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
早上八点的太阳温暖而明亮,可惜它从未照耀进银星总部洞室的窗。
阿丽玛能够想象早上明媚的太阳,她能感受到,伴随着这样的阳光,她的办公时间仿佛也变得金黄了。
敲门声。
“阿丽玛?你在吗?”
阿丽玛抬头,看向那个只有十岁左右、穿着黑色紧身衣的黑发女孩。
“艾拉?这几天的识字课、数学课你缺了几乎一半。几个银星成员反馈战斗技巧课你也经常早退。你在做什么?”
“我,我想快些学会使用特殊能力,早点变强,加入银星。”
艾拉这才想起来她已经缺了很多文化课、体能课。这几天她几乎整日跟着唐纳德学习特殊能力,每天她都会追问唐纳德自己是否可以开始练习‘乌鸦’,却总是得到否定的答复。
说起来,这几天吉塔尔也没再出现过。
阿丽玛能看出她的决心。小孩子经常会有这样固执的想法,只是需要引导。
“加入银星的前提,并不是只有变强。艾拉,你拥有强大的体术,极高的特殊能力天赋,但你不够成熟。文化课能拓宽你的眼界,对‘改变拉蒂安’这一模糊的梦想,你也会有更多的认识吧。”
“总之,我准许你花时间练习特殊能力,但是文化课你必须认真听。明天我们实行签到制,缺三次签到禁足一天。”
“我明白了,阿丽玛。”
艾拉漫不经心地听着。
“我这次来是想问,我可以开始练习‘乌鸦’了吗?一周过去了,唐纳德总是对我说‘再等等’。”
“你这孩子,真是,”阿丽玛嘴上这么说,却藏不住嘴角的笑意,“依我看已经可以了。唐纳德那孩子想必在等我的指示,我叮嘱过他你很重要。”
“这么说……”
“嗯,我会告诉唐纳德的。”
艾拉进入这间办公室之前,肯定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仅仅是听了一番简短的说教,就能获得练习自己梦寐以求的法术的资格。不过还有一件事没有答案。
“阿丽玛,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一周前你告诉过我,你的那位朋友,吉塔尔,会成为我的老师。但是自从他突然……之后,一周以来,我都没有见过他。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说过,他因为身体原因不能继续担任你的老师了。唐纳德会指导你使用特殊能力。至于其他的信息,抱歉,那是我合作伙伴的个人隐私。”
“好吧……那个,再见了阿丽玛,我要快些变强。”
艾拉看着阿丽玛微妙的神色,在推门离开前又补了一句:
“请你放心,文化课我不会落下的!”
“这孩子,居然学会察言观色了……”
“唐纳德!阿丽玛允许我练习‘乌鸦’了!”
艾拉从阿丽玛的办公室径直向训练室跑来,猛地推开门,唐纳德果然在里面。男人正抬手维护着训练室的测试球,听到艾拉的声音立刻转头。
“你吓了我一跳,艾拉。”
“抱歉,唐纳德。不过我想尽快告诉你这件事。我们快些开始练习,说不定我很快就能加入银星帮助你们了。”
“真的?好吧,我相信你。既然阿丽玛女士说了可以,那我们出发吧。”
唐纳德手中凝出绿光,测试球们自动归位,按照浑浊程度排列整齐。做完这件事后,他顺手拿上通讯器就要走。
“去哪里?”
“户外训练场。”
阳光极好,整个训练场都被汹涌的热浪包围,这对需要伪装的乌鸦来说并不是好事。即使是在数年间无数次化作乌鸦,替银星成功执行过数十次任务、即将升任干部的唐纳德,也不能保证自己的伪装完全不会受影响。
“艾拉,今天的天气对你将要学习的‘乌鸦’法术来说,有一定阻碍。”
艾拉看了看头顶的烈日,今天无疑非常晴朗,令过往长久处于狭小阴暗的兰斯片区、以及昏暗的银星总部的她心旷神怡。
“‘乌鸦’是隐匿类法术,黑色的翅膀与阴暗的环境相得益彰。而在这种晴朗的日子里,乌鸦漆黑的羽翼与环境对比太过强烈,容错率很低。”
“不过对你来说,也是不错的考验。”
“放心好了,我一定可以的。你说过我很有天赋。”
“好吧。你确实是个天才,没有掌握任何理论知识,仅靠几句指导就能自如掌控法力。现在请想象自己是一只真正的乌鸦,用特殊能力包裹全身。不不,不用那么具体,你的法力与‘乌鸦’相性很好。”
艾拉照着唐纳德的话,想象着那种她在兰斯片区经常遇见的鸟类。它们相当聪明,许多不为人知的罪恶现场都是被它们最先发现。
黑色的特殊能力毫不费力便裹满全身,背部开始冒出羽毛,乌鸦的轮廓已经显现。唐纳德几乎以为她要成功了,尽管仅仅是五分钟便学会了‘乌鸦’法术的人类或特殊种族——更别说小孩子,他从未见过。
黑雾骤然崩解,艾拉几乎失去所有力气,一道绿光温柔地将她裹住。一旁是目瞪口呆的唐纳德。
“艾拉,真令我没想到,仅仅是五分钟,这样的进度实在难得。”
“抱歉,唐纳德。我还是失败了。”
艾拉还在微微地喘着气。方才她感到全身一切的特殊能力都被抽走,一瞬间失去了所有掌控,仿佛变成一个普通人了。
艾拉对自己相当失望,困难在她意料之内,而一开始就面对如此真切的挫败,有生以来,她从未有过。一旁的唐纳德伸手维持着裹住艾拉的治愈类特殊能力,表情还保持着极度的震惊。
“你、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我从未见过,有任何人或是特殊种族能做到这样。即使是戴安娜,初学‘乌鸦’时仅用了十分钟就放弃了。”
“这么说,我还有机会?能不能告诉我,我还需要多久学会‘乌鸦’?”
“不要心急,”唐纳德看向眼中重燃希望的艾拉,笑了笑,“‘乌鸦’是高级隐匿类法术,效用可以改变自己的外形、起飞,甚至影响他人的感知,使他人误认为施术者是真正的乌鸦。”
“效用强大就意味着困难,公认的天才尚且需要数年时间练习。‘乌鸦’作为隐匿类法术,自然更加需要忍耐,至于你……你的特殊能力与‘乌鸦’相性很好,只要你肯沉下心,一定可以掌握的。”
“我知道了……”艾拉努力把“数年”这个漫长的时间从脑中赶走,尽力让心情平静下来,“让我再试试。”
随着艾拉展现出她在兰斯片区时展现过的沉静,黑雾重新出现在她的掌心、她的全身。这次不再有什么阻隔了,唐纳德用绿色的法力帮了她一把。
黑色的羽翼在她身后展开,她的全身被羽毛状的特殊能力包裹。艾拉感到身体前所未有地轻盈,仿佛全身的骨头都变成空心的。
一只真正的乌鸦,在唐纳德的注视下——出现了。
她飞在空中,通体漆黑,鲜红的眼中闪着坚定的光。然而已经没人能看到这光彩了,无论是谁看到她,只能看到一只真正的、普通的乌鸦。她就像一名真正的杀手。
一分钟,两分钟……整整十七分钟,艾拉才坚持不住,被绿光托举着重新变回人形。
唐纳德近乎失语,沉默许久才沙哑地开口:
“艾拉……太了不起了,你是真正的天才。相信我,在几年后的将来,你会成为银星的传奇成员,并改变拉蒂安的。”
“谢谢……不过今天的文化课我只能请假了。”
“哈哈哈……当然,我会帮你请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