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水淹琑儿
郎中三指搭在那截白皙皓腕上,表情愈发凝重,他看着长相惊为天人但年轻稚嫩的夫妻,语气难掩责备
“夫人身孕已四月有余,将军怎如今方来请脉?”
王一博见郎中眉头紧拧,一颗心高高悬起,他急切问道
“夫人身体可有大碍?”
郎中意识到自己凝重的神情好似吓到了两位小夫妻,遂眉头舒展宽慰道
“夫人本身体质强健,连日奔波劳顿,虽脉中带倦,然胎元安稳,并无妨害。”
悬起的心刚放下,塌上那位准母亲却问出令人大跌眼镜的话
“还可行房事否?”
一语落王一博连同郎中一齐愣住,老郎中看着肖战真诚发问的眼神,秉承医德如实道
“四月胎元已稳,若无腹痛见红,尚可适度温存,只是万万不可用力,勿压腹中。”
闻言肖战松了一口气,一颗碎金递至郎中面前,看着那高于出诊费十倍不止的酬劳,郎中惶恐,王一博安抚
“有劳先生夤夜赴诊,这多出来的银两权作酬劳。明日一早,尚烦先生多配几帖药,送至船中。”
老郎中欲推辞,塌上那只白皙的手又将碎金推入他怀中
“有劳。”
见二人坚持老郎中只好收下,临走前他絮絮叨叨为这两位出手大方的年轻夫妻叮嘱许多注意之事,王一博句句铭记恭敬的送走了郎中
送走郎中,床榻上肖战垂眸抚摸自己小腹,对这个陪自己历尽苦楚的小生命无限愧疚
“我若知晓他的存在,哪里还会这般奔波。”
王一博将肖战轻轻揽入怀中,他看向一腹之隔的骨肉,陪着母亲经历了那么多险阻,小家伙只是安安稳稳在肖战腹中扎根,没让肖战受什么早孕之苦,
“不怪卿卿,是宝宝不忍心让母亲受苦。”
闻言,肖战内心更加愧疚,就在这时小腹再次传来剐蹭感,肖战双眸圆睁惊喜的看向王一博
“他动了!卿卿,他刚刚又动了!”
他将王一博的手拽至小腹,二人就这个姿势傻傻的等。谁料没过多久肖战双眸再次睁大,他激动的问王一博感受到没有,迎着肖战希冀的目光,毫无感觉的王一博笑着点了点头
烛火熄灭,舱内惟有月光独明,江水一浪一浪拍打船舷,温热手掌一下一下轻拍怀中安然入睡的人儿,
初为人父的种种感受在王一博心中交织,平乱世的金戈、开创盛世的雄心,冲破血肉之躯化作羽翼,丰满在即将振翅翱翔的雄鹰身上。
而那羽翼之下是他柔软的全部,是他将图尽一切守护的‘家’。
为了寻找肖战,王一博将那封信经手的整条线路审了个遍,最终锁定他在川南。
自从霍宇珩走后,川境所有柳军全权交由燕沐秋掌管,为了尽快找到肖战,王一博特向燕沐秋借船借兵到川南。
而燕沐秋不仅很爽快的答应了,还让王一博归来时留川东几日共商伐蒙之事
川南至川东水路行进了整整两日,抵达柳军营地时,燕沐秋竟带着一组柳军,亲自迎接。
身着男装的肖战见这架势颇有些意外,而这意外在他非要跟着王一博入军帐议事中完全揭晓
两位将军在沙盘前走来走去讨论,一旁坐于软凳的肖战吃着瓜果,百无聊赖听他们部署战略
“久闻英雄出少年。这半载燕某在川州,常听王将军的事迹。将军治军之方、攻取冀南的谋划,便是我这久经战阵之人,也心向往之,当向将军讨教啊。”
燕沐秋听过王一博上次没来的及说完的伐蒙战略,发自内心道
王一博谦恭
“燕将军谬赞,王某能攻下冀南,全依仗相国旧部投靠,与燕将军久战沙场用兵如神自然是不能比的。”
闻言燕沐秋想起王一博此行目的好奇道
“王将军此去川南寻相国,可有什么收获?”
坐在一旁的‘相国’本人正将葡萄送入口中,闻言那双不比葡萄小的水眸看向王一博
狸奴般可爱的人看得王一博心软,他开口一语双关
“收获颇丰。”
燕沐秋并没细问是何收获,只是艳羡由衷慨叹
“相国不愧是相国,果然慧眼识珠,若不是王将军点拨,我哪能想到游牧蒙军逐水草而生,水草肥则兵盛,水草枯而兵弱的关键。”
一直旁听的肖战闻此结论摇了摇头反驳道
“兵弱虽是兵弱,但蒙人亦懂屯粮,何况蒙人水草枯萎的时候,我们的农田也正值农休,优势并不占多少。”
闻言,燕沐秋看向面无表情吃酸果的肖战,恭敬道
“藏公子有何高见?”
夫人发话,王一博极有眼力的将他温水续上
“羌虏易以计破,难用兵碎也¹。蒙军强势,若正面对抗胜算实小,唯有巧用计方可破此强兵。”
燕沐秋认真请教
“如何为‘巧计’?”
服侍在一旁的王一博将他与肖战商讨的战术娓娓道
“巧计主要分内外两条,于外蒙军强在骑兵,但川北险峻,骑兵不好行进,辎重粮草输送亦困难,我们若是找一组轻兵从险山绕至蒙军后方,在其水草枯萎之期,专截粮草输送,将他们困在川北险山中,再于正面开战胜算将大增。于内,便是藏公子曾提出,并于在豫中军队实践过的服装改良,若将士兵们宽松的战袍,换成如蒙军一般的窄袖紧身,骑兵作战利落,兵力自然变强。”
燕沐秋眉头一皱
“于外燕某很是很赞同,只是这于内的服装改革怕是难办,孔孟之道影响深远,轻易改革便是违背祖制,此关难过啊。”
肖战抿了一口温水解答道
“论至德者不和于俗,成大功者不谋于众²。改革并非一刀切,可先改成一半文一半武,既保全了文化又兼具了便战。
燕沐秋想象着便战文武袖的样式,恍然双手合十
“上策!燕某受教,这就命缝作局做出一批试行。”
取川北的引饵放完,肖战正要起身告辞,心一直黏在他身上的王一博立马扶住他手臂,托着腰帮他站起。
肖战扇走王一博扶他臂弯的手,眼神示意他看清场合,王一博却不管不顾,小心呵护的模样好像肖战是什么易碎的珍宝瓷器
这般亲密的举动自然被燕沐秋尽收眼底,他心中诧异。军中传闻他亦曾听说,不过此前只以为是有人对王一博这个年轻将领嫉恨遂造谣言,如今看来事情或许并非那么简单。
“燕将军,冀南刚平定事务繁多,王某不能多做奉陪,先行告辞。”
王一博拱手,燕沐秋回过神仍旧是礼数周全的将他们二人送行,
看出燕沐秋的心事重重,肖战在上船后就给下令将寝舱边角包上棉布,生怕他磕了碰了的王一博甩脸色
王一博戳了戳肖战抱臂坐在塌边气鼓的脸颊,肖战顿时像被踩到尾巴炸毛的狸奴,张开毛茸五爪挠向‘不知轻重’的人
“好不容让燕沐秋欣赏你,让你有机会被他举荐调到西部战场。你倒好,和我一个幕僚举止亲密,你让私德高洁的燕沐秋怎么看你?”
王一博对此不以为意,他双手捧着肖战怒气冲冲的脸颊反驳
“他若是纠私德之人,又怎会追随霍宇珩这个荒暴之君呢?”
肖战红唇微张想到什么又合上骄横道
“你总是有诸多道理!”
王一博知道肖战不是辩不赢,他只是不想用王一博的出身、经历与霍宇珩的态度作为利刃逞一时口快。他心软的将肖战抱入怀中轻抚青丝安慰
“好卿卿就算不通过燕将军,也总有办法说服霍宇珩的。”
肖站靠在王一博身上眼睫低垂
“还有酸果么?”
王一博轻笑刮了一下肖战脸颊
“有。”
水路行进五日,重回金屋的肖战食欲愈发的好,随王一博而来的亲兵每次都要在摊主诧异的目光中选出最青的果子买上船,而常人看一眼就觉酸的青果,肖战却吃得不亦乐乎
然而今日带着新鲜酸果,推开寝舱门的王一博却没看见欣喜等待的人
床榻上裹成一团的小鼓包动来动去,听见脚步声那小鼓包定住,被褥中缓缓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圆眸
“卿卿,我难受。”
闻言王一博脸色瞬变,青果摔落在地,大步向肖战走去
他下意识将手覆在肖战额头,并没有发热,他看着肖战急切问道
“如何难受?”
迎着王一博担忧的目光,肖战颇有些不好意思的从被褥中伸出手放覆在王一博前
“这里,涨的难受。”
闻言王一博松了一口气,他将塌上的肖战扶起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被褥中的肖战衣衫尽解,面泛薄红的任由王一博在自己上揉捏。
温热的手掌缓慢轻柔的摩挲,指尖时不时刮过引得肖战轻哼
那呻吟听得王一博喉结滚动,他声音暗哑
“卿卿”
“嗯?”
“别叫”
话落他的指尖再次刮过,怀中人身躯一颤却谨记他的话没有出声
王一博极力压住冲动,阖目继续按有家室亲兵描述的手法按摩
“熹泽”
“嗯?”
部的胀痛已经被王一博温热手掌揉的舒缓,肖战抿了抿唇
“你想要吗?”
王一博阖目恨不得变成入定老僧
“否”
肖战握住给他揉的手
“四月胎已经坐稳了,郎中说可以行房事。”
感受着不再发硬的,王一博没有应答轻叹了声,将肖战寝衣系好,起身打算再次外出自己解决。
肖战拽住他离去的手腕,水眸泛满祈求
“卿卿,我难受”
王一博不敢怠慢忙回身问询肖战还有哪里不舒服,肖战拽着他的手缓缓
“卿卿,你不碰我,我也忍得难受。你知道我身体的,虽然有了身孕,但那里还是想要,你帮帮我,好不好?”
触及到肖战隆起的小腹,王一博强硬停住,肖战气恼扭过头双唇就被王一博含住,缠绵缱绻的吻难舍难分
(车。)
看着那好似水流不尽的,王一博喘着粗气笑了声
“我们的琑儿怕是被水淹了”
肖战还未从中缓过神来,闻言下意识惑道
“琑儿?”
大手隔着小腹与里面的人儿相触,王一博俯身柔情满溢亲吻肖战的朱唇
“嗯,王肖琑,愿他做纽锁将我们锁在一起,生生世世不分离。”
另一只更为柔软的手亦抚上小腹
“琑儿,王琑。”
肖战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他们的孩子叫‘王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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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羌虏易以计破,难用兵碎也。:《汉书》中赵国充上书汉宣帝的话。后面打蒙军靠的都是这个道理
②论至德者不和于俗,成大功者不谋于众。:《史记》中赵武灵王胡服骑射改革时劝他守旧派哥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