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怎么没见过你
六月的A市热得要命,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头顶,可肖战只觉得浑身发冷。
从接到电话到现在,他已经连续三十多个小时没合眼了,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嗓子也因为哭得太久而变得沙哑。
“肖先生,请节哀。”
工作人员递过来一张纸巾,肖战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哭了。他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把脸,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告别厅的大门。
告别厅里摆满了花圈,空气里弥漫着百合和菊花混杂的气味。
最前面那张黑白照片上,他爹地笑得温柔极了,眼睛弯弯的,就像每次他放学回家时迎接他的模样。
“爹地……”肖战的声音哽咽了,他一步一步往前走,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灵前。
周围有人在说着什么安慰的话,他听不进去。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这些年的画面,他出国留学那年,爹地在机场送他,一边笑一边抹眼泪;每次视频通话,爹地都说家里一切都好,让他别担心;去年过年他没回去,爹地寄了一大箱腊肉和辣椒酱过来……
怎么就突然走了呢?
医生说是因为突发心梗,送到医院已经来不及了。
肖战把额头抵在冰凉的地板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他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回来,为什么不在爹地身边,哪怕只是陪他说说话也好啊。
“小战,别太难过了,你爹地也不希望你这样。”
一个中年omega走过来扶他,是他爹地生前的好友李叔。肖战被搀扶着站起来,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像是随时都会倒下去。
“李叔,我爹地他……他走的时候痛苦吗?”
李叔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背:“医生说很快,没什么痛苦。你别自责了,谁也没想到会这样。”
肖战点点头,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他转头看向棺材,透明的玻璃罩下,他爹地安静地躺在里面,脸上化了妆,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爹地,对不起……对不起我没能赶回来见你最后一面……”肖战趴在棺材边上,声音已经哭得变了调。
就在这时候,告别厅的门又被推开了。
脚步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告别厅里格外清晰。肖战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走进来的是个alpha。
很高,目测得有一米八几,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西装,五官深邃立体,皮肤白得几乎透明。他的长相很出众,属于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很难忘记的类型,但此刻肖战注意到的不是这个。
他注意到的是这个人走到灵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了旁边的桌上。
那是……礼金?
肖战皱起了眉头。他不记得爹地认识这么一号人,至少他从来没见过。
而且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很不对劲,明明是在葬礼上,可他那副从容淡定的样子,就好像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似的。
“请问你是?”肖战走过去,声音有些沙哑。
那人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肖战身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好,我叫王一博。”
“我是肖家的人吗?我怎么没见过你?”
王一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看周围的其他人,轻声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葬礼结束,我们找个时间好好聊聊?”
肖战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他现在根本没心思应付什么陌生人,只想安安静静地把爹地送走。
“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他冷淡地说完,转身回到了灵前。
葬礼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肖战机械地回礼、鞠躬、握手,脸上的表情已经麻木了。
直到最后一个宾客离开,他才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小战,累坏了吧?先回去休息,剩下的事我来处理。”李叔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肖战拧开瓶盖喝了几口,摇摇头:“没事,我能撑住。对了李叔,刚才那个叫王一博的人,你认识吗?”
李叔的表情明显顿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这个……你还是回去问你爹地的律师吧,他会跟你解释清楚的。”
“什么意思?”肖战敏锐地捕捉到了李叔语气里的异样,“跟我爹地有关?”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你爹地半年前立了一份遗嘱,里面提到了一些事情。”李叔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战,有些事情可能跟你想象的不太一样,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肖战的心沉了下去。
什么叫跟想象的不太一样?难道爹地还有什么瞒着他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