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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你自愿的

晨光透过茅草缝隙浸暖彻夜湿寒的人,棚外传来一声马叫,肖战睁开睡眼看向走近的张邈

“相国身体可好些?”

肖战嗅着身下稻草的霉腐味点了点头

“外面的是马车吗?”

张邈扶着肖战站起回道

“相国不肯耽搁要事,我便自作主张入城租了一辆马车,由桑将军驾车,可省下不少脚程。”

川南地势虽没有川北险峻,但也是群山林立,马车并不好租,肖战拧眉对张邈问道

“租金多少?”

张邈顿了一瞬,撇开视线

“一日,,二百文。”

肖战闭气,

“相国!”

张邈眼疾手快扶住身形摇晃的肖战,刚要致歉,却见肖战痛心疾首的摆了摆手

“无碍,莫要耽搁,尽快启程吧。”

肖战推开张邈扶着他的手,急迫向外恨不得自己驾车,

桑长兄见肖战一扫前日颓态变得健步如飞,刚要慰问,那人就嗖一下钻入马车

“有劳桑将军执辔,事不宜迟我们快些出发吧”

桑长兄和走在后面的张邈对视,张邈对他安抚的摇了摇头表示肖战身体已无大碍他才放下心来

川南山路险阻,三人驾马行进七日方才抵达李将军所辖之地。不知是乘车确实减少了疲劳,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这七日来肖战状态愈发的好,反胃嗜睡皆消退,甚至消瘦的身子都变得丰盈了起来

抵达李府之日阳光明媚,桑长兄递上拜帖,里间很快通传,意料之外的是川南统将郭阳恰好也在

桑长兄怔愣下意识先给郭阳见礼

“桑将军千里迢迢至此,所为何事啊?”

李将军语气颇为不满,他看向跟在桑长兄身后方士装扮的俩人,眉头拧得更紧

“这二位又是何人?”

肖战主动拱手

“会合元非择地,乖逢宁得非天。在下方天择,奉天命为将军指引重掌川东之路。”

闻此狂言李将军嗤之以鼻,

“口若悬河。桑将军,我原以为你我境遇相仿,不曾有半分轻慢。可你竟将这两个江湖术士引至我府中,是何用意?”

桑长兄被质问的嗫嚅,他渡江到李府主要目的就是借兵,但他下意识向郭阳见礼的行为,却实实在在得罪了李将军

厅中氛围凝滞,立于正中的张邈却不紧不慢掐指幽幽道

“坎煞北腾,震戈将起,川垠受迫,祸自北来。张某猜测,郭将军今日至此,是想与李将军联盟三日后一同攻向长江柳军,是也不是?”

此话落地,一直作壁上观的郭阳方才脸色微变。若只是猜测他要与李军联盟攻柳并不至于让人震惊,但与他们方才商议一分不差的攻城时日,让他不得不正视厅中站立的二人

“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张邈收回看向肖战身后偷偷比划三的视线,一本正经拱手道

“在下张怀远,川中庆城人士,今日携堂弟至此,助诸位将军重掌川北川东之地。”

一旁的李将军闻听重掌川东,什么不快皆抛之脑后急迫道

“二位有何策,不妨直言。”

闻言,肖战并未直接献策,他先说起一个川境民众耳熟能详的歌谣

“民有歌谣,川州六将,忠以事王。戍土卫国,爱民若郎¹。然而自冯主薨逝,贼子们按玉牒将皇嗣赶尽杀绝,复国无望,南方又起大势。将军们被逼远离故土,国无国家无家,只能趁南北巨兽征战时,勉强夺回故土,护佑百姓。但是将军,趁乱夺回的土地能得几时安稳,柳军本就因北方难以攻破而心焦,如若此时将军主动挑起战事,岂不是给足了柳军出兵借口。”

郭阳眉头紧拧,

“可若不趁柳军遭蒙军攻伐、势力疲弱之时夺回川东,我等又凭何重返故土?”

桑长兄闻言不赞同道

“郭将军,我等未必定要与柳军为敌。倘若联柳军共诛叛贼,收复川北,亦不失为一条出路。”

此话一落,失故土最久的李将军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莫不是昏了头了?我川东让霍宇珩那苛政莽夫占据了一年有余,你让我向他俯首称臣?你川北百姓是百姓,我川东百姓便不是吗!”

桑长兄迎着李将军怒火真诚道

“非是霍宇珩,亦非杨世卓。我等要联手的,乃是真柳子,是冯祖天命所归之人。”

李将军看着千里迢迢而来的桑长兄简直被气笑

“柳子定匡?这般荒唐话,桑将军怎么还信以为真了?”

肖战用比李将军质问更大的音量,句句铿锵压向上首那人

“李将军,如今天下无主群雄逐鹿,先不论柳子真假,柳军是以先祖之名成立匡扶正义,而那蒙、高皆为弑主叛臣。川民多效忠冯主信奉光教者不在少数,您此前助蒙伐柳已经引起川东民众的不满,若继续助纣为虐一味伐柳您就算回到了川东,人心还有几何是向着您的?”

李将军表情凝固,他在蒙、柳之间摇摆不定,就是想依附大势早日回到川东,但若是川东人不再拥戴他,他所做的一切又有何意义?

不同于被掐‘七寸’的李将军,郭阳冷静说出肖战所言弊漏

“可那霍宇珩在川东实行苛政劳民伤财,亦伤民心,李将军与他同谋,岂不亦走向民心背面?”

李将军回过神来,刚要认同,被肖战、张邈洗脑得深信不疑的桑长兄忙纠正道

“郭将军,方兄劝我等结盟的是那真柳子,并非霍宇珩。诸位可知蒙凡治下川西是何等光景?他正是得柳子庇佑,在蒙、高两方争斗之中安然无恙,境内更推行新政,民生反倒胜于往昔。你我今日齐聚于此,所求不正是如蒙凡一般,护一方生民,令川地于乱世之中,自成一片安稳净土吗?”

此言一出也实实在在钳住了郭阳的‘七寸’,他们川州六将何人不羡慕蒙凡,此前他也曾派人或求援或请教,但蒙凡只固守一方不出援,治理方法也只说得高人指点。

郭阳再难维持观望态度,他喃喃

“竟真有柳子存在,那柳子是谁,现在何处?”

他看向肖战,而肖战却没回应,反倒是张邈又端出那副高深莫测的姿态

“柳子乃奉天命,自当现身于天眷之所。诸位将军不妨静候,待天降异兆、鸿雁齐飞之时,便是冯祖命柳子福临之际。”

李将军亦不质疑柳子真假,颇为急切道

“可要等到何时?倘若柳军或是蒙军再度兴兵来攻,我等岂非坐以待毙?”

肖战目光沉沉,笃定看向上首动摇的二人

“将军,冯祖庇佑尔等忠良,断不会令诸位身陷绝境。天命柳子,自会于诸位最危难之时现身。”

桑长兄眼含希冀,看着上首瞳孔颤动的二人

孟冬十月,北风徘徊,天气肃清,繁霜霏霏。冀南全境已被柳军完全占领,高军自知无力回天只得加固边防,退兵休养生息。

王一博正于军中商讨冀南日后如何排兵防守之际,帐外忽传来信

“你说何人来信?!”

尹三看着封面上‘熹泽卿卿亲启’字样莫名道

“夫人呐。”

下瞬手上一空,信件被王一博三步并两步走至身前夺走

‘熹泽卿卿,今归来,愿共话巴山夜雨时。’

捏住纸张的指尖发白,王一博眼底泛红看向尹三

“此信件何时、何地、自何处来!”

尹三被王一博这反应搞得一头雾水,他挠了挠脑袋

“今午时三刻,驿使送书至营,言是西南来函。观封面上的称谓,除却夫人,想来不会再有旁人,,,”

没等他话说完,王一博就推开身前诸人,大步向马厩走去,他翻身上马对马下满脸担忧的尹一至五解释道

“我将往豫中一行,营中诸事,由你五人分领代署。”

闻言尹一至五一改担忧之情,纷纷换上了然,夫妻二人自从上次冀南一别后尽是聚少离多,如今夫人主动派发信件表示相思,王一博坐不住着急回豫中也算正常,

他们立正语气铿锵对王一博表示且放心前去冀南一切事务交由他们五人

王一博没再多言驾马便向西南而去,信件在他怀中发烫灼烧,快要把他这三月来的跗骨相思燃尽,

三月,整整三月,他在相思苦痛中翻腾煎熬,那人却一如出走时轻飘飘一纸信件,不言去处不言归时,让他继续在等待中苦熬

尘土飞扬,冀南至豫中六匹马日夜兼程,马蹄停至府门王一博看着匾额上龙飞凤舞的‘王府’二字,冷利颌角绷紧

肖战,是你自愿现身的

“阿嚏!”

川南驿站中的肖战揉了揉鼻子,孟冬冷风钻入窗户缝隙,将塌上人冻得一颤

肖战扶腰艰难起身将房中窗户尽数关严,路过铜镜他不住停下脚步,端详镜中的自己

川南滞留的半月肖战状态愈发的好,镜中美人乌发披散秋水翦眸芙蓉面,与刚渡长江至川南时完全判若两人,只是这状态,,好的有点过头了

肖战指尖怼了怼自己软乎乎的脸颊,线条明晰的他脸颊何时生过这么些肉来,镜中美人眼尾下垂泄气的放下手,

若仅是脸颊长肉就算了,他将手放到自己本盈盈一握的纤腰上,那里的肉更是过分,竟教他平坦的小腹都鼓出了些

若是让王一博看到发福的自己,,,肖战美眸圆睁

“啊!”

敞开的被褥中钻入一个小鼓包,恰逢此时张邈在门外呼唤肖战吃早饭,肖战当即拒绝

门外张邈被拒绝的一愣,他看向楼下千里迢迢归来的郭阳对门内小声道

“相国,郭将军自江城回来了,言道有要紧物件,须亲手交付我们手中。”

小鼓包顿住,随后猛得掀开

川南半月,张邈用象纬之术预测气象,帮川南百姓避免谷物雨淋,用光教理论将天命啊、柳子将临啊成功洗脑给庆城百姓。

而在内肖战多次攻心,让郭阳与李将军这般并没有太信天命之人也渐渐被感染,纷纷期盼起那个逢乱必至的天命柳子。

趁此机会肖战提出东行,按照梦中冯祖指引将信物交到柳子手中,到时柳子至川境可以用信物与郭阳他们相认。

郭阳没做犹豫当即启程回他驻扎之地取御赐至宝金错刀作为信物

驿站木桌之上,配饰短刃玉柄凝润,鞘琢琼纹,金辉映玉,

果真是御赐好物华而藏锋,肖战自从看到了那柄金错刀眼睛就没从其上移开过

“方兄,八百精兵乔装分批渡江,此法果真稳妥?”

桑长兄对眼睛黏在金错刀上的肖战问道,

“当今天下成百流民渡江本就寻常。若要在霍宇珩眼皮底下,将精兵暗送抵川北,唯有此策可行。”

肖战接过金错刀,宝贝似的看了又看道

李将军见他这副样子眉头紧拧,但宝物主人郭阳未说什么,他也不好当面质疑

准备就绪,三人各带一队精兵分头扮流民渡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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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有歌谣,川州六将,忠以事王。戍土卫国,爱民若郎:民间有个歌谣说川州有六位将领,戍守疆土,保家卫国,忠心耿耿,爱民如子。先戴高帽,再把他高帽扇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