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还是这么有趣
灵车里的气氛格外的诡异。
像尸体一样一句话不说闷头开车的司机。
像没事人一样垂着眼压根不说话的沈豫川。
像二傻子一样浑身不自在没话找话的谢常之。
“沈少啊,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顺变。”
谢常之一句话落地,就像石头扔进了湖里,连个水漂都没打起来,直接沉了底。
谢常之: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应该在车底,而不是在车里!
沈豫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在谢常之尴尬得恨不得找一个缝钻进去的时候,他终于大发慈悲地开了尊口,“她死了,我很开心。”
一句话砸得谢常之三魂六魄都快没了,不是,这是我能听得话吗?
他干笑几声,“沈少,你不要拿我开涮了……”
“我没骗你。”沈豫川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整个人都仿佛有了温度,他的手指在骨灰盒上若有若无地轻点着,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一个经常虐待你的人死了,如果是你的话,你会伤心吗?”
谢常之表示,他已经不指望能活着回去了……这为沈家少爷怎么一开口都是想让人去死的话啊!
谢常之笑得直发虚,努力给对方找补,“外面都说沈夫人教导有方,舐犊情深……”
“骗人的。”沈豫川打断谢常之的话,在谢常之惊恐的目光下,慢条斯理地挽起衣袖露出布料下面伤痕累累的皮肉,用一道道伤痕印证着外界的传闻有多么的虚假。
谢常之的脑瓜子瞬间嗡嗡的,虽然没有近距离接触过沈家,但是沈家的传闻他可没少听。
不是说沈夫人爱子如命吗?这踏马就是所谓的感情深厚?
沈豫川露出的那一截胳膊上面有淡褐色的陈年旧疴,有青紫色的还没来得及好的新伤。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真玩完了呀!
谢常之猛得用双手捂住眼睛,当机立断道,“我什么都没看见!”
车里的氛围又冷了下来,沈豫川又戴上虚假的面具,仿佛刚才笑着的人是谢常之的错觉。
他偏着头看着谢常之,慢悠悠地放下袖子盖住伤疤,然后淡声问道,“不是说怕我孤单要陪我说话吗?”
哥,你这是想要我的命。谢常之无语凝噎,欲哭无泪,“沈少,不是我不说话,是你这内容也太硬核了,你们沈家的家事,我一个小卡拉米配知道吗,要不我们讨论点别的?”
他还想活着见到他家老谢呢,可恶!
“哦,可以啊。”沈豫川的身子往后慵懒地一靠,余光看了眼车窗外,对司机道,“就这里吧,停车。”
谢常之偷偷瞄了瞄外面,差点吓晕过去,这哪儿是墓园啊?这不是个村儿里吗?
这荒郊野店的,路两旁一排排平房,不远处还有几头牛羊,这是给他干哪儿来了!!
这沈豫川不会要给他杀人抛尸吧?!他才二十五啊,不会就要英年早逝了吧我靠!
谢常之的心里正下着狂风骤雨,沈夫人的骨灰盒已经被沈豫川塞到了他的怀里。
“?”谢常之想说这对吗?
“沈少,你这是……”谢常之的嘴唇在哆嗦,捧着骨灰盒的手在抖。
“找一个猪圈撒进去。”沈豫川面无表情地下达着命令。
谢常之的脸白了,他甚至在沈豫川的脸上看不到一点开玩笑的痕迹。
沈豫川的手指摩挲着袖口,“还是说,你想继续听我的故事?”
沈豫川,你这是给我关了门又封了窗!谢常之在心里破口大骂,面上又滴水不漏。
“我今天还有活着回去的风险吗?”
谢常之木着一张脸,丢下了一句话,认命地下了车,苦哈哈地向正在树底下休息的老农拐弯抹角地打听了一下猪圈的位置,成功地变成了某养猪人的亲侄子。
“小伙子,你这瞅着光鲜亮丽的,老王还真让你下猪圈啊?”
谢常之挠头笑了一下,把骨灰盒往怀里藏了藏,“害,我这不学猪饲料改良的嘛,亲自下场给我王叔的猪增重也是应该的!”
告别了老农,谢常之避人耳目翻墙进了猪圈,在这臭味熏天的地方,谢常之连深吸一口气给自己释放压力都做不到。
他只能看着骨灰盒在心里不停地念叨着:沈夫人您别怪我啊,我这也是迫不得已,我年纪轻轻可不能英年早逝了啊,您反正都死了,这都是身外事了,就将就着走吧……
骨灰在猪圈里洋洋洒洒撒了个精光,盒子也被谢常之找了个地方偷摸给点了,直接一整个毁尸灭迹。
等他好不容易回来的时候,谢常之抓着门把手,隔着玻璃和沈豫川面面相觑,“沈少,您不让我上车吗?”
沈豫川唇角微勾,胡诌八扯了一句,“我刚洗的车。”
ber?大哥,这灵车啊?你说你刚洗的车?!你嫌我有味儿你直说!问题是我是因为谁才一身臭味儿的啊?!
谢常之笑得咬牙切齿,“那请问我怎么回去?”走回去吗大哥?!
“后备箱。”沈豫川淡声道。
“……”行,沈豫川,算你狠,算我倒霉!!谢常之就这么把自己窝窝囊囊地塞到了后备箱。
谢常之并不知道在自己进入后备箱的下一秒,沈豫川一贯冷漠的眉眼带着冰雪消融的笑意,惨白的脸色都染上了几分红润,他的手指抵着唇角似乎想要把笑意压下去,可抖动的肩膀还是出卖了他,干脆直接不装了,低低地笑出了声。
“谢常之,你还是这么有趣。”
他的声音凉薄却又缱绻,低喃着如同情人之间的呓语。
“少爷,我们现在去哪里?”一直沉默寡言当自己是透明人的司机出声问道。
“沈家。”沈豫川几乎是不暇思索道。
司机应了一声“是”,默默把原定回公司的路线更改成回沈家的。
此时此刻在后备箱里的谢常之正在气急败坏地给他爹发短信,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摩擦,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谢常之:老谢!你猜猜看我现在在哪儿?】
【谢无:我让你去和沈家小子称兄道弟,你不会给人勾搭到床上去了吧???】
谢常之的后槽牙磨得直响,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一口咬死他这个爹。
【谢常之:想象力真丰富,下次不许想了。】
【谢无:小之之,快告诉爸爸,你现在在哪儿?】
【谢常之:后备箱。】
三个字一出来,谢无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谢家老宅中发出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哀嚎,“我的之之啊——!!你怎么这么惨啊!!你从小我就没让你受过苦啊——呜呜——”
谢常之不用想都知道他爹现在有多夸张,立马接着发了一条短信。
【谢常之:老谢,给我报仇。】
【谢无:谢邀。那可是沈家,你自求多福,别说和我有关系。】
接着,拉黑删除一条龙。
谢常之看着屏幕上的红叹号,额角青筋直跳,他难道不是为了谢家拉资源才沦落到这种境地的吗?说抛弃他就抛弃他了?!谢无你这个贪生怕死的!亲儿子都不要了!靠!