抬步走了进去。
面试房间里,长桌对面坐了三个人,左边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人,右边是两个中年男人,中间那个正在埋首整理资料的听见脚步声抬头,先是上下扫了他两眼,才面无表情的开口:“请坐,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没有多余的寒暄,面试直接开始。
肖战平静介绍完自己,那两个中年人又问了几个问题,他都一一作答。最后旁边那个女生简单说明岗位薪资待遇、工作制度等相关事项,又问他还有没有要了解的,肖战说没有,最先开口的那个中年人就叫他回去等候通知。
礼貌道谢后,肖战转身走出了面试室。全程下来,他自觉自己应答得还算不错,尽力了,剩下的就只能等待。
没再多停留,肖战转身下楼快速走出了恒盛大楼,站在大门前,他又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大楼,高耸的楼宇玻璃幕墙折射出明亮刺眼的光。
这座承载了许多人机遇与希望的顶级写字楼,看起来高端又冰冷。肖战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说不清是忐忑还是期许更多些。
微风裹着凉意迎面吹来,带走了刚刚面试的紧张。周围的人大多行色匆匆,一副城市职场精英模样,不愧是CBD商业中心。肖战收起思绪,向自己那辆代步小车车走去。
他租住的小区离这里不远但也不近,如果面试通过,以后花在通勤上的时间肯定会比以前多,但如果面试上了,也可以搬到这边来。
回去的路上,肖战绕道去了旁边的生鲜超市,补购了一些必要的日用品,以及蔬菜和米面等食材,才驱车回家。
推开家门,屋内安安静静,半拉的窗帘缝隙中滤进柔和的阳光。他随手将西装外套叠好搭在沙发扶手上,松了松衬衫领口的扣子,将买回来的东西都一一规整好,才疲惫地瘫坐在沙发上。
一早上也没做啥,此刻放松坐下来,他却觉得有些倦意。
缓了一会儿,想起何叔的事还没给父亲说,又拿起手机给父亲打电话。
电话没响几声便被接起,听筒那头传来嘈杂的声响,夹杂着车流鸣笛与人声喧哗,不用多想,肖战也知道父亲又在外面。
“战战?咋了?”父亲的声音带着些沙哑,语气却很温和,还藏着些小心翼翼的担心。
“爸,你又在外面吗?”肖战放轻语调,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平稳。
“嗯…在外面,帮人买点东西。”肖爸爸找了个避雨的角落,才回他的话。
“何叔给我打电话了,说他孩子生病需要钱,我转了三万给他,您…记个数。”
“好,谢谢你战战。”肖爸爸抹了把脸上的雨滴。
“咱一家人说啥谢呢!”突然听见父亲这句谢谢,肖战鼻尖有些泛酸。
“是爸拖累你了。”过了一会儿,肖爸爸有些内疚的声音才又传来。
“爸....我是您养大的,您那么拼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咱们现在一起承担不是应该的吗!”电话那边久久没有传来父亲的声音。
“妈最近怎样,身体还好吗?”察觉到父亲的情绪,他岔开话题。
“挺好,我们都挺好的,你呢,工作还好吗,在外面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
“嗯,我也挺好的,家里降温了吧,你们出门多加点衣服,注意休息,别感冒了。”
“会的,我们都有注意看天气预报,战战,要是…不行就回家来,回来还能一家人相互有个照应。”肖爸爸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他既想儿子回来,又不想他回来。
家里的小县城没什么好发展的,在外面又怕儿子一个人过得辛苦。
“知道了,爸,你们注意身体,我在外面也挺好,等空了就回去看你们。”
“嗯,好,好就好!战战,我事情还没忙完,先挂了,有事咱回家视频说。”肖爸爸见雨停了,赶紧跟肖战道别,听见肖战说“好”后,就收起手机走进了人潮中。
肖战挂断电话,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发了好一会儿呆,父亲本已到退休的年纪,现在却每天还要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只为多拿一点点工资。家里自从负债以后,父亲就做着这样东奔西跑的工作。
窗外的阳光落在白色的窗棂上,温柔又明亮。他深呼吸一口气,不能坐等面试结果,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让家里好起来,得再找点别的事做,兼职也行。
想到这儿,他又打开电脑,开始翻找能避开正常上班时间的兼职工作。平台上的兼职招聘五花八门,选择不少:婚庆助理、花店小时工、上门做饭,各式各样的都有。
他一条条慢慢浏览,斟酌着时间和工作量,最后挑了两个合适的——婚庆助理,还有少儿绘画代课老师。
婚庆一般是周末忙,绘画课大多集中在傍晚,下班后可以去。他看着页面,心里却没多少底,斟酌着要不要投简历。
肚子却在这时候咕咕地叫了起来,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一点,他竟然忘记了吃午饭。
收好电脑,肖战起身去冰箱拿出刚买回来的菜,简单给自己做了顿午餐。
午后的阳光透过老旧的玻璃窗,浅浅洒在桌面的绿植上,空气中细小的灰尘在光束中飞扬。
吃饱收拾好,他又坐回电脑桌前,页面还在刚刚的兼职页,斟酌良久,他还是填写了两份兼职资料。
刚填写完,手机叮咚一声,又弹出一条陌生短信。
点开页面,竟然是恒盛集团的入职通知!没想到这么快,他以为至少要到明天才会有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